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會出事麽？”
晚上下班，王易開車載着顧影憐回家。
顧影憐顯然心神不定，柔柔地睫毛輕輕顫抖，玉容上透着一絲恐慌。
“有可能，反正就在這幾天吧！”王易淡淡地道，随即轉首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我倒是第一次發現，你膽子這麽小！平時做生意不是挺敢冒險的麽？”
“廢話！”顧影憐白了他一眼，“這是性命攸關的事情好吧！”
“呵呵……”王易輕輕笑了笑，沒再說話。
顧影憐似乎若有所悟，轉首看了他片刻，淡淡地問道，“你以前……經常做這類的任務麽？”
“沒有。”王易神色平靜，随口道，“以前要不是硬仗，要不就是卧底，保镖類倒是第一次！”
說完，他忽然咧嘴沖顧影憐擠了擠眼，“顧總，你看我寶貴的第一次都給你了，是不是很感動？”
“滾！”顧影憐皺眉低喝了一句。
這人什麽還行，就是那張嘴太損，而且永遠沒個正形，想好好問他點事，根本不可能。
“你既然是第一次，可以說一點經驗都沒有，你哪裏來這麽強的信心？”顧影憐雙手環抱胸前，又擺出了女王範的坐姿，斜晲了他一眼，冷然問道。
“啥信心？我什麽時候說我有信心了？”王易撓了撓鼻子。
顧影憐差點被氣昏過去。
這賤人到底真的假的啊！
怎麽忽然感覺這麽不靠譜呢……
要不要聯系一下沙莎姑娘，換個人吧！
“你沒信心？！”顧影憐豁然轉首，皺眉氣道，“那你之前一副運籌帷幄、胸有成竹的樣子，都在裝？！你到底能不能保護我，我可不想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姐姐，那你覺得我這段時間都在忙活啥？”王易無奈笑了笑，“我連女朋友都沒空陪，整個生活都圍着你轉了好吧！”
“這是兩碼事！”顧影憐情緒似乎十分煩躁，一揮手，冷冷打斷他的話，“你盡力不盡力我不管！我要的是确保自己安全！我需要知道你到底有沒有這個能力保護我，如果沒有，我有權申請更好的人！你再忙的熱火朝天，沒這個能力又有什麽用？！”
王易沒想到顧影憐會突然情緒失控。
聽着她不太友好的話，王易微微皺了皺眉，也沒說話，靜靜等着她宣洩完情緒。
這女人最近壓力确實很大，積壓在心裏這麽久，而且面臨生命随時受到威脅的狀态，爆發出來也能理解。
就是這話說的有點傷人自尊而已。
“呼……”
顧影憐一口氣爆發完了之後，恢複了清醒，地下頭，雙手掩面，深呼吸了好幾下，才猛然一甩長發，重新擡起頭來。
“呼……對不起，我……”顧影憐神色有些歉疚，也有幾分疲憊，清麗的玉容越發顯得憔悴。
“沒事，能理解。”王易淡淡一笑。
“我不是看不起你的意思，剛才實在……”顧影憐沉默了片刻，又遲疑着道。
“我明白的。”王易仍是淡淡一笑，波瀾不興。
但他越是表現的大度寬容，顧影憐心裏就越難受。
她倒恨不得王易能給她點臉色看，或者反唇相譏，她還能稍稍減輕愧疚。
顧影憐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跟王易認識這麽久以來，他雖然會在嘴上不輕不重地調戲兩句，但基本上都是自己在“欺負”他，誤會他，對他态度一直十分惡劣。
但王易好像從來沒生氣，唯一是上次的晚上，也是因爲挂心自己的安危。
想到這裏，她心裏更不好受。
“你……在我身邊，是不是很受不了我？”顧影憐忽然問道。
這種問題，以她的性格，應該是絕不可能問出口的。
“沒有。”王易笑着搖了搖頭，“别想那麽多。在感覺到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沒有幾個人能保持冷靜的。”
頓了頓，王易又淡然道，“我知道你想要一個确定的答案。但這個我不能輕易說。我對自己的信心是主觀的，不能放到客觀現實，讓你也強行接受。”
說着，王易忽然輕輕歎息了一聲，淡淡地道，“畢竟世事多變，就算是我，也有保護不好的時候……”
這一瞬間，顧影憐忽然覺得王易的神情變得十分落寞傷感。
她從未想到，一個人的情緒可以如此清晰地傳遞出來，又有如此強烈的影響力！
聽他話的意思……難道是曾經失去過什麽人麽？是因爲他沒有保護好？
顧影憐怔怔地看着王易，心中思緒紛飛。
王易出神了一陣之後，忽然猛地一甩頭，清醒過來，長舒一口氣，神情恢複了平靜。
他盯着前方的路，淡淡地道，“我不能保證你永遠平安。我唯一能保證的是，如果真要死，你也一定死在我後面。”
顧影憐聞言嬌軀猛然一顫，心神激蕩地看着王易，一對美眸微微眯了起來。
王易沒有慷慨激昂，沒有賭咒發誓，更沒有意氣風發、信心滿懷。
他說的輕描淡寫，若無其事。
但卻充滿了力量！
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力量！
半晌，顧影憐才猛然回過神，忙把頭轉了回去，似乎不敢看王易。
她的臉上竟莫名浮上了一抹紅暈，語氣十分不自然地道，“你……你用不着這樣，我們沒有什麽關系！你不用爲我說的這麽嚴重……”
“不是爲你。”王易微微一笑，仍然是一副淡然惬意的樣子，“這是每一個軍人在執行任務的時候，都刻在骨頭裏的東西。”
顧影憐又是微微一震，眉頭微皺。
“哪怕任務注定失敗，哪怕一切不可挽回。”王易一字一頓地道，“那也必須得等到我們變成屍體之後！在這之前，不要跟我們說‘注定’，不要跟我們說‘無奈’，這些詞，沒有意義。”
“這，就是我們作爲軍人的職業操守！”
六月份的天，夕陽總是來的很慢。
臨近七點，紅霞才姗姗來遲，映在顧影憐的臉上，仿佛讓她多了一份生氣，少了一絲疲憊。
以前的她，公司和家，兩點一線，從沒有精力和時間關注外在的世界。
可今天，她忽然發現，原來夕陽是這麽美。
原來有個人一起看夕陽，感覺是這麽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