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越等人住的地方叫“靈風村”。</p>
因爲海拔高氣溫低,時值秋季,山中便已開始下雪。</p>
第一次看到白色的雪一片一片一片一片落下,小家夥高興得小臉兒笑成了一朵小花兒。</p>
從姜柔懷裏掙紮下去,撒丫子在地上跑過來跑過去,揮舞着兩隻小手兒想要接住雪花。</p>
嘴裏“哦哦”叫着,噴出了白氣,又無比驚奇地去追逐自己的呼吸。</p>
姜柔說:“柚柚,你不冷嗎?要不要加衣服?”</p>
餘越說:“沒事兒,小娃娃屁股裏有三把火。”</p>
姜柔白他一眼:“你這個當爹的,心可真大。我屁股裏面沒火,我得去加件衣服……”</p>
剛剛轉身,就聽見“哎喲”一聲叫喊,連忙回頭去看是不是小家夥出事。</p>
果然,那小家夥高興過頭,亂跑不看路,撞上了别人,一個屁墩兒倒坐在地。</p>
被撞那人踉跄兩步,差點兒也給摔了。</p>
沒想到一個小娃娃力量這麽大,差點兒把自己撞倒,那人惱怒道:“誰家的小孩兒,怎麽跟狗一樣到處亂跑?狗都還拴條繩子,小孩子怎麽也不好好看好?”</p>
小家夥本來沒什麽的,聽對方兇巴巴一頓罵,小嘴兒撇了又撇,就快要哭出來。</p>
姜柔急忙沖過去,把小家夥抱起來,上下左右檢查一番,問:“柚柚,沒事吧?”</p>
接着又說:“柚柚,快跟這位叔叔說‘對不起’,你撞到人了。”</p>
小家夥很乖,雖然委屈,但還是說了“對不起”。</p>
誰知對方卻說:“道歉有什麽用?好好管教好小孩子才是正經事!”</p>
這讓姜柔這麽好脾氣的人都感覺到有些惱火,怎麽跟小孩子還不依不饒,什麽人呐?</p>
她向對方看過去,頓時就呆了一呆:“小嬌?怎麽會是你?”</p>
對面男子身邊站着一個身材嬌小玲珑的漂亮女子,不是張嬌卻又是誰?</p>
張嬌看着姜柔,表情并無多少變化,冷冷淡淡地說:“是姜柔啊?沒想到在這裏遇見你。”</p>
姜柔沒有注意到張嬌對自己稱呼的變化,從“親愛的”“小柔”變成了名字,還興沖沖地湊上前說:“小嬌,你怎麽會到這裏來的?”</p>
他鄉遇故知。</p>
人生四大喜事。</p>
然而,姜柔開心之餘,卻沒有發覺,故知未必“知”。</p>
張嬌冷笑說:“姜柔,這昆侖山,你來得,我就來不得麽?”</p>
姜柔以爲她又在開玩笑,她以前就喜歡陰陽怪氣地說話,所以也沒當回事:“不是啊,我隻是有些奇怪。沒想到會在這麽遠的地方遇見你,很開心呢。”</p>
張嬌身邊的男子問道:“嬌嬌,原來是你的朋友麽?”</p>
那男子二十出頭的模樣,挺年輕,個子挺高,張嬌和他站在一起顯得特别小鳥依人。男子頭上戴着一頂深棕色牛仔帽,面白,眼神陰鸷,穿着特别修身的西裝,裏頭是一件深色的花襯衫,長得又酷又帥,但身上卻似乎帶了一股令人心顫的戾氣。</p>
張嬌“嗯”了一聲,沒回答“是”,也沒回答“不是”。</p>
姜柔問:“小嬌,這位是?”</p>
那牛仔帽男自我介紹道:“我叫劉星垂,文刀‘劉’,星垂平野闊的‘星垂’。我是嬌嬌的男朋友。”</p>
姜柔一陣訝異,嚯,小嬌又換男朋友了?!</p>
聽口音不像是雲州人嘛。</p>
劉星垂扶了扶自己牛仔帽的帽沿,問:“這是你的孩子嗎?”</p>
姜柔說:“不是,是一個朋友的孩子。”</p>
劉星垂說:“哦,那讓你的朋友好好管管孩子。”</p>
姜柔:“……”</p>
這時,餘越走上前來,把小家夥從姜柔手裏接過,對她說:“柚柚,下次跑步要看路。不過,有的東西,撞了就撞了,用不着賠禮道歉,你唯一不足就是,吃得不夠多、長得不夠壯、力量不夠大,否則,剛才你就不會自己摔倒,而是把擋路的東西撞碎。”</p>
