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景淮問完話,陸六肯定回答:“那人在我們之上。”
“你們也覺得兇手功夫在你們之上嗎?”葉景淮問其他幾人。
其他五人點頭。
“既然在你們之上,你們怎麽還能傷着他?”
其中一人壯着膽子說:“我們人多,惡虎也怕群狼。”
“你們誰傷的兇手?”
陸六說:“是小人。”
“你剛剛不是說,兇手武功在你之上嗎?”
“回大人,不是小人武功高,當時,那個人愣了一下,我飛快一刀才得手了。”
“愣神?你說兇手愣神了?”葉景淮身子微微前探追問,“你确定?”
“确定。我一刀砍下去,那人驚醒過來,閃身慢了點兒,我十分的力氣就落在他身上五分。”
葉景淮覺得哪裏不對,可一時又不知道究竟是哪裏不對。
他第一次參與這麽重要的案子,在傳聖旨的楊德福面前說自己不勝任,其實他小心翼翼的一直在努力,他從心裏是想把這個案子破了,将兇手緝拿歸案的。
想了想他又追問:“你是先傷的兇手,後跟他纏鬥?還是先跟他纏鬥,後傷的兇手?”
随從被問蒙了。
葉景淮也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拗口,隻好問他:“兇手背部挨了一刀,是你砍的,是吧?”
“是。”
“你跟他交手幾個回合?大概幾個回合,你砍傷的他?”
“兇手把我家公子砍倒,我就上前。他似乎一愣神的功夫,就挨了我一刀。”
葉景淮點點頭暗暗記在心裏。
葉景淮問陸六:“你家公子好賭嗎?”
陸六搖頭說:“不喜歡。”
“那你家公子有什麽愛好?”
“我家公子沒什麽愛好。”
葉景淮“啪”的一聲,狠狠将驚堂木拍下去,“陳故家庭富庶,也是纨绔子弟,他當真沒有喜歡的東西事物?比如說喝酒,賭博,錢,女人?他就那麽潔身自愛?”
陸六被葉景淮揚高的聲音吓得差點兒尿褲子。别看這巡按禦史年紀輕輕的,可發威起來也真吓人呐,語調跟淬了毒的劍似的,一開口,一股劍氣就落到脖頸上了。
陸六暗想,不是他不說啊,他不認爲喝酒,賭博,錢,女人是公子的愛好啊,因爲打他在公子身邊當差,公子就好那口啊。
今天被巡按大老爺的驚堂木一吓,他趕緊說出來:“我家公子喜歡喝酒,喜歡找女人。”
“最近,陳故喝酒有沒有跟人發生口角?”
陸六搖頭。
“女人呢?他有沒有跟哪位女子有什麽糾葛?”
陸六搖頭:“我家公子基本都是喝了酒以後就去花樓,公子出手闊綽,所以,跟花樓裏的女子沒什麽糾葛。”
葉景淮又問了幾個問題,讓幾人退下去。
李縣令領着幾人又回到二堂。
二堂裏有一間最寬敞的房間,朝陽,視線好,打開窗就能看見院裏的小花園。
李縣令爲了博得瑞王爺歡顔,将這件房子騰出來留給葉景淮辦理公務用。
葉景淮現在特别需要清淨。他問的這些問題聽起來亂七八糟,但他卻心裏有數,他在心裏飛快合計理順這些問題。
葉良出去端茶,屋裏就剩下吉祥和徐叔。
剛剛在大堂上問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問題,吉祥都替葉景淮着急,她偷偷瞟過李縣令的臉,李縣令嘴角微挑露出一絲嘲笑的樣子,不過很快就收斂起來。估計,李縣令心裏是嘲笑這個巡按禦史是個草包大人吧。
可葉良和徐叔卻相當平靜,絲毫不見着急擔憂樣子。
吉祥不知道葉良和徐叔對葉景淮怎麽就那麽自信,迷之自信。吉祥不服都不行。也許是自己對葉景淮不了解的緣故?
吉祥心裏暗自祈禱:希望這草包禦史别丢人丢大發了就行了。葉景淮抓不抓到兇手跟她沒關系,問題是他抓不到兇手,還這麽稀裏糊塗的,他一擡屁股回京城繼續當他的瑞王爺,她可是還要在縣城謀生活的。這以後被人指指點點說:吉祥大夫跟那個草包巡按禦史共事過,那禦史連案子都不會審問,簡直是語無倫次、亂七八糟的胡亂審問。她可是跟着丢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