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景淮站在岩石的最高處四處打量。這裏是一處緩坡,這塊岩石伫立在這裏有一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吉祥正蹲在岩石的縫隙邊采藥。她身邊跟着葉文,葉文對各種藥材格外感興趣,追在吉祥身後不恥下問。
“有些草藥就喜歡長在這種大岩石的縫隙裏……”吉祥耐心跟葉文介紹。
葉景淮站在岩石最高處,背對着自己人,面對着遠處的起伏山巒,蓊郁樹木。
突然,他抿起唇,目光犀利地盯住遠處的一叢灌木。他有狼一般的敏銳感知,陌生環境裏的任何風吹草動都能讓他警覺。陌生生物侵入,尤其是帶着敵意的侵入更是能令他本能地先感先知。
“隐蔽……”葉景淮大喝一聲,迅速轉身,一步就躍到吉祥身邊攬住她腰躍到岩石下。
羽箭裹着刺耳鳴嗖嗖朝着岩石方向飛來。
葉景淮一聲喝令,大家紛紛從岩石上跳到地面上。岩石與地面有半人高的距離,大家就躲到這個狹小空間裏。
“叔安,你沒傷着吧?”徐叔擔憂地問。
葉景淮輕輕搖搖頭,“大家都怎麽樣?”
“沒事!”幾個屬下異口同聲。
“你呢,怎麽樣?”葉景淮低頭問懷裏的吉祥。
“我也沒事。”饒是吉祥不了解他們的世界,現在也明白,他們遇到困難了。
葉良壓低聲音問:“對方幾個人?”
“至少三個。”葉景淮耳朵靈敏,剛才有三隻羽箭是同時朝他們發射過來,後來又有十幾隻羽箭如雨點一般。
“王爺,卑職出去打探一番……”葉良說。
徐叔說:“這些人膽敢進入皇家山林,定是有備而來。大家需謹慎小心。”
葉景淮衡量眼下形勢,飛快做出決斷,分派任務:“徐叔跟吉祥暫時隐蔽這裏。如果對方發現,吉祥,你就跑。徐叔的本事保護自己綽綽有餘。你别給徐叔拖後腿就行。”
吉祥鄭重點點頭。
“徐叔,你自己多加小心。”
徐叔不放心,“叔安,你跟吉祥留下,我去……”
“不行!”葉景淮當機立斷,“都聽我安排。”于是,他将人手兵分三路,葉文帶一人,葉良帶一人,他自己帶一人。
“左翼葉文,右翼葉良,我中路。三路包剿。外圍暗處還有我們自己的人,今天,必須抓活口,記住,擒賊先擒王……”
“是!”大家異口同聲。然後,衆人紛紛躍出隐蔽擋體沒入樹林。
聽葉景淮沉着冷靜安排所有事宜,有條不紊,從未有過的嚴肅鄭重,吉祥的心怦怦亂跳。這麽危險的情況她還是第一次遇到。這可不是朋友之間的小打小鬧,這是敵我雙方的生死較量,最後的結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吉祥緊緊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動靜大了會把敵人吸引過來。
徐叔年紀大,這種驚心動魄的場面經曆得多一些,看來倒是沉穩鎮定,臨危不亂。
“别怕吉祥,不會有事的。”徐叔安慰她。
吉祥懂得,徐叔是葉景淮安排保護她的。她何德何能,不能助大家一臂之力,反倒拖大家的後腿。
吉祥輕輕歎口氣,嗫嚅道:“對不起……”如果大家不陪她上山采藥,就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了。
“别自責,跟你沒關系。”徐叔換了一個姿勢,坐在地面上,開導吉祥,“敵人如果有了刺殺計劃,早晚都會執行的。我們今天能不出門,明天呢?後天呢?我們天天都躲在家裏嗎?能躲過一時,卻不能躲過一世。所以隻有面對,隻有回擊……”
經過徐叔這麽一番開導,吉祥心裏的難過減輕一些,“徐叔,刺殺王爺的是什麽人?”
徐叔搖搖頭,“現在不好确定。王爺下山沒多久,還沒機會樹敵呢。”
“會不會與順通縣城的案子有關?”吉祥想起疤痕臉。
這個混蛋,她雨夜救他一命,反倒給他出來禍害人的機會了。葉景淮查案過程中,也沒将他緝拿歸案,他不知感恩也就罷了,怎麽能刺殺恩人呢?
可轉念又一想,今天的刺殺不應該是疤痕臉幹的。葉景淮已經放過他一命,他應該銷聲匿迹才對,怎麽能出來抛頭露面,行刺殺之事呢?
