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說完就跑,葉景淮反應過來,擡腿就追。
“臭小子……你真是不想活了!”
吉祥跑了幾十步遠就被眼前的美景震懾住。
“湖……湖……”
一穹碧水在樹木掩映中閃着粼粼波光,茂密的叢林裏的一塊開闊地面上,那穹湖水就如鑲嵌着的一塊美玉,藍天白雲與周圍樹木倒映在水中,湖邊有兩隻小鹿在喝水,聽見吉祥的喊聲,警覺擡頭,濕漉漉的大眼睛打量吉祥一眼,“嗖”的一竄,隐沒到樹林裏去了。吉祥沒料到在這茂密不見天日的叢林裏還有這麽一塊甯靜祥和的地方,仿若世外桃源般安逸幽靜。
一股清涼的水氣撲面而來,給這炎炎夏日平添了幾分心曠神怡。
“葉景淮,這就是你說的湖嗎?”吉祥興奮地跳着腳指着湖水問。
葉景淮心中暗暗歎氣,糾正這臭小子無數遍了,還是不長記性。
“别人在場的時候,不要喊我名字,記住了嗎?”
糾正吉祥多少遍,吉祥也不改,如今,葉景淮已經退而求其次了,隻要求臭小子别在人前喊他名諱就行了。
他在潛意識裏對吉祥的容忍底線越降越低,連他自己也沒意識到。
“這裏美嗎?”葉景淮與吉祥并肩站立,望着眼前美景,心裏說不出的驕傲和自豪。這是他自己發現的一個秘密寶地,這裏除了他的随身侍衛,其他沒幾個人知道。
“葉景淮,你真是帶我來遊山玩水的?”吉祥不信,興奮勁兒過去,她問,“患者在哪裏?快點兒帶我過去。時間就是生命……”
葉景淮一彎腰就把她抗在肩上,惹得吉祥哇哇大叫。他真是讨厭死了,張口“病患”,閉嘴“病患”的。天下所有病患仿佛都等着臭小子一個人,離開臭小子就不能活了似的。
“葉景淮,快放我下來。你壓得我肚子疼!”
葉景淮才不管她的拳打腳踢呢,扛着她走了沒多遠,就見兩個石塊砌成的池子出現在眼前。其中一個池子裏還冒着氤氲水汽,那是從地下湧上來的溫泉水,水氣搖曳多姿,飄渺如人間仙境。另一個池子引來的有冷水和熱水,水溫适合,平時泡水也不覺得涼。
葉景淮将吉祥放下來,自己開始脫去靴子和錦襪,又開始解開深暗色繡水波紋的暗藍色錦袍的盤扣。
“葉景淮,你要洗澡?”吉祥疑惑不解,這人也真是的,大老遠來就是洗一個澡?虧她還惦記着病患呢。
“你吐了我一身,難道就讓我帶着一身穢物回天馬山嗎?”葉景淮已經将外袍褪下,露出裏邊潔白如雪的中衣。
吉祥毫不避諱的望着他,“你可以另買一身外衫呀?跑這麽大老遠的就爲了洗一個野浴?”這人的腦回路真是異于常人。
葉景淮上身已經脫光光,下邊隻着了一條亵褲,他出其不意拉住吉祥往自己身上一扯,吉祥就跟他一起跌進了水裏。
“葉景淮,你個混蛋!”吉祥驚呼大罵。
葉景淮卻得逞的哈哈大笑。
“再罵我?再罵我,我找襪子把你嘴堵上!”
吉祥從水裏站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不理會他的恐吓,往岸邊走,“你洗吧,我給你看着人!”
“你回來!”葉景淮一把攥住吉祥手腕,往回一拉,吉祥就撞進他懷裏,“這裏沒人,你也洗洗,别這麽髒兮兮的回去,太難看……”
葉景淮一邊說,一邊嫌棄的摁住她袍領想替她解衣服。
吉祥吓得一把打開他的大手,慌慌張張往岸邊跑,聲音都發抖了:“你……你自己洗吧,我不洗!”
“嗳,你給我回來……”葉景淮身高腿長,一探胳膊就把吉祥拽了回來。
“髒兮兮的,你不嫌丢臉嗎?我一堂堂王爺,領着一個小叫花子,你不嫌丢臉,我都嫌丢臉!”
吉祥再次揮手打開他放在自己脖頸下的大手,“嫌我髒,就假裝不認識我。要不然,我還是回順通縣城吧!”
