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媽媽送他出來小聲道,“你娘最近兩年,身體越來越好,對你也越來越依賴。隻要你回來,一個時辰見不到你就問問。你小時候,你娘病得厲害,神志不清的時候那樣對你,你不要記恨。現在,你娘一年比一年好,我高興,就是有一天死了,我都放心了。”黎媽媽邊說邊抹眼,“你娘就你這麽一個兒子,你們娘倆是血脈相連的。太後是對你娘好,可她老人家有好多兒子,好多兒媳,太後老人家是很多人的母親,很多人的婆母,很多人的太後。老奴知道這麽說是大逆不道,可老奴還是要說,不然,我死不瞑目。”
“黎媽媽,您别哭。我自己的娘親,無論怎麽對我,我都不會記恨。再說,這麽多年都過去了,小時候很多事我都忘記了。”
葉景淮站住幫黎媽媽擦眼淚,“您别哭了,您這麽一哭,我心裏也不好受。您是看着我娘長大的,也是看着我長大的,我在這世上就這麽幾個能信任的人了,您也說我娘精神頭越來越好,您應該高興才對,是不是?您這樣哭哭啼啼的,我娘看到了會傷心的,我娘沒準還胡思亂想以爲您不願在山上陪她了呢!”
黎媽媽急忙擦幹眼淚,“不是,不是,老奴把這裏當成了自家,跟世外桃源似的,這些年,對這裏都有感情了呢!”
葉景淮攔着黎媽媽,請她回去,“這就對了,你天天高高興興的,我娘就高高興興的,你們都高高興興的,我心情也就高高興興的。”
“省得,老奴省的了。”黎媽媽又壓低聲音道,“前幾日聖上離開的時候,跟太後娘娘提幾句想給殿下送幾名侍女到府上。礙于殿下這幾日一直沒回府才作罷。”
“好的,我知道了。您快回我陪我娘吧。我心裏有數。”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吧,葉景淮一邊走一邊想。
回到前院自己的房間,葉良已經幫着打好洗漱用水。
葉景淮問葉良:“最近這幾天,黎媽媽說沒說她身體不舒服?”
“沒聽她說過。不過太後娘娘身邊的李媽媽倒是說過幾句,說黎媽媽最近一年以來,愛哭了,一說點什麽就抹眼淚,王爺,黎媽媽病了嗎?”
葉景淮搖搖頭,“本王也發現她愛哭了,特别愛激動。剛剛跟我聊了幾句,像是交代後事似的。”
葉良吃驚,“不會吧?王太妃特别倚重她,萬一黎媽媽有個好歹,王太妃怎麽辦?”
葉景淮沉默半晌,說道:“現在忘憂堂就她們四位。皇祖母豁達,我娘不問世事,李媽媽是皇祖母身邊的人,她和黎媽媽各司其職,按理說,這裏人少關系簡單,黎媽媽不會是因爲被欺負才這樣的。我估計還是得病了。”
“王爺,那怎麽辦?”葉良擔憂起來。兩位女主子在忘憂堂好多年了,随身的奴婢都是知根知底的,無論黎媽媽和李媽媽其中哪個人病了,對女主子來說都是一個打擊。
“明天,我們在山上待一天,後天,我們再下山一趟。”葉景淮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