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易最終答應了賞孤芳的要求。
傍晚時分,王易在南江大學門口和賞孤芳見面。
坐上賞孤芳的車後,賞孤芳一言不發,啓動車子,緩緩前行。
過了一會兒之後,王易忽然從身上掏出一個玻璃小瓶子,直接甩在了賞孤芳的身上。
“能治你的軟骨病,以後不需要高手給你内息維持了。”王易淡淡的道。
賞孤芳微微一愣,分出一隻握着方向盤的手,從自己腿上将小瓶子拿起來看了一眼。
“什麽東西?”賞孤芳問道。
“神仙水。”王易言簡意赅。
在秦風的别墅裏,王易還放了幾瓶,這是第一批成品的最後幾瓶。
“什麽?”賞孤芳眉頭一皺,不知道是真沒聽清這個名稱,還是對這個名稱本身表示疑惑。
“你甭管那麽多,反正就告訴你這個能治你的病!”王易不耐煩的擺了擺手,“喝不喝随你!”
賞孤芳沉默了一陣,将小瓶子輕輕放在車前的抽屜隔層裏,“謝謝。”
王易沒有回答,閉目養神起來。
隔了好半天,賞孤芳才又忽然開口,似乎微微有些猶豫,“沒想到你還記得我的病。”
“我又不是智障。”王易淡漠的回了一句,“這麽短時間忘不了的。”
“爲什麽還要幫我?”賞孤芳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這句話。
“你是指見夏岚?”王易終于睜開眼睛,“當然是爲了你手中的情報。”
“不,我說的是我的病。”賞孤芳眼神直視着前方車窗外的路況,看起來冷漠,實際上眸子裏卻有精芒流轉。
“這需要理由嗎?”王易微微皺了皺眉頭,“更何況我答應過你幫你治好。”
賞孤芳面無表情,不知道他聽到王易這句話心裏在想什麽。
沉默了半晌,她才一字一頓的道,“你跟别人很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王易随口道,“全世界叫王易的又長成我這樣的就我一個。”
賞孤芳沒有理會他的話,自顧自的繼續道,“換做一般人,被我這麽要挾利用,心裏肯定充滿怨氣。”
“原來你知道這一點!”王易有些驚奇的看了賞孤芳一眼,微微咧嘴笑了笑,“我以爲你不知道呢。”
賞孤芳依然不理王易的嘲諷,“我隻想說……你稍微改變了我對人的看法。”
王易愣了愣,眨巴兩下眼睛,“别!我可沒這麽大本事!”
這麽多年的經驗,王易早已經養成寵辱不驚的性格。
根據他的經驗,一般來說當别人無緣無故忽然誇贊你的時候,絕對有貓膩!
“你不用這麽防備。”賞孤芳嘴角冷笑了一下,“我隻是忽然有感而發,覺得在你身上,至少看到了人性還有一丁點不那麽糟糕的地方。”
“所以你……是提倡人性黑暗說的?”王易似乎有些明白了。
“本來如此。”賞孤芳聳了聳肩,“人本來就是黑暗醜陋的。”
“包括你自己?”王易眉毛微微一挑。
“包括我自己!”賞孤芳面無表情的道,“否則我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你,要挾你,不是麽?”
王易看着她良久,忽然長歎一聲,“我終于知道你爲什麽單身了……你才叫名副其實的憑本事單身……”
王易也是忽然恍然,有些懂賞孤芳的性格了。
跟王易認識這麽長時間,在王易救過她命的情況下,她竟然還能對王易如此冰冷,說要挾就要挾,完全不近人情,根本原因就是這女人堅信人性是黑暗的,所以她做黑暗的事情覺得理所當然,符合人性……
這也是沒誰了……
就憑她這德性,别說找不到對象,根本連朋友都交不到……
“爲什麽總是要扯到男女關系上?”賞孤芳眉頭微微一皺,“難道每個人都必須談戀愛、結婚,沒有就不行?”
“沒說不行!”王易聳了聳肩,淡淡的道,“是你自己太敏感了。”
車裏暫時陷入了沉默,氣氛有些僵硬。
很久之後,賞孤芳才忍不住又開口道,“你難道不贊同我對人性的看法?”
“不能說贊同,也不能說不贊同。”王易給了個和稀泥的說法。
“呵……”賞孤芳冷笑一聲,“你從十幾歲之後一直到現在,接近十年的時間經曆大風大浪,是很多人一輩子都達不到的豐富,難道還沒看透這一點?”
王易輕歎一聲,“人性是怎麽樣我知道,它就是那個樣,但我不認爲可以稱之爲黑暗或者光明。不存在什麽黑暗和光明,客觀的東西就是客觀的。”
“所以你就該知道,我這麽做沒有錯!”賞孤芳冷冷的道,“也許我可以選擇跟你做朋友,但做了朋友之後就會有很多顧忌,有很多道德層面上的東西,不會讓我做事束手束腳,我讨厭這樣!利用你也好,威脅你也好,這隻是利益選擇!”
王易搖頭失笑,輕輕擺了擺手,“不要激動,不要激動!你沒必要跟我解釋什麽,你這些所作所爲我也沒有在意。”
賞孤芳愣了愣,又沉默了。
王易嘴角帶着淡淡的笑容,心裏也有些好笑。
這女人啊,還是良心未泯……
其實她在心虛,她對自己做的事情已經沒有什麽底氣,所以才要鄭重其事的反複強調,仿佛在給自己打氣……
活的這麽累,又是何必呢……
“你沒有在意的意思,就是認同我的觀點了?”賞孤芳忽然又問道。
“并不是完全認同。”王易攤了攤手,“那你有你自己的想法。你不想去交朋友,你隻想保持維系利益的關系,這是你自己的選擇,隻要不違法,你做什麽都是你的自由,我認不認同重要嗎?”
“至少這一刻對我來說,重要!”賞孤芳忽然微微提高了嗓音,音量也稍稍加大。
這在她身上還是頭一次,很明顯,情緒有些激動。
“爲什麽?”王易斜眼看了她一眼。
“因爲我不想覺得欠了你的!”賞孤芳微微咬着嘴唇,“我讨厭這種感覺,我不可以欠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