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景淮在湖裏遊了幾個來回,等躁動的心冷卻下來,才從湖裏走上岸。
徐叔抱着小祖宗的衣衫站在岸邊,焦急得腳下如踩了蒺藜,搖來擺去的站不穩。
葉景淮上岸穿戴好了就四處張望,見吉祥在不遠處的小木屋門口打掃衛生,他邁着輕快的腳步走過去。
徐叔望着小祖宗的背影,長長歎氣一聲,緊跟着追過去。
這可怎麽辦?誰來幫他出個主意啊?
徐叔生怕一個疏忽,他們二人就鑄成大錯。
衛生剛剛打掃完畢,葉良正在給大家分配房間。
“這間最寬敞的給王爺住……旁邊離王爺最近的這間徐叔住……吉祥住在後邊那間,二妞姑娘住在吉祥旁邊……”
“我跟吉祥一起住……”二妞喊道,“我膽子小,晚上一人害怕……”說着說着害羞起來。
“不行!”葉景淮走進了正巧聽見,不容拒絕道,“吉祥跟我一起住。”
“不行!”這回是追上來的徐叔反駁,“吉祥……”
葉良和葉景淮以及附近的一幹衆人目光齊刷刷落在徐叔臉上。
徐叔見大家目光快把自己看出窟窿了,急忙解釋道:“我不是讓吉祥跟我住一屋,我的意思是,吉祥與二妞姑娘熟悉,他們在一起比較合适……”
吉祥是自己住一屋還是與二妞住一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讓吉祥千萬不能跟小祖宗住一屋就行。
現在,徐叔防範二人防得緊,就跟防賊似的,就怕二人偷偷摸摸在一起。
吉祥沒料到自己這麽受歡迎,順便表明自己的态度,“我跟二妞在一起。二妞膽子小,我給她守門。二妞睡裏屋,我睡門口就行。現在的天氣也不冷,天爲被地爲床,聽着鳥語聞着花香也不錯。”
“還是吉祥重情義。吉祥你不用擔心,我把其他房間的小榻搬過來一張,這樣,你與二妞姑娘互相有個照應……”
“那就多謝徐叔了……”吉祥笑着行禮道謝。
徐叔樂颠颠的去準備木榻,繞過葉景淮時,都不敢去看他鐵青的臉。
葉景淮沉着臉,瞪了吉祥一眼就朝自己房間走去。
吉祥跟二妞進了房間,将一應衣物洗漱物品放下。二妞讓吉祥整理擺放物品,她哼着歌去幫着準備飯食去了。
待收拾得差不多了,敞開的木門笃笃響了兩聲,吉祥回頭一看,葉景淮闆着一張俊臉站在門口。
“你……可是有事?”吉祥試探地問。
“沒事就不能找你?”葉景淮一肚子怨氣。
“我現在有點忙……”吉祥說。
葉景淮見沒人注意他,他飛快邁進屋子反手帶上木門,壓低聲音訓斥,“你跟那丫頭怎麽能住一屋?男女授受不親,你不懂嗎?再者說,萬一那丫頭發現你的隐疾,怎麽辦?”說着,忍不住掃了吉祥那處一眼。
吉祥臉一紅。看來,葉景淮真相信她胡謅的那個彌天大謊了。
“不礙事。二妞大大咧咧慣了。她不會發現的。”
葉景淮剛想再說些什麽,徐叔聲音響起來:“吉祥,我把木榻搬過來啦!”
