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易北河無戰事


孩子大部分時間在睡覺,清醒時又吱哇亂叫。

在戰地将孩子生下來,諾倫和貝雅希爾并未做好心理準備。她們現在正是非常虛弱,還是堅持懷抱着寶貝孩子。

留裏克在自己兩個兒子出生後立刻賜予名字。

金黃胎發的是沃羅德,意爲“戰争之主”。他的父親是留裏克,母親的諾倫,血統是純得不能再純的北日耳曼維京人。

如此名字立刻得到比勇尼和弗洛基的一緻好評,他們的外甥名字霸氣,與現在的大規模戰争實在應景。

棕黃色胎發的是哈撒勒,是突厥語佩切涅格方言的“無拘無束”。就像是騎馬馳騁在草原,貝雅希爾希望自己的孩子是無憂慮無拘束的,留裏克也實在喜歡這個名字。因爲,它與哥薩克是同一個意思。

漢堡之外戰雲密布,風雪遮掩視線,引人擔憂法蘭克大軍在不斷逼近。

怒嚎的風如惡鬼哀鳴,加之惡寒的侵蝕,聯軍的戰士皆在窩棚裏苟且。

漢堡城内的堡壘依舊溫暖,諾倫和貝雅希爾在這裏俨然隔絕了戰争。

侍女的服侍減少了她們大大的壓力,尤其是侍女給孩子換尿布,乃至爲孩子銀盆洗澡。

孩子剛出生即被洗幹淨身上的污垢血迹,之後的幾天原則上不必再洗澡。

但孩子屙了一身吱哇亂叫不洗也不行。

這是一個機會!埃斯基爾做了一番心理準備,毅然決然決定親自前往。

諾倫、貝雅希爾已經自由行走,她們的生育過程非常順利,遂認爲此乃諸神的恩賜。

可孩子在寒冬出生太過于危險,如果可以得到諸神進一步的祝福,孩子定能安穩挨過第一個危險冬季。

她們有這樣的内心訴求,訴求被那些說着薩克森語的侍女獲悉。

侍女的确是侍女,胸口可都挂着純銀的十字架。當埃斯基爾向她們詢問一些事,侍女毫無保留和盤托出。

“啊!這是一個機會。當你們再次給嬰兒洗澡的時候,必須提前告知我。我……将賜予嬰兒神聖。”

于是,當孩子又是屙了一身,趁着換尿包順便洗個澡時,埃斯基爾卻帶着兩個年輕的教士,特地帶上幾件純金的器物突然出現。

埃斯基爾對二女而言并非陌生人,他是外國的僧侶,本質上與羅斯的大祭司差不多。諾倫與貝雅希爾對他并不反感,至于這個家夥突然要求在孩子洗澡時賜予祝福這件事,二女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滿腦子都是希望孩子安全過冬,也就允了。

純銀的盆盛滿煮沸消毒的溫水,孩子已然全身洗幹淨,埃斯基爾又以蒼老的手親自托舉着嬰兒沃羅德。

那銀盆裏被倒進一點玫瑰精油,埃斯基爾就把充滿活力的沃羅德慢慢浸入。他不斷地念着一些拉丁語經文,盡是一些祝福的話語。

孩子在他手裏不斷亂動,直到頭頂直接沒過頭頂又被瞬間抱出。如此短暫的舉動,孩子還不至于溺水,然儀式已經完成。

随行的教士随手翻閱經文一頁羊皮紙,将看到的第一個人名交給埃斯基爾。

“賜名,亞當。你,将得到主的庇佑,主賜你健康,阿門。”

