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樣的威脅可以說沒人會信,就他這種靠女人過日子的男人,能有死的勇氣就見鬼了。
可是一直讓他鬧下去也不好,不說如今本來到處都亂的很,就說宋新民所在的位置就是個香饽饽,總有人盯着,萬一被人抓住機會借此攻讦,給他扣上一個官僚主義的帽子,那就麻煩了。
畢竟這年代跟後世農業局基本就是個擺設不一樣,現在國家的二三産業全都依靠農業支持,都還沒發展健全,而且直到現在物資也并不是特别豐富,上面自然會對農業特别重視,因此農業局的油水和福利都是很多的,也就難免會有人惦記。
所以最後宋新民隻能答應下來,但也提出,給了這五百塊,從此兩家恩斷義絕。宋新苗和小女兒也都再跟那朱家母子沒有任何關系。
朱大成,也就是宋新民的混賬前妹夫,對于這個條件,稍微猶豫了那麽一下下,就立刻同意了。
雖然有點遺憾,不能再把這口氣還到宋新苗身上,但是聽到說她已經不能生了,而那個小東西也就是個瘦巴巴的丫頭片子,他就完全不以爲意。
女孩兒就是賠錢貨,帶走就帶走,不然留下來他也會抱出去扔掉,自己都吃不飽呢,哪裏有餘糧養個賠錢貨?
再說,五百塊啊,足夠他置辦家當,娶個長得不錯好生養的新媳婦了,關鍵還肯定不像宋新苗這樣是個傻子,怎麽算這都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因此,他倒也答應的痛快,任由他們寫了調解書,把一切都寫清楚,隻等錢一到手,就按手印畫押。
主要也是這年頭,雖然上頭有規定結婚要扯結婚證,但是對鄉下人來說,普遍還是事實婚姻居多,下了彩禮出了陪嫁,辦了酒席昭告親朋,兩個人住到一起,那就算夫妻了。
朱大成和宋新苗當初結婚就是如此。
所以如今也不可能扯離婚證什麽的,宋新民要求把這一條加進去,也是爲了徹底斷幹淨。
畢竟這麽幾年,這個朱大成就跟個牛皮糖似的黏在他身上吸血,如果不白紙黑字寫明白了,以後他花光了錢,再來找苗苗和外甥女,那就不好說了。
但五百塊真真算得上是一筆巨款了。
即便是農業局福利好,宋新民也拿不出這筆錢,雖然他至今隻有一個兒子,比别家子女多的負擔輕松不少,但是因爲他相當于還養着妹妹妹夫一家人,這幾年更是幾乎沒存下錢來,反而把沒退伍之前存下來的津貼都搭了不少進去。
如今勉強支付了朱家老太在醫院的費用,對于這五百塊是完全沒辦法。
可爲了平息事情,這五百塊是跑不了的,怎麽辦?隻能借了!
宋新民一開始其實沒想把以前的戰友兄弟拖下水,所謂人情,用一分就少一分。
可奈何身邊的親戚朋友也沒那麽多錢,最多借給他一二十塊,其餘的多數是七八塊錢,已經是很不錯了。
畢竟對現在的大多數農村人來說,一年到頭都面朝黃土背朝天,不像工人那樣按月有工資。到年底公社分錢,按人頭一個人能分到一兩塊就不錯了,一家人一年到頭普遍就攢個十來二十塊錢,說不定還得先把之前意外看病啊什麽借的錢先還上,那就更難有什麽存款了。
雜七雜八湊了一堆,也都才湊了不到一百塊,沒辦法,宋新民隻好給以前的戰友寫信,他還是知道一點陸家的情況,畢竟當初孟家老爺子出國養病的時候,明面上都給江若男送了不少東西,誰都參測暗地裏肯定還給了不少錢,光看陸家一直以來的吃穿就知道了。
更何況後來江若男還進了食堂,孩子們上學不用交學費,還有生活補貼,家裏肯定多多少少能有存款……
去揣測别人其實是不太好的,但是此時此刻,宋新民也顧不上那麽多了,思慮一番之後,給陸振軍發的電報借的錢是最多的。
不過,陸振軍彙過去的卻比他要的還多,直接給他彙了兩百。
“老宋這個人,平時也不是個喜歡麻煩人的,這麽多年從沒對我們開過口,這次肯定是遇到了什麽特别的麻煩事兒。别的人家手裏也難寬裕,不如我們多借一點。”
都說财不露白,陸振軍敢這麽幹,其實也是因爲他跟宋新民關系不錯。
人品信得過不說,宋新民以前也從陸父陸母那裏聽說過陸振軍的生父母給他留了一大筆錢,這就不能說來路不正讓人懷疑了。
江若男即便那個時候不知道真正原因,也是同意的,收到信,知道了前因後果,整個人更是氣的不行。
“還賠什麽賠,我看直接打死就好!”
“這種毒婦,簡直可惡可惡!”
“真是氣死我了,要在我面前,我非得幾耳刮子扇死那不要臉的母子!”
“老毒婦!畜生!”
氣得她都飙髒話了,還不解氣地捶着桌子:“就不該嫁這種人面獸心的東西,一家子畜生,扇死!扇死——啊喲!啊喲!”
才捶了幾下,江若男就感覺肚子一陣抽疼,讓她一下子變了臉。
陸振軍見狀,慌得趕緊走過來:“沒事兒吧?哪裏痛?你快别生氣了。”
他幹脆把信紙一把抽開,早知道信裏是這樣的結果,他根本就不會直接讓江若男看。
就是她再好奇,也會自己看過了再跟她說。
陸振軍有些懊惱,因爲自己被江若男念叨的也有點過分關注宋新民一家的情況了,不然也不會犯了這樣一個低級錯誤。
他扶住江若男,看着她已經很是明顯的肚子不由面露擔憂:“若男,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
不然這肚子看起來怎麽這麽大呢?
“啊?”肚子抽疼一下,剛剛緩過勁兒來的江若男,也沒有繼續深究宋家的事情,畢竟确實沒有什麽比她懷孕更重要的事情,聞言愣了一下,下意識已經摸上了自己的臉,“應該沒有吧?我這段時間挺能吃的啊?我還覺得臉盤子都圓了。”
前世長得一般,又是個整天坐電腦前的程序員,江若男對容貌美醜身材胖瘦這樣的外在就沒有多大的關注,隻要不失禮就好。
穿越來了之後,也沒有多大改變,懷孕之後注重胎兒健康,江若男對體重胖瘦才多了一些特别關注。
聽陸振軍這麽一說,腦子裏頓時想起這幾天來自己總是控制不住的嘴巴:“我半夜讓你煮東西你都忘了?吃那麽多,我覺得我真胖了。”
陸振軍也想起半夜被她叫醒喊着要吃東西的場景了,瞬間感覺有些好笑,江若男那可憐兮兮要吃的模樣,就跟個小孩子似的。
不過,他還是認真看了一眼江若男:“沒胖,隻是把之前的肉又養了回來,臉頰上有肉了。”
江若男自己摸摸臉蛋,又看看胳膊腿兒,其實她自己也能感覺到,雖然吃得多,但是真的沒怎麽胖,最終目光落到已經很大的肚子上面,表情有些驚恐:“不會是全給他吸收了吧?”
那樣豈不是養出一個巨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