劉星垂揚起他那道天生斷成兩截的右眉:“喂,你……”</p>
這時,張嬌開口了:“餘越,好久不見。”</p>
餘越轉過頭來看着她:“哦,好久不見。”</p>
張嬌問:“你們兩個……在一起了?”</p>
她是問餘越和姜柔。</p>
姜柔連忙否認:“不是,不是……”</p>
張嬌又問:“那麽你是……在幫他帶孩子?”</p>
面對從前的閨蜜,姜柔心裏居然有些不好意思承認,有一種隐秘的自卑感:“是……是……”</p>
“餘先生,原來你們在這兒。昆侖派的人通知可以去餐廳用餐了,一起過去吧?”蘇慕容一邊說着,一邊和劉威、步爻煉從住宿區走過來。</p>
劉星垂看見蘇慕容,愣了一下,随後皮笑肉不笑地說:“蘇大小姐别來無恙,這是剛到昆侖山麽?”</p>
蘇慕容本是很熱情地在招呼餘越,此刻表情一冷:“劉公子。”</p>
似乎連多說一個字都嫌多。</p>
昆城蘇家和蓉城劉家,同屬八大武道世家,但是關系糟糕,從上兩代就不對付。</p>
劉星垂假惺惺地邀請蘇慕容共進午餐:“既然都到了昆侖山,蘇大小姐可否賞臉和我們一起吃個飯?”</p>
蘇慕容瞥了劉身邊的張嬌一眼,冷冷地說:“免了。”</p>
然後征求餘越的意見:“餘先生,去吃飯吧?”</p>
餘越點頭說:“也好。”</p>
姜柔對張嬌說:“小嬌,你們也住這個村麽?那有空我找你玩兒。”</p>
等餘越、蘇慕容遠去,張嬌還站在原地。</p>
劉星垂問:“寶貝,你怎麽了?”</p>
張嬌不答反問:“那個女的,就是蘇家的大小姐蘇慕容麽?”</p>
劉星垂說:“是啊,她是你們昆城的,你應該認識她吧?”</p>
張嬌心想,認識是認識,隻不過是我認識她、她不認識我。</p>
以前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眼睛裏不可能看得見我。</p>
但現在不同了。</p>
蘇慕容,我靠自己取得資源、努力爬到和你一樣的高度,甚至比你更高,你就不可能看不見我了。我靠自己的努力,絕不比你這樣的二代、三代要差。</p>
餘越,你隻不過是靠着蘇家,得到了一些财富和低位,就敢看不起我?等我踩倒蘇家上位,你沒了靠山,還有什麽資格看不起我?</p>
姜柔,我的閨蜜、我最好的朋友,你居然爲了接近餘越去給他家當保姆,簡直太犯賤了!我倒要看看,當餘越沒有了蘇家做倚仗、失去一切的時候,你還會不會覺得他好?</p>
張嬌說:“我不喜歡她剛才看我的那種眼神。”</p>
“她”指的是“蘇慕容”。</p>
劉星垂說:“寶貝,如果不喜歡,那我們就把她踩在腳下。我試過很多次,當一個人被人踩在腳底下的時候,無論用什麽樣眼神看人,都隻剩可笑、可憐而已。”</p>
張嬌點頭:“你說的很對。”</p>
踩倒蘇慕容就是踩倒餘越,踩倒餘越就是踩倒姜柔。</p>
一踩踩三個,想想都覺得爽。</p>
劉星垂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種貪求、猥瑣的笑容:“寶貝,既然你覺得我提了好建議,那麽今晚……”</p>
張嬌抛給他一個百媚千嬌的媚眼:“寶貝,今晚不行哦,今天晚上我有别的事情。”</p>
劉星垂瞬間如同被奪走心愛玩具的孩子,失望無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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