說着,拉開木門,見葉景淮在屋裏,愣了一下,不過,他飛快地掩飾住詫異,跟無事人一般指揮着葉文和葉武将木榻搬進來。
“吉祥,這天氣這麽熱,關門幹嘛?快,敞開通通風,也涼快涼快!”徐叔說着,拖過來一把椅子将門闆抵住不讓它關上。
“真的涼快很多。”吉祥一邊說,一邊将木屋上的兩扇窄窗推開,“這房子好像好久都沒住人了,開門開窗通通空氣,免得屋裏有不幹淨的蟲子灰塵……”
“吉祥說得對。”徐叔笑着招呼葉文,“告訴大家都把門窗打開,通通風。吉祥是大夫,有經驗,我們都聽吉祥的……”
葉景淮皺着眉聽徐叔跟吉祥聊天。本來,關着門還能說幾句悄悄話,現在,門窗都打開了,眼前還站着三個大男人,跟吉祥連話都搭不上,頓時,葉景淮心情又不好了。
“徐叔,今晚我們都吃什麽啊?”耐心将盡的葉景淮問。
“今晚就将就一下,都是我們自己帶的幹糧……”
“徐叔,我想吃烤魚,您吩咐人捉幾條吧!”葉景淮說。
徐叔笑了,“知道你愛吃烤魚,我讓葉善領人去捉了……”
葉景淮頓時無語了。
“叔安,現在離飯時還早,你也累了,不如回屋休息一下?”徐叔心裏暗暗竊喜,幸虧他來得巧,不然,門緊閉,他真替這兩個孩子擔心呐。
想把徐叔支開,徐叔還不走。葉景淮顯得無可奈何,他站起身朝外走。
等把大家住宿都安排好,又把飯食端上來大家一起吃的時候,已經過了晌午。
反正下午也無事,于是乎,大家午飯和晚飯就合成一頓吃了。
日落西山的時候,葉良燃起兩堆火,做了幾個簡易木架,将摘了内髒清洗幹淨的魚固定在木架上烤了起來。
十幾人圍着兩個火堆有說有笑,無比惬意放松。
吉祥仰望着星空,心裏暗想:這裏的天空深邃悠遠,在現代可看不到這樣的星空。不知道銀盤一般的月亮和調皮眨着眼睛的星星是不是跟現代看到的是一個呢?
“徐叔,晚上這裏真的安全嗎?”吉祥問。
徐叔挨着吉祥,徐叔的另一側是葉景淮。
本來,葉景淮是想挨着吉祥的,可徐叔過來非得擠在他和吉祥中間,硬生生将他與吉祥分開。
徐叔是長輩,葉景淮也不能訓斥他,就由着他去了。
“吉祥你放心吧,别看我們才十幾個人,這些個小子看着糙,實際都不簡單,都是以一敵百的狠角色。”
徐叔嘴裏說着,手裏的動作卻沒停。他一手端着一個小巧的銀盤子,盤子裏放着一小塊烤魚。他就用銀鑷子挑魚刺。将魚刺挑幹淨了,他就把銀盤子裏的魚肉遞給葉景淮吃。
吉祥瞧見徐叔這麽細緻的伺候葉景淮,覺得好笑。徐叔可真是太嬌慣他了。也不是三歲孩童,都快二十歲的人了,竟然還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呢。
徐叔撕下另一塊魚肉遞給吉祥,“味道很新鮮,嘗一口……”
吉祥接過來說了聲“謝謝”。
徐叔看似閑聊的笑着說道:“看看,還是吉祥有禮貌。同是男娃娃,葉良他們可比你糙多了。”
吉祥笑:“葉良他們是行伍出身,大丈夫不拘小節。葉良他們能橫掃千軍呢。我呢,不要說橫掃千軍了,就是葉良一個手指就能把我戳倒在地……”
徐叔呵呵笑起來,“吉祥啊,徐叔真是越來越喜歡你。誰家姑娘若是嫁給你,可是千年修來的福分。對了,吉祥,你有沒有中意的姑娘啊?要不,徐叔幫你留意着?”
“謝謝徐叔。我暫時還沒有娶妻的打算。我師傅說,大丈夫應先立業再成家。再者說,我年紀還小呢。我師傅說,要我二十五歲以後娶妻,還得必須經過我師傅同意……”
“咳咳……咳咳……”葉景淮劇烈咳嗽起來。
“叔安,可是噎着了?”徐叔伸手替葉景淮拍打後背,“可好一些了?”
葉景淮撥開徐叔的手,端起杯子大大抿了一口,“無礙了。”借着喝水的瞬間,擡眼掃了一眼吉祥,又開始怼她了,“你師傅怎麽不要你五十歲娶妻呢?”
五十歲,胡須花白穿着紅彤彤的喜服,紅白相配,多有喜感?
二十五歲?正常男人二十五歲早就三妻四妾兒女成群了。什麽鬼師傅?存心坑徒弟吧?