“你是看我脾氣太好了,是不是?讓你洗你就洗,哪來的那麽多廢話?本王命令你洗!現在就洗!”葉景淮上來倔脾氣,也是混不吝那夥兒的。不要說徐叔葉良他們勸不動他,就是當今聖上也是好言好語的哄勸。
天馬山這個秘密的溫泉是他發現的,他還從未帶外人來過。今天他特意把臭小子帶來,還不領情,推三阻四的,簡直不知好歹,對,臭小子就是一個不知好歹的小東西。
吉祥堅持不洗澡的态度激怒了葉景淮。
二人在水池裏拉拉扯扯撕扯起來。
“我不洗……”
“不行,必須洗……”
你來我往,推推搡搡間,吉祥腳下一滑,她“啊”的大叫一聲順着腳下光滑的青石倒下去。
葉景淮雙臂一伸,就把她摟進自己光溜溜的胸膛。他摟着吉祥又向池裏走了幾步,池水就到了腰部。
“你自己脫還是我幫你脫?”葉景淮望着緊緊攥住領口不撒手的吉祥覺得好笑。
臭小子長得娘裏娘氣的,辦事也女人似的扭扭捏捏,看着就不痛快。都是大男人,洗個澡至于嗎嘛,跟要被人強暴似的。
“我不洗,我不髒的……”吉祥打死也不想洗這個澡。她知道自己的芯子是女孩兒,可葉景淮不知道哇。
葉景淮執拗的脾氣又爆發了,一隻長臂摟着吉祥的腰,一隻手探到吉祥脖頸處。
吉祥急眼了,拳打腳踢。
“放開我,我不洗!”見葉景淮大手已經将她袍領處的第一個袢扣解開了,她低頭就朝他手背咬了下去。
這一下可是結結實實的用力了。一口見血,鼻翼間立刻湧上血腥味兒。
葉景淮痛苦的嘶哈一聲,一把推開她,滿臉怒意,一觸即發,可見她被自己一推,腳下不穩,搖搖晃晃後退又要滑倒水裏,他心底一軟,又伸臂将她撈回來摁在胸口。
吉祥被吓哭了。真是被吓的。
她不怕葉景淮陰晴不定的鬼樣子,她是怕如果葉景淮非得撕開她的衣服,覺察她是女人,那後果可就不堪設想了。本來,葉景淮就對她陰晴不定的,他還小肚雞腸惦記着那一萬多兩銀票呢。
吉祥清晰地記得初次給葉景淮瞧傷的情景,他眼裏是明顯的質疑:質疑她年紀小,質疑她醫術,質疑她來路不明。
對于葉景淮這樣的龍子龍孫來說,他們用的大夫都是禦醫,皇宮裏的禦醫都是靠時間熬資曆混出來的,年紀沒有像她這麽年輕的。太年輕的沒經驗,貴人們也不敢用。
葉景淮對她的輕視就是這麽來的,也是根深蒂固的。這不是葉景淮一個人對她的看法,是大多數人對她這種年紀輕的大夫的普遍看法。
吉祥無法想象,如果被葉景淮得知自己是女人的話,他會是什麽反應,會不會把她腦袋咔嚓了發洩他被欺騙的憤怒?
那個後果,她不敢去想。雖說這是她得來的二次生命,她不怕死,可也要死得其所。
吉祥哭了。哭得稀裏嘩啦,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一點兒梨花帶雨的美感都沒有。
葉景淮被吉祥哭得懵了。一次次挑釁他,觸犯他的容忍底線,受委屈的是他,該生氣的也應該是他,不是麽?
怎麽臭小子反倒哭起來了?
葉景淮見她哭聲不斷,嗚嗚咽咽如喪考妣的樣子,心又柔軟下來。
“好了,好了,别哭了,洗個澡至于哭成這個樣子嗎?不知道的以爲我把你怎麽樣了呢!你說你,也是個姑娘家也行,我對你存有非分之想,你看看你,男不男女不女的樣子,我能對你有啥想法?我不就是讓你洗個澡麽?你吐的一塌糊塗,還在草地上滾了幾個來回,這身衣服是見不得人的。來,趕緊脫下來下來洗一洗,搭在石頭上晾曬一下,幹了我們就可以上山了。”
“這是天馬山?”吉祥停止哭泣,擡頭問。
“是,這是後山。趕緊來洗一洗。你怕什麽?都是男人,我身上有的,你身上也有。你也不是姑娘家,害羞什麽?”
說着,葉景淮又要幫吉祥解扣子。
吉祥一把按住他欲動的修長手指,“瑞王爺,我……我不能在人前洗澡……”說着,又眼淚汪汪起來。
葉景淮停住,眼裏露出掩飾不住的關心,語氣也更加柔和:“你可是哪裏不舒服?”
吉祥急忙點頭,跟小雞啄米似的。
“哪裏不舒服?你說話……”葉景淮仔細打量吉祥的臉,想從她臉色上看出些端倪。
“咦?你臉這是怎麽了?”葉景淮一手捏住吉祥下颌,一手撫上她臉頰,摸了一下。
臉頰上被拂過的地方露出的雪肌更是白裏透粉,葉景淮擡起手指仔細打量指尖上淡黃的水漬,放在鼻端嗅了嗅,擡眼問吉祥:“這是什麽?你抹臉上的是什麽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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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景淮:臭小子臉上抹的是什麽?
吉祥:糟糕,馬甲要掉了!
作者啰嗦:謝謝所有訂閱此文的小主們,祝你們美麗如初,事事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