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不知道吉祥底細,陳光宗知道哇。
吉祥是個妥妥的女紅妝,女子行醫已經令世人吃驚了,讓她去幹仵作的營生,先不說世人會驚掉下巴,他的小姑奶奶還不得被死人吓哭了?
要說,陳光宗是真的對吉祥好,除了對她醫術的崇拜,還有一縷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裏邊。
陳光宗到李氏醫館找吉祥,先跟吉祥拉拉扯扯說了半天。
吉祥問了陳老夫人跟玉蓮的情況,然後問他:“你找我肯定有事吧?說吧,什麽事?”
陳光宗沒料到吉祥這麽通透,他将吉祥拉到沒人的地方,壓低聲音:“姑奶奶,有這麽一件事,我跟你說,你先别着急啊,我實在替你拒絕不了才來找你的。”
“你說,我能承受。”對莫名其妙穿越過來的吉祥來說,生死都不算事了,還有什麽是她不能接受的呢?
陳光宗就壓低聲音将李縣令的話學述一遍,最後還特意強調說:“這也不是李縣令的意思,是新來的巡按禦史的意思。”
吉祥皺眉不解,她也不認識什麽巡按禦史啊,哪裏來這麽一号人坑她?
陳光宗見吉祥是真不知情,又跟了一句,“聽李縣令說是京城裏來的一個王爺,叫……葉什麽來着?葉……景淮,對,葉景淮。”提到“葉景淮”三個字,陳光宗把聲音壓得極低,貴人名字都是忌諱,不能亂說的。
吉祥一怔,頓時明白了。感情是那個陰魂不散的瘟神在搞鬼。
“我去跟李大夫打招呼,然後我們去縣衙。”
陳光宗很詫異吉祥竟然這麽爽快,攔住她,小聲問:“姑奶奶,您想好了?如果實在不想去,我再想想辦法……”
“沒必要。現在這狀況,也容不得我不去。車到山前必有路,走,我跟你去縣衙。”
吉祥還是冷靜的,既然是葉景淮那個瘟神點名要她做仵作,估計縣令也沒辦法拒絕,所以,就沒必要讓陳光宗再去找李縣令求情。
目前,唯一能解決的途徑是去找葉景淮。
可是,讓她去求他,吉祥想:算了吧,我還是去做仵作吧!
李縣令見陳光宗将吉祥帶了,心裏很高興,心裏一高興,發面餅一般的大臉盤子就挂上笑意了。
李縣令給足了面子,命人給吉祥和陳光宗沏茶倒水,然後又将事情原委說了一遍。
不愧是一方父母官,這思想政治工作做得很到位,吉祥聽得昏昏欲睡。
待李縣令口幹舌燥停下來喝茶的時候,吉祥才得意有插話的機會。
“李縣令,就按您說的,仵作的這份差事我先幹着,您呢,抓緊找合适的人選。我呢,先試試能不能勝任。畢竟以前我從來沒接觸過這些。另外,仵作的一些勘驗工具我也沒有。”
李縣令立刻接話道:“老仵作用過的工具都還在呢,這個你不用擔心。”
“那行。我既然答應了,就好全力以赴去做,隻是,不知道結果如何。如果最後結果不盡人意,請李縣令多多擔待。”
“放心,你盡管放心,你信不過我這個縣令大老爺,還信不過陳員外嗎?我跟陳員外是多年的朋友!”
事情就這麽定下來,陳光宗又陪着吉祥回轉醫館。
路上,二人邊走邊聊天。
“姑奶奶,很抱歉,将您牽扯進來。”
“這事跟你沒關系,你不用自責。”吉祥安慰他。
其實,與陳光宗認識的時間雖然不長,但吉祥對他的印象還是可以的,本質上說,他不是那種十惡不赦的人。
“我回醫館給李大夫交代一下,明天就到縣衙報道。你不用惦記,等縣衙這邊熟悉了,我去看望老婦人和玉蓮。你一定盯着她們,按時熬藥,按時喝,有事就過縣衙來喊我!”
“姑奶奶,我記住了,你自己也一定小心。”陳光宗在李氏醫館跟吉祥分别時不停囑咐。
吉祥跟李大夫将事情的來龍去脈交代一遍。
李大夫對吉祥很看重很不舍的。這人呐,一上年紀就極其重情,聽說吉祥要去縣衙,李大夫就紅了眼圈。
“您别這樣,縣衙那邊案子結了,我還會回來的。如果那邊不忙,我就過來幫忙。”
聽吉祥這麽說,李大夫激動的心情略微平靜一些,吩咐人拿來一包銀子給吉祥。
現在,吉祥隻是暫時幫忙,也沒具體談合作細節,所以,本質上說,吉祥是李大夫雇來的。怕李大夫多想,吉祥痛痛快快将銀子收下,道謝後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