有什麽是值得她們隐瞞的呢?
洛久安!對,是那個男人!隻有是因爲他,她們見面才會瞞着他。
所以,是杜嬌嬌說了什麽關于那男人的消息嗎?
因而那天對他的問題,江若男選擇了避之不答,一切是不是就是這樣?一切到底是怎樣……
隻要想到江若男和那個杜嬌嬌見過面,而且還特地隐瞞了他,陸振軍就不由得一陣陣心底發沉,甚至想要直接追出門去,把江若男拉回來先問個清楚。
不過好在他控制住了自己。
隻不過,因爲猛然的動作,還是拉扯到了一點腹部的傷口,有些隐隐作痛起來,不知道是心理原因還是真的身體疼痛,反正陸振軍感覺到很不舒服,有一股暗氣,在身體裏如火焰一般橫沖直撞,讓他根本再看不進去一個字,猛地合上書閉眼休息。
他等,等江若男回來給他一個解釋。
而實際上,門外的江若男,在宋平安脫口而出杜嬌嬌的一瞬間,是還沒有反應過來的,關上門之後才後知後覺,然後不得不趕緊拉着宋平安離開。
一路打起精神送走了宋平安,江若男才忐忑地往回走,心裏反反複複回蕩着一個念頭,陸振軍應該沒聽到吧?
就算聽到了也不會在意的對吧?隻是不管如何祈求,心裏面總還是七上八下的,讓她眼皮子都跳起來了。
她不斷的祈禱着,但不論如何,終究是要親自去面對的。
“呼——”深吸口氣,江若男推門進去。
“回來了?”還沒來得及做出表情,幾乎是才一推門,陸振軍的聲音就響在了耳邊。
江若男猛一擡頭,臉上都不知道是何表情:“嗯?啊,回來了。”
對上陸振軍那直盯盯的眼神,江若男腦子放空了一瞬,就立刻轉移了視線,并且開口就道:“哦,我把平安送到樓下,這姑娘還不讓我送呢......本來也沒打算送她去車站啊,這裏離得這麽遠的,我也不能送這麽遠過去啊……平安這丫頭還真是害羞了,剛剛說起結婚還一點不害臊呢,下去我多問了兩句,這丫頭還不肯多說了……”
“江若男。”陸振軍到底沒那個耐性跟她東拉西扯下去,直接打斷了她。
“你聽我說完!”江若男眉心一跳,卻依舊笑嘻嘻走到床前坐下,“平安這回出嫁估計都不會回來了,看樣子以後也要聽上面的調遣,怕是難得見面了,唉,便是親兄妹各自結了婚也不一樣了,以後也不知道會是什麽模樣……不過楊嫂子他們回來了,我聽李嬸兒在說給小東辦理入學插班的事情,以後應該就要在這邊長住了,把宋大哥一個人留在北邊,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江若男!”陸振軍拔高了聲音,“你敢不敢看着我說話?”
這語氣可謂是十分直接的了。
“啊?”江若男的心不斷往下沉,而且是沒有着陸點的那種沉重,她終于明白了這就是最壞的結局,陸振軍完全聽到了并且還注意到了。
但她還是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怎麽不敢看你了?我這不是準備給你削蘋果嗎?盯着你劃了手怎麽辦?你現在——”
“你知不知道,每當你逃避一件事的時候,最喜歡的就是東拉西扯,顧左右而言他。”陸振軍一把搶過她手裏的蘋果,“我們現在還沒說到要吃蘋果的事情上來。”
“不吃蘋果?那你要吃什麽?”江若男幹幹一笑,低頭就又要去翻找東西。
陸振軍沉了臉色:“夠了!你明明知道我在說什麽。”
他到底還是想要聽她主動開口的。
“我、我……”江若男沉默了一瞬,偷偷擡眼瞥了一眼他的臉色,垂下眼睑低聲道,“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就是有人來探望而已。”
“有人來探望?”陸振軍要被氣笑了,其實他心裏本來是不願意懷疑不願意生氣的,但是她越是這樣遮遮掩掩,他就越是忍不住升起一股邪火,忍不住去想,到底是什麽事情需要這麽遮遮掩掩!
“那到底是什麽人?都要特意瞞着我?”
江若男也被他這種莫名其妙的質問搞得有點火大:“我怎麽瞞着你了?反正是我的朋友,女性朋友,跟你又沒關系,你問那麽多幹什麽?!”
純粹就是無理撒潑了。
“跟我沒關系?”陸振軍涼涼道,“那跟誰有關系?跟你有關系?跟那個抛下你的男人有關系?”
“什麽鬼?”江若男都懵了,“你在說什麽?”
“我說什麽?不是你瞞着我的事情嗎?我說什麽,你自己才最清楚不是嗎?”陸振軍一個大男人,每天被壓着在病床上休養,可以說是動彈不得,本來就算是最壓抑思維也最活躍最容易亂想的時候,加上這段時間兩人看似溫馨,但實際上卻總有一種貌合神離的距離感,讓他覺得眼前的江若男總是抓不住一般,再結合今天這一出,心裏面的火氣也有些壓不住了,“她都那麽害你了,你還能這麽瞞着我,難道不是爲了你那個初戀情人嗎?”
最後一句“初戀情人”說的是又酸又澀,帶着老男人的怨憤。這個詞,還是聽江若男講故事的時候帶出來的,用在這裏,簡直讓他酸的自己都快把自己怄死了。
“你給我閉嘴!”江若男懵了一會兒,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洛久安,又氣又怒,什麽初戀情人,她對他的心思還不夠明顯麽?這個臭男人憑什麽就這麽污蔑她?
這簡直就在說她精神出軌了!
偏偏陸振軍也覺得自己委屈極了:“不是爲了他,你爲什麽要瞞着我?再說,要不是我自己聽到,要不是我自己警覺想起了,你是不是還要繼續瞞着我?不是爲了他,你爲什麽總是不能給我一個确切的答複?你說啊!江若男,你到底有沒有心?”
“爲了他?我爲了他?你說我都是爲了他?”江若男也怒不可遏,直接站了起來,“陸振軍,到底是誰沒有心?我在這裏這麽久,爲的都是誰?你居然還好意思這麽說我……”
她幾乎氣得要落下淚來:“你還怪我不給你準确回複,你說我瞞着你,那你呢?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你就沒有瞞着我嗎?程雪到底是怎麽回事,你以爲真的就沒人知道嗎?兩年多了,你告訴過我一星半點的真話嗎?”
越說越氣,越想越覺得委屈,隻是那一絲絲的理智,讓她并沒有拔高音調,盡管門是關上了的,但她還是壓低了聲音,用僅僅兩人才能聽得見的聲音:“一個金蟬脫殼,一個裝聾作啞。我呢?你把我當什麽?蒙在鼓裏任你擺弄的木偶人?還是說,必須要對你付出一顆真心的老媽子?”
“我受夠你了!”江若男這口氣也憋太久了,此刻一股腦發洩出來,看陸振軍一臉驚駭,似乎沒想到她竟然會知道實情的模樣,又是痛快又覺得難受,這樣的表情,是不是代表陸振軍到現在都還不願意告訴她實情呢?
那這樣還有什麽意思?
江若男忽然心頭一酸,覺得自己做牛做馬還付出一顆真心,真是太不值得了,她猛地開口:“好!好!好!你說我沒有心是吧?那姑奶奶還真就沒有心了!就當這段時間都是喂了狼心狗肺,姑奶奶我不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