趁着洗澡的機會埃斯基爾親手給羅斯的一個王子洗禮,能背北方的大主教親自洗禮,可是無數薩克森貴族乃至一些法蘭克貴族求之不得。

但孩子的母親諾倫不覺得如何。這裏的另一個世界,當地的神保佑自己的孩子,他定能度過這裏的嚴冬。

然而,埃斯基爾已經分付随從記下了這個孩子的教名,等同于确定了孩子的教籍。

接下來又是黃褐色胎發的哈撒勒,同樣的一套流程,孩子被賜名艾薩克,經由埃斯基爾施洗也立刻擁有教籍。

“好了,兩位王後。”埃斯基爾完成工作,話語中規中矩畢恭畢敬,“你們的孩子得到了天主的庇護,魔鬼将遠離,他們在這神聖的地域将得到平安與健康。”

爲此,諾倫和貝雅希爾還對埃斯基爾頗爲感謝。甚至收下了其贈予的兩個純銀十字架作爲“護身符”。

計劃已經完成,留裏克的兩個新王子經過這番操作已經是基督徒了!埃斯基爾知道自己此舉或引得留裏克生氣,他不在乎執意這麽做,現在木已成舟,兩個王子擁有特殊的身份,即便這番洗禮儀式做得并非光明正大。

如冰碎的雪花彌漫整個世界,天空成了灰白色,能見度實在低。

易北河凍結的可能性是存在的,至少現在河道兩畔的緩流區已經爲浮冰覆蓋,隔壁區域甚至能站人。

倘若河流被足夠的堅冰覆蓋,浮橋的唯一性也就蕩然無存,如此抵達漢堡的敵軍即可直接徒步過河發動強攻。但是,這又是留裏克希望看到的。

那麽,大河會凍結嗎?

伯爵羅伯特長期駐守在漢堡地區,他給了模棱兩可的答案。所謂當某個年月足夠寒冷,易北河就會凍結,大多數的冬季河流如故。

說了但沒完全說,840年末尾的冬季是否是極端嚴冬,隻有神知道。

至少羅斯艦隊主力已經在河面構築起“城牆”拱衛浮橋。

幾個月前圍繞漢堡城大肆挖掘溝渠制造護城河的工程仍要繼續,所謂擔憂敵人或從意想不到的地方發動攻擊,護城河的兩岸被可以安置了一道低矮木牆,與其說牆不如說是籬笆,如此作業隻爲在必要時刻遲滞敵人進攻。

漢堡城防禦很堅固,數萬軍民聚在一起禦寒的同時以逸待勞。

冰碎式降雪持續,有足夠情報指出法蘭克大軍至少抵達了不萊梅,即便有降雪幹擾,在一周時間内也能行進到易北河畔。

但是,這一留裏克無比希望的情況并沒有發生。

作爲聯軍總指揮,他大動幹戈做了防禦工程,結果敵人久久不出現,真是有害于士氣。

一開始戰士們渴望來一場隔着河流的單方面痛快殺戮,爲此諸如卡威這樣的高級工程師,帶着他的一整套團隊修善、維護遠程武器。普通的戰士和民衆也沒有閑着,他們拿取回收的舊箭簇,重新制作湊合用的新箭,一次領取一些報酬。重新制箭者幾乎都是本地薩克森人,他們的勞作将換取羅斯人提供的麥子,實在是雙赢的買賣。

