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的速度也不慢,臨近中午的時候,一行人到了天馬山下。
由山腳到慈安寺還有一段距離,路面不是很寬,都是巨大的青石鋪路,常年的風霜雨雪侵蝕,原來坑窪不平的路面如今已經平坦很多。背陰處陽光常年照射不到的石縫裏爬滿綠色的青苔。
馬車能行走,但是有些颠簸。吉祥在山腳下就下了車,她主動跟徐叔提出下車的。二妞見吉祥不坐車,她也跳下車來。就這樣,車裏隻有葉景淮和車夫二人了。
爲了減輕颠簸,車夫盡量放緩馬車的速度,幾乎跟步行差不多。徐叔騎了一路的馬,也覺得疲勞,便也溜達地步行。
吉祥站在大石塊鋪就的甬路上,石塊之間的縫隙裏綠油油的野草頑強地昂着頭,嫩綠的葉片曾經被路人踩碎,沒過幾天就又生機盎然。
慈安寺就在半山腰,半隐半現在雲霧缭繞中,站在山腳下都能聽見若有若無的誦經之聲。
一行人慢悠悠往慈安寺行進。
馬車咯噔咯噔的颠簸,吉祥都替葉景淮難受。她問徐叔,“沒預備軟轎嗎?”
徐叔搖搖頭,“行的匆忙,沒來得及準備。”
吉祥點點頭,“木拐杖也得準備一副。徐叔,若是有合适的木頭,您幫着留心一下。”
徐叔臉上立刻堆滿感激的笑,“還是吉祥大夫想的周全,我到山上就去找。怎麽做就聽你的。”
前邊緩慢行駛的馬車停了下來,葉景淮撩開車簾探出頭來跟車夫吩咐,“我下來走。”
“主子,您有傷在身,不适合步行。”車夫回頭尋找徐叔。在所有人中,主子隻有徐叔的話還能聽進去一些。現在離慈安寺還有一些距離,主子的腳傷怎麽能下地行走呢。自己勸不住,就隻能靠徐叔了。
徐叔見馬車停下來,趕緊上前。
随從化裝成的車夫禀報道:“徐叔,主子要下車步行。”
徐叔小跑幾步上前,扶住要下車的葉景淮,“小祖宗,這是爲哪般呐?你腳上有傷,可千萬别調皮呀!”
吉祥緊緊抿住嘴,憋住笑看向路邊一顆幾人粗的大樹。
樹上有隻鳥窩,大鳥飛回窩裏,幾隻小鳥叽叽喳喳伸出毛茸茸的小腦袋,跟大鳥讨吃的。
吉祥這邊憋住笑,葉景淮的幾個随從倒是得神态自若,仿佛對徐叔叫葉景淮“小祖宗”已經習以爲常。
葉景淮坐在車轅邊揉着肚子抱怨,“徐叔,再颠下去我五髒六腑都要受傷了。”
“那可怎麽辦呢?這樣,你稍等一下,我讓大家砍幾棵樹枝,做一副簡易擔架……”
“徐叔,不用麻煩,給我砍棵樹枝做拐杖就行。”
徐叔心疼小主子,可他也知道葉景淮的脾氣,真的執拗上來,誰也勸不動。
“葉良,來,看看樹上哪條樹枝合适,給公子砍一棵,吉祥大夫,麻煩你幫着把把關。”
葉良伸手極好,他手攀住一棵枝杈,幾個縱身就爬到樹幹半腰。從蓊蓊郁郁的樹葉中探出腦袋問:“吉祥大夫,你看哪個樹枝合适?”
吉祥的底細他了解得比其他随從更多,一開始見吉祥瘦瘦弱弱,唇紅齒白,娘裏娘氣的樣子,他嘴上不說,心裏是鄙夷的,不信任的,後來,把主子的病治好後,徐叔他們也在背後聊起這個小大夫,大家對吉祥醫術的評價還是很高的。
現在,葉良對吉祥雖然沒什麽好感,但至少沒有原來那麽大的敵意了。
吉祥站在大樹下,仰頭尋找合适的樹枝,指着一個讓葉良砍了下來。吉祥告訴葉良怎麽削木頭,如今條件有限,隻能作一個簡單的。
葉良随身攜帶的兵器派上了用場,大刀闊斧幾下子一個拐杖的雛形就削了出來。吉祥讓他們找來一塊軟布,将手拄着的地方纏上,免得時間長了磨手。
葉景淮接過拐杖說了聲“謝謝”,也不知道是感謝葉良,還是感謝吉祥。葉良是不敢承受自家王爺的那聲“謝謝”的。
制作一個簡易拐杖也沒花費太多時間,一行人繼續朝山上走。到了慈安寺,将馬車停下,馬匹也留下來,留下幾個随從将馬車和馬匹安頓好。其他人繼續前行。
吉祥已經微微出汗了,就連自诩體力好的二妞也沒有了原來的興奮心情,話漸漸少了起來。
在吉祥看來,這些人裏最難過的應該是葉景淮。
一個大男人拄着拐杖一蹦一跳的,看着既滑稽又可憐。但是,葉景淮臉上絲毫看不出來什麽,雖說一瘸一拐的,但是腳步輕巧,絲毫沒落後于衆人,臉上連汗珠都沒有。
如果不是吉祥親眼所見他受傷,看他現在的精神頭,她甚至都懷疑葉景淮是裝作受傷。
一行人又走了一段時間,終于到達了慈安寺後山的忘憂堂。
遠遠看着忘憂堂門口站着兩個人,吉祥偷偷拉了一下二妞的衣袖,壓低聲音說道:“咱倆要少說話,不該說的不說,不該看的不看,知道麽?”
二妞鄭重的點頭。
葉景淮瘸拉瘸拉走上來,門口站着的二人都趕緊迎下來,“王爺,您回來啦?”二人異口同聲俯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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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景淮:馬車真是颠呐!爺實在受不住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