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覺得自己脾氣真是出奇的好,她能忍住沒把一盆藥汁潑到瘟神臉上!
吉祥站在原地深深呼吸幾下,把要爆發出來的那股氣壓了又壓,心裏默默念叨:師父,我是看在您老人家的面子上不跟他翻臉,要不然就我這火爆脾氣,我非把他弄得跑肚拉稀,找不着他爹娘。可我不想給您丢臉呐,日後,您可得表揚我這個乖徒弟呦。
吉祥盡量讓自己語氣平靜,平靜得就像在說别人的故事:“我從小沒爹娘。不知禮貌是何物。不過,我卻知道,人如果誤食毒物需要催吐救命的時候,我就灌他吃人糞,那物雖然腌臜,卻能催吐救命。
治病救人的時候,沒有那麽多繁文缛節,面子上的儀式。況且,你怎麽就斷言我端進來的盆是潔面盆?這是廚房裏做飯用的盆。當時我真想用潔面盆了,考慮到潔面盆放到盆架上,你站着或坐着都不舒服。所以才用的飯盆。如果,你覺得潔面盆更符合你的身份地位,或者潔面盆能讓你心情愉悅,更有助于你病情恢複的話,那麽我可以給你換成潔面盆。”
吉祥說完這番話,心裏還誇自己呢,看我脾氣多好!簡直就是罵不還口,打不還手了。
她端起盆往盆架邊走,徐叔笑呵呵喚住她,“吉祥大夫,就在桌邊就好,坐着泡手舒服。吉祥大夫,你也坐着歇歇,我去給你取些點心來。”
吉祥将盆重新放回桌上,從盆底又抽出來一個空盆。
葉景淮瞪大眼睛疑惑,不知她此舉操作是什麽意思,見她将盆裏的藥汁倒進空盆裏,然後,挽起袖子将手放進去。
咦,他的手怎麽那麽白淨呢?
葉景淮腦海裏一閃而過這個念頭,同時也明白了,這是開始給他試藥了。
哼,還算這臭小子懂點規矩。臭小子若是膽敢跟他在一個盆裏泡手,他定會忍不住将那雙手扭斷了。
葉景淮覺得剛才莫名其妙怼臭小子有失自己身份,可他又拉不下臉子道歉解釋,扭臉假裝望向别處,語氣不自在地跟吉祥說,“你不用泡了。”
吉祥白了他一眼,語氣不快地撇撇嘴,“可别介,您是貴人,我還是親自給您試藥吧,這若是有個閃失,我們一家四口人的命還在您手裏攥着呢。您現在說不用試藥,萬一一會兒您哪裏有個不适,我可擔待不起。”
徐叔将點心端進來。
時間很晚了,按理說不應該再吃夜宵了,可吉祥心情煩悶呐,尤其是對面坐着一個瘟神,吃幾塊點心,心情會愉悅吧?
吉祥想着就騰出一隻手,拿起一塊點心小口小口吃起來。
徐叔在離他們二位遠一點兒的位置坐下,開始跟吉祥聊天。
“吉祥大夫,家裏還有什麽親人呐?”
“我小時候被師傅撿到帶在身邊學習醫術,對父母親人沒有印象,應該是個孤兒吧。”提起身世,吉祥心情有些低落,她從有手機有電腦有汽車有樓房的世界莫名其妙來到這個落後閉塞,出門靠走,通訊靠吼的世界,還莫名其妙侵占了别人的身體,她真的是這個世界一抹孤孤單單的幽魂。
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落腳的地方,沒有傾訴的人。所有的秘密要埋藏在心裏。不知道能在這個世界停留多久,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死,不知道是否還有機會回到原來的世界。如果她某天莫名其妙失蹤了,這個世界會不會有人還在惦記着她。
吉祥又大口咬了一塊點心,将眼底的濕意咽下去。
“吉祥大夫,師承何處啊?”徐叔接着問。
“我學藝不精,不想給師傅丢臉,就不報師傅大名了。不過,英雄不問出處,您說是吧?”
徐叔笑笑點頭,“對,對,英雄不問出處。”徐叔早就從牛富貴身邊着手,将吉祥的底細打聽一遍,這次聊天隻不過是想再多打聽一些訊息。如今看來,這小大夫除了身份神秘一些外,醫術還是可圈可點值得肯定的。
葉景淮老老實實将手放在銅盆裏泡着,時不時瞥吉祥幾眼。
吉祥一邊吃着點心喝着茶,一邊跟徐叔聊天,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施舍給葉景淮。
大概浸泡了兩刻鍾,吉祥讓葉景淮将手擦幹,囑咐他要忌口,這幾天不要吃辛辣的東西,又開了幾副藥方,讓他明天找人抓藥,留着路途中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