易北河無戰事,聯軍士氣爲此下滑。

他們盡像是躲在洞窟中的土撥鼠,戶外的寒冷迫使大家無事懶得出去,若非是巡邏、放哨的任務,這才勉爲其難到外面走走。

士兵缺乏娛樂就想些遊戲,将箭作爲小标槍投壺是一個新晉娛樂,另有将十字弓的短箭做飛镖對着木闆就是砸。

“搶陶罐”的維京人傳統遊戲也不曾荒廢,陶罐換成一個塞滿破布的布包,各旗隊派人出來比拼。這就是最原始的橄榄球運動,也是他們冬季難得的消遣。

一些士兵被安排到易北河對岸,他們奉命帶着十字弓做斥候。他們不可深入森林太遠,沿着那條森林道路向南走上一段路子立刻停駐。

軍隊皆在等待,斥候也派遣出去。

寒冷的日子最好歇着,留裏克自诩已經把諸事安頓好,是可以安下心來好好關注一下自己的兩個妻妾。

木石結構的堡壘因火爐變得足夠溫暖,就是爐子一旦停了,寒冷會迅速侵蝕進來。堡壘根本做不到密閉甚至是四處漏風,如此在室内安置一些火盆也不必擔心煤氣中毒。

一位高壯的金發男子走進溫暖的石室,他的腳步很輕,身邊也無随從。

兩位母親住在一起,各自懷抱自己的孩子。

她們彼此輕聲聊天,免得吵醒自己已經熟睡的孩子。

留裏克的到訪頗爲突然,見得自己的男人終于在百忙之中現身,無不是喜出望外。

“看你們的面色,一切都好。”

“當然。你終于回來了。讓我以爲你都把我忘了。”諾倫懷抱着襁褓,嗤嗤笑着。

留裏克點點頭徑直走去。

“沃洛德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

“那麽。”他有看向貝雅希爾:“哈撒勒一樣健康。”

“哈撒勒很好,而且……”

貝雅希爾還有些話想說,卻見留裏克已經走來。

熟睡的嬰兒再被吵醒必然又是一番哭鬧,他坐在一張木窗,令二女抱着孩子坐過來。

女人帶着幸福的微笑,輕輕坐在自己男人身邊,各自懷抱着孩子,接着,大手輕壓在自己的肩膀。

“真是辛苦你們了。”

“這樣,我很快又可以騎馬作戰。”貝雅希爾仰着小臉眼神顫動。

“對。”諾倫一樣昂起那高貴的頭,“我也可以拿起武器。我的哥哥和家鄉的軍隊都在這裏,我也想試着戰鬥。”

她們是戰士,奈何現在身體虛弱,是應該“坐月子”好生修養。

留裏克左看右看拿話搪塞:“現在還不是時機。敵人像是認慫一般始終不出現,戶外的雪還在持續,我不會冒險主動出擊,但敵人顯然還要等一陣子才可能出現。你們安心修養,過了一個月你們身體完全恢複,孩子也足夠堅強,我自會給你們參戰的機會。不!還要抱着孩子去戰場見見世面。我的兒子必須是真正的男人,必須從小培養。”

把一把剛滿月的孩子帶到冬季的戰場不算荒謬,由此經曆,兩個孩子就實實在在經曆過一場戰争,成爲人生中有益的鍍金曆練。

再好好看看孩子吧!

左手邊是金發的沃洛德,右手邊的黃褐發的哈撒勒。

二子的小模樣很可愛,見得他們輕輕喘息的小臉,留裏克就能估計到他們長大後的模樣。作爲純血北歐人的沃洛德很可能成長爲身高兩米的金發壯漢,混血的哈撒勒情況要差一些,但是他定然會成爲優秀的騎兵将軍,隻因這就是他的命運。

留裏克巴不得可以依次抱着孩子舉高高,看着孩子在手中滑稽地扭動四肢并伴随着哈哈笑。

他注意到沃洛德脖子上挂着的小護身符,那是純銀做的小小芙蕾雅女神像,該巴爾默克風格的神像頗爲抽象,據信可以庇護幼童健康。

他還注意到哈撒勒的銀色小馬護身符,顯然這是佩切涅格風情。

孩子有着共同的一個護身符,正是留裏克提前準備的純金奧丁神像,所謂以神裏庇護孩子邪魔不侵。

然而這次檢查,他看到了全新的護身符。

不!那是純銀十字架。

“啊?這是怎麽回事。他們怎麽會有十字架?有誰來過來嗎?你們和某些教士有過聯系,還是那些侍女?”