徐叔見小祖宗又開始怼吉祥,怕吉祥接受不了,接過話茬聊,“二十五歲确實大了些,不過,有合适的姑娘也可以留心着。”
“哪家姑娘缺心眼兒,等你到二十五歲?你可别耽擱人家姻緣……”葉景淮又怼了一句。
徐叔暗暗歎口氣,小祖宗哎,你也太不會聊天了!這樣聊天容易打起來,知道不?
即使葉景淮跟她那種口氣說話,她仍舊笑呵呵的,“瑞王爺說得很對。我不能耽擱人家姑娘的大好年華,所以,也沒想過娶妻這回事。俗話說,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徐叔連聲說:“也對,也對。”
然後接着說,“俗話說,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我們王爺也到了成家的年紀。這不,京城裏的貴人都催了好多次了。吉祥啊,你跟王爺年紀相仿,又聊得投緣,有時間開導開導我們王爺……”
吉祥真想翻白眼給徐叔看。徐叔用哪隻眼睛看到她跟葉景淮聊的投緣了?剛剛坐這裏半個多時辰,葉景淮就怼慫她好幾次了。這算是投緣嗎?
不過,吉祥也不解釋,隻笑笑作罷。
“聖上給我們王爺選的姑娘都是京城裏各位王公大臣的千金,都是萬裏挑一的。可是,王爺就是不上心……”徐叔一副發愁的模樣,“吉祥,你有時間幫我勸勸王爺吧!”
吉祥靠近徐叔,壓低聲音小聲說道:“你家王爺眼瞎啦!”
那麽好的姑娘家都不娶,不就是眼瞎了麽?
徐叔也壓低聲音說道:“吉祥啊,不怕你笑話,我家王爺打小就跟一群小子們在一起,我是怕他不喜歡姑娘家,萬一他喜歡男娃娃可怎麽辦?現在,連聖上都對他的婚事操心呢!”說完,望着吉祥,觀察着吉祥的表情變化。
吉祥似乎被吓了一跳,悄聲問:“您是說王爺喜歡葉良他們那樣的男人?不可能吧?徐叔,您是不是想多了?”
徐叔仔細觀察吉祥反應,發現吉祥表情自然,目光澄澈,沒有欲蓋彌彰、遮遮掩掩、躲躲閃閃。
徐叔的心稍稍安穩了點兒,通過聊天就能看出來,吉祥對小祖宗不是那麽上心。這件事,估計多半是小祖宗一廂情願,自作多情呢!
“吉祥,你說,怎麽樣能讓王爺對姑娘家感興趣呢?”
吉祥想了想說道:“多讓他與姑娘家接觸,姑娘家都是水做的,柔柔軟軟的,跟硬朗的男人是不一樣的。接觸時間長了,就會喜歡上的。你家王爺這是還沒開竅呢!”
吉祥捂着嘴咯咯笑,“徐叔,我認識一個人叫陳光宗,順通縣城首富,他後宅女人好多,估計得十多個。如果你家王爺實在不開竅,不防讓他跟陳光宗接觸接觸,沒準兒就開竅啦!說不準,你家王爺的後宅很快就會添滿了呢!”
徐叔點點頭,“你這個建議可以考慮。明天回到山上,我再跟太後娘娘和王太妃彙報一下吧!”
“吉祥啊,如何我家王爺受了你點化真開竅娶妻生子,那你可是大大的功臣啊!”徐叔開始盼着那一天快快到來了。
最近幾個月,聖上當面問他都不止三次了。按理說,皇子皇孫娶妻生子跟他沒啥關系。可小祖宗不一樣,他是看着長大的,感情非同一般。聖上也是看他忠心耿耿才把瑞王府的所有事務交給他打理。聖上的這份信任讓他頗感壓力。
現在,經吉祥這麽一說,徐叔覺得眼前有點兒亮光了。
“娶妻生子?”葉景淮将銀托盤放下,用濕帕子擦了擦手,問:“你倆嘀嘀咕咕半天,說誰呢?誰娶妻生子?”
“你。”吉祥快言快語,笑着道:“瑞王爺,我們都等着喝您的喜酒,沾沾喜氣呢!”
葉景淮眼刀嗖嗖落到吉祥臉上,狠狠将濕帕子一摔,“鹹吃蘿蔔淡操心,管好你自己吧!”說罷,站起來甩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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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景淮:吉祥最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