“徐叔,會是沒歸案的兇手嗎?”吉祥不确定了。
“可能是。還有一種可能是死者陳家那邊。陳家仰仗皇後娘娘那邊,這些年越發嚣張了……也沒準是陳家發現王爺诓他們,所以,回來報複的……”
“徐叔,陳家膽子太大了。”
“不知深淺,亡命之徒,如果,當真是他們,這次連老天都不會放過他們了。”徐叔義憤填膺,“膽敢擅自闖入天馬山,膽敢刺殺當朝王爺,他們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徐叔和吉祥躲在這裏避難不表,再說葉景淮帶着一名屬下沒入叢林,迂回奔襲到先前他發現異樣的那從灌木叢後。
灌木叢後空空蕩蕩再無一人。
随身侍衛負責警戒,葉景淮觀察附近是否留下什麽痕迹。
深山老林,人迹罕至,青苔和野草也格外厚實茂密。
樹叢下的草叢已經被踩平,幾條細弱的樹枝也被折斷。葉景淮站在樹叢後撥開樹枝看向自己剛剛站立的大石塊。在這個角度看過去,剛剛看到大石塊的頂端處。這樣看來,吉祥和徐叔藏身的地方還是相對安全的。這裏與大石塊的距離較遠,又沒有高大樹木遮擋,弓箭襲擊更方便。
經過剛才的一陣冷箭,現在的樹林是暫時安靜的。葉景淮仔細打量地面留下的痕迹。青苔濕滑,踩上去的腳印清晰可見。他半蹲着身子,細細觀察仔細辨認。
突然,輕輕晃動的樹枝引起葉景淮的注意。
樹枝上挂着一條綢緞,半指寬,兩寸多長。湖綠的顔色幾乎與綠色的叢林融爲一體,如果不仔細辨認很容易忽略。
葉景淮小心翼翼将刺客留下的證據摘下來。
“王爺,小心!”不遠處傳來葉良的大聲呼喊。
葉景淮一個閃身隐蔽到樹後。随從也閃過來與他背靠背聽着附近的響動。
急促的的腳步聲朝這邊而來。目标就是葉景淮。
葉景淮手握三尺青龍劍與侍衛做個手勢,二人從樹幹的兩側一躍而出,直撲來者。
打鬥之聲瞬間展開。來者都是亡命之徒,出手兇狠,刀刀直逼要害。葉景淮輾轉騰挪,要保護自己不受傷,還要手下留情,不敢傷害對手要害,他還要留活口進行審問。
“王爺,不對勁兒啊,我隻砍了腿,他怎麽就死了?”侍衛邊打邊問。
葉景淮也發現這個問題了。他連着刺傷三人,那三人卻都倒地不動了。對方二十多人,人人都蒙面,眨眼間就被砍倒在地五六個。
葉良提醒葉景淮的同時,也率人往這邊靠攏。就是這短暫的幾息時間裏,樹葉滿天飛舞,殘枝鋪滿地面,在茂密的樹林裏打開一片開闊的決鬥場。
對方二十幾人将葉景淮團團圍住。
葉景淮也不多言語,用隻有二人聽見的聲音交代:“别隻砍胳膊腿了,我估計他們嘴裏有藥……”
“明白,卑職先把他們的下巴打下來!”
葉景淮笑了,狂妄地大聲道:“爺的人就是聰明!來吧,上!”
于是,主仆二人躍身而起,朝着包圍圈揮劍大殺四方。
葉良帶人包圍過來,裏外夾擊。
“葉良,打下巴,留活口,反抗的拎回去扒皮!”葉景淮大聲交代。
被打翻在地的刺客,傷了胳膊腿兒的本想一咬牙就一了百了了。沒料到竟被葉景淮發現口中藏藥,下巴先被卸下來了。那被揮舞的利劍打掉下巴的痛感讓人生死不如。他們倒在地上還想偷偷使壞兒,聽葉景淮說不老實的回去“扒皮”,頓時都老實下來。
葉良見主子沒受傷,心安穩下來。“主子,怎麽辦?”望着倒在地上橫七豎八的刺客,開始頭疼。這麽多人,怎麽帶下山呐!
“蒙上眼睛,扒了衣服捆上,下山!”葉景淮一邊打量,目光在刺客身上一一掃過。
“你們一共多少人?”葉景淮用劍尖直指其中一人。
那人搖搖頭。
葉景淮轉而問另一人。
那人說不出話,想擡手,肩胛骨被卸脫臼了,也擡不起來了。
葉景淮伸出手指,“三十人?”
那人飛快點頭。
“說實話,我能保你一命,撒謊的話,就等着剮刑和扒皮吧!”
那人忙不疊沖葉景淮點頭。
葉文趕緊笑着拍馬屁:“難道我家爺能掐會算?”
葉良幾人也笑起來。仿佛剛剛緊張、生死攸關的打鬥沒發生過似的。
葉景淮讓葉武清點人數,看看刺客死傷多少,漏網多少。
“按三十人計算,還漏網三人……爺……”葉武清點好,正在彙報,葉景淮身影一閃沒入叢林不見了。
“葉武跟我來!”葉良見主子躍出去,肯定是發現敵人蹤迹了,他大喊一聲,二人也沿着葉景淮消失的方向沖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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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一直再屏蔽,已經修改過了。但是,目前仍沒有解禁。對大家閱讀造成不便,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