留裏克震驚談不上,他覺得非常怪誕,恍惚間又覺得有人在自己的孩子上做文章,是給自己上眼藥。

貝雅希爾剛剛就像說些事情,現在正好有了機會。

“是那個偉大聖人……那個叫做埃斯基爾的祭司。”

“是他!?啊!我……我想我猜到了。”留裏克想大吼幾嗓子,隻聽得自己的兩個小寶貝都哼唧哼唧起來,憋在嗓子眼的不悅又咽了回去。

看到自己男人的不悅,貝雅希爾縱使有話現在也不想再說,不過心直口快的諾倫仍将那天發生的事原原本本說明了一番。

留裏克就在這裏坐着,他聽完全部實在對埃斯基爾這個不死心的家夥氣得牙癢癢。

“真是荒唐。明明的換尿布,何至于洗澡?洗澡也就罷了,順手還給我的兒子施洗?那個老家夥……真是蓄謀已久……”

一劍刺死埃斯基爾易如反掌,區區一個老頭子如何?但絕不可這麽做,隻因埃斯基爾是一個重要的棋子,乃至是維系羅斯和薩克森結盟的橋梁式人物。

不料,諾倫對自己男人的憤怒頗爲詫異。她振振有詞:“你爲何不悅呢?我聽說這裏已經不是奧丁和諸神的地域,這裏被南方的神統治者。我們在這裏征戰需要本地神的庇護,尤其是我的孩子,沃洛德在冬季出生,那個老頭子說孩子已經得到了神的賜福,他在這裏不會有危險了。”

“啊?這是埃斯基爾說的?”

“就是他。”

“你還覺得挺有道理?”

諾倫聳聳肩:“的确有道理。”

她如此一言,留裏克一下子竟不知說什麽好,這便輕輕站起身,繃起嘴搖搖頭:“看來,我得和他好好聊聊。”

與此同時,埃斯基爾仍做着他北方大主教的工作。這是爲甘于清貧的老者,他淡泊任何的享樂,隻想把福音傳遍世界的盡頭。他本質是反對戰争,相信信仰的力量可以消弭紛争,譬如這次大戰,他選擇支持薩克森公國,就是希望可以在決戰之際作爲調停者,迫使路德維希和柳多夫簽署一份和平條約,之後消弭掉法蘭克人和薩克森人的戰争。

至于丹麥、瑞典、挪威、羅斯,以及很多說不上名的北地蠻族,自己的生命已經快到盡頭,已經不可能再說服很多領主貴族皈依天主。那麽,就想辦法說服一些貴族的孩子,未來很多事情會慢慢改變。

于是正當埃斯基爾在漢堡城内簡陋的修道院裏做日常活動時,留裏克帶着一衆衛兵突然闖入,此舉吓得諸教士撒腿就跑。

一位略顯駝背的老者始終站在這裏,他摘下罩袍露出了那張留裏克很熟悉的臉。

“埃斯基爾,你的作爲讓我憤怒。他們!并非天主的信徒,更不是迷途的羔羊。他們是奧丁的戰士!”

留裏克以拉丁語說話,用詞頗爲準确。

當埃斯基爾做那番事的時候就料到了幾天,甚至準備了一些話術。

“即便我做得不對。但是,兩位羅斯王子已經接受了洗禮,金發的是亞當,黃褐發的是艾薩克。我!是羅馬教廷任命的北方大主教,我是sant.asgar。留裏克,即便你沒有皈依,想必也比很多教士還要了解我們的信仰。”說着,這位老家夥拄着鑲十字架手杖不斷走近留裏克面無懼色。“其實你内心裏對我們并不反感,當你決定向法蘭克開戰的時候,當你和薩克森人結盟的時候,一定想到了你的王國必然要與我們有更多的接觸。你并非痛恨我們的信仰,你關注的是這些信仰是否會颠覆你的權威。”

“你……”

“難道。你覺得你們野蠻的信仰可以永固?我們神聖信仰是偉大的,其實你潛意識裏知道這個。所以你們羅斯的聖物是那一冊《出埃及記》,你們劫掠林德斯法恩修道院,你們焚燒一切卻特别保留了福音書。你甚至讓你的大兒子皈依,我就是他的教父。那麽,我再做你另外兩個兒子的教父,又有何問題?”

“荒唐。你就不怕憤怒的我殺了你?”

“不!年輕人,你很有智慧。你知道,如果我突然死了會給你帶來很多麻煩。年輕的王啊!你們維京人已經擄走了很多南方的人,那些女人會給你們生孩子,但是,她們被擄走前皆已皈依,慢慢的她們的孩子就會改變信仰。留裏克,這是你無法改變的。”

埃斯基爾已經老了,他将自己的秘密和盤托出毫不避諱。

在留裏克聽來這些話語簡直狂妄至極,但又很有道理。

當健壯的維京男人從南邊搶掠幾個女兒做妻子,搶來的絕非她們的肉身,恐怕還有她們的信仰。任何的孩子都要長于女人之手,母親會把自己的知識、信仰傳給自己的孩子,會潛移默化改變很多事。

易北河無戰事,但暗線戰争确實教士們無聲發起。

一種無力感突然産生,但是……

留裏克猛然振作,他盯着埃斯基爾的眼睛:“你這是悄悄向我宣戰,但是,你不會赢……我已經想好對策。”

“隻有時間會證明我會成功,即便我早已死去……”埃斯基爾默默道。

“好吧。事情已經發生,即便我否認,你們也不會否認。你是兩個孩子的教父,我姑且承認。但是,你必須付出一些代價。”

“什麽代價?”埃斯基爾壓着心中的暗爽急忙問。

“你的手抄書呢?我要你所擁有的全部福音書。你知道的,我很懂拉丁語,我要親自學習一番,定能從中找到改變這一切的辦法。也許,你不會同意。”

“不!我同意!”埃斯基爾想都不想立刻作答,“其實你還是對我們的信仰很感興趣。我的孩子,你将被感化,成爲我們的一員。”

罷了,這個老家夥張開雙臂,艱難挺直自己的背,整個人好似一個活着的十字架。

留裏克聳聳肩看着埃斯基爾這位“老朋友”的表演。

罷了,就在在修道院裏,留裏克第一時間就得到了全套的福音書手抄本,或者說是埃斯基爾刻意準備的副本。

在西歐、北歐制作紙張的技術隻有羅斯擁有,整個歐洲能做印刷的也隻有羅斯可以。

所有的福音書集合起來就是所謂的新約。

經過今天這一遭,留裏克沒有比今天更加意識到北歐信仰的巨大短闆——沒有成文的厚重經書,隻有口口相傳五花八門的瑣碎故事傳說。

奧丁的信仰過于單薄,各個部族對于諸神的解釋也互有不同。不似天主教是一套極爲嚴密的信仰系統,而今它也是一套不同于局勢貴族的統治系統。它是一套由羅馬帝國制定的體系,一套可以對世界萬物做出粗淺解釋的體系,一套等級森嚴的僧侶系統,以至于民衆覺得它就是永恒的真理。

羅斯已經确立了七位神祇的信仰體系,其中奧丁是最偉大的神。

偏偏這套信仰缺乏一本詳實的經書。

留裏克很清楚自己的權力首要建立在民衆的信仰。自己是“被奧丁祝福的人”,如此身份對于普通維京人極具号召力。如果民衆的信仰悄無聲息量變變質變,自己家族的權威就會衰落,這會是一場大災難。

既然沒有就創造一本厚實的成文經書!

如何書寫這本書,天主教的那一套有着一定的參考意義,一些段落時候可以魔改一番做借鑒。

甚至留裏克把書的名稱早就想好了,就叫做《薩迦》。

《薩迦》其實早就開始編纂,它的負責人是最高書吏艾爾拉,然整理各方傳說故事是個麻煩的工程,她隻有在忙完公務後才能緩速整理編纂。

此項工程不能再拖拖拉拉,它必須更快速更高效。此事留裏克将親自參與。

埃斯基爾已經默默宣戰,羅斯不可麻痹大意,此項改革在本次大戰結束後就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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