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腳步踉踉跄跄,被葉景淮拉出去。
荊轲望着,急得大喊“喂,你幹嘛?你放開她!”
他想要站起來,哪料雙腳剛剛着地,就被一股專心的疼痛擊倒,整個人又撲進床裏。
潇湘書院首發
葉景淮無視他人目光,将吉祥拉到自己房間,才松開手。
他隻覺得火氣蹭蹭漲,頭頂差點兒氣得冒了煙兒。較勁似的端起雅緻的青花瓷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擡眼發現吉祥歪頭笑着看着他,他用自己剛剛喝過的杯子給吉祥倒了一杯。
“給,你也喝口。”怕吉祥嫌棄他,又補了一句,“沒有多餘杯子,你将就用。我這杯子從來沒給别人用過……你笑什麽?”
吉祥笑着問他“我在苦笑,你沒看出來嗎?我不知道你爲什麽生氣,所以,也不知道怎麽跟你相處……我隻是跟荊轲聊天,也沒說得罪你的話……”
“以後,你别跟那小人聊天兒,别搭理他,我就不生氣了!”葉景淮倒是直爽,直接表達自己的不滿,“那混蛋,算是什麽東西?死有餘辜!”
“不搭理他是不可能的,我是大夫,他是病人,必須得接觸交流。另外,我明天大概還要去他們山寨一趟,給一個老人瞧瞧病。”
葉景淮在門外站了半晌,吉祥跟荊轲的聊天兒他都聽着呢,現在吉祥主動提及,他也沒顯得過于吃驚。
“爲什麽非得你去?大夫多的是,讓他找别人。”
“最開始,就是我接手的這個患者,路途那麽遠,你讓荊轲去找誰?誰又願意去啊?”
葉景淮沉默了。
“我跟你去!”突然,他說。
“那怎麽行?”吉祥打消他念頭,“你在青州府,還有青州縣和順通縣縣衙這邊不都有事嗎?”
“那些事,下個公文就行。難道還要我這個巡按禦史事事親躬?我剛剛跟李縣令碰面了,他也同意我的想法。公文這一兩天就發下去,各處張貼,偏遠鄉鎮村由當地官員負責宣傳到位。”
吉祥調侃“上邊動動嘴,下邊跑斷腿呦……”
葉景淮對于她的玩笑也不生氣,“這些官員這幾年也是安逸太久了,是時候讓他們活動活動筋骨了。”
吉祥還是不同意葉景淮同往。葉景淮的身份擺在那兒呢,萬一有個差池,可怎麽辦?
葉景淮态度堅定,非得去。
“我找徐叔商量商量,他老人家若是同意,你就去,怎麽樣?”
徐叔想事周全,如果他不同意葉景淮一起去,葉景淮會有所顧忌的。
“不用跟徐叔說。我同你去,也是公事。我打算進入山寨了解裏邊情況。你不是一直替山上的匪寇們開脫嗎?”
吉祥一聽這話,也不反駁他了。葉景淮想去就去,不然的話,說不定自己會落個裏外不是人的下場。山寨雖不是多麽險峻,但是,陌生人想進去也是不容易的。
“那你注意安全。”吉祥說。
葉景淮劍眉一挑,“這話應該我囑咐你。不過,你也不要擔心了,我跟你一起去,你的安全沒問題。”
吉祥站起來,鄭重其事一抱拳,笑着道“草民在此多謝巡按禦史葉大人……”
葉景淮嘴角上翹,眼裏掩不住笑意,“就這句話還中聽些。以後,多說些這樣的話,本王高興。别老跟荊轲那小人來往,當心他把你帶壞了!”
葉景淮這麽一說,吉祥倒想起一件事來,她問“你說荊轲是小人,他做了什麽可惡的事了嗎?”
葉景淮将事情原委說了一遍,“我二人打賭,輸了的人任憑赢方處置。我赢了。在回來的半路,他竟然試圖逃跑!我當時殺了他的心都有。最後,還是心軟,留了他一命。我就看着他在我眼皮子地下還能幹嘛。我讓他把他的花招都使出來,然後再解決他。”
潇湘書院首發·潇湘書院首發
荊轲一天兩遍湯藥,傷口的藥早晚各換一次。最嚴重的是他的内傷,這裏沒有ct等透視設備,單純把脈并不能解決所有問題。
爲了他内傷盡快将養過來,吉祥在中午特意給他加了一粒成品藥丸兒。
在給荊轲送藥,協助他服下的時候,吉祥狀似不經意的問“巡按大人罵你是小人,你不生氣?”
荊轲毫不在意咧嘴嗤笑,“随他高興。他願意罵啥就罵啥。他是葉大人,我是荊小人,這一對比,不更顯得他高高在上了嗎?”
吉祥擡眼掃了他一眼,見他表情果真不在意,又說“你何必呢?你要是不跑,就不會受傷。非得挨他兩下子,你才消停嗎?有話就不能好好說?”
荊轲不樂意了,“誰跑了?我都跟他打賭了,我既然輸了,就聽他處置。我隻不過尋思還是得回山寨一趟,跟山寨裏的人交代一些事情。尤其是那個老不死,他天天吃藥前必須得罵我一頓,這幾天,我不在山寨,他看不到我,不按時吃藥怎麽辦?我爲了給他瞧病,可花了老多銀子了,連人參都給他買了,他要死了,我的銀子白花了……”
吉祥抿嘴笑。真是個口是心非的家夥。明明關心那個老人,嘴上卻死活不承認。
“那你就跑?你爲什麽不跟巡按大人說一聲兒?你提前告訴他你的想法,沒準他會寬限幾天時間,讓你回山上呢!”
“我跟他說?我跟他說什麽?我是山上的大寨主,我去哪裏還用得着跟他彙報?”荊轲哼了一聲,“話又說回來,我當時就是真的與他說,他會放我走嗎?老子才不信他呢!”
“你不說,怎麽就知道他不會放你回去?你今天這啞巴虧吃的,這代價付出的太大了,差點兒丢了命。以後,可得學着跟人溝通。你在你們山寨是大寨主瓢把子,在山下,你也是一個普通百姓,甚至連普通百姓都不如。普通百姓還能大大方方走在街道鄉間,你能嗎?你還得躲躲閃閃,生怕被官府抓到。更不要說在巡按禦史眼裏了,葉大人是當今聖上派來的,是皇親貴胄,再有官爵加身,他們那些人都眼高于頂。我們這些普通百姓,在他們眼裏就如蝼蟻一般的存在。你跟他們較勁兒,能赢嗎?”
荊轲倚在床頭,自己乖乖把藥喝了,很安靜地聽吉祥說。
吉祥緩和語氣說“葉大人這個人,我跟他有些接觸,他這人人品不錯。你若有什麽想法,可以與他溝通,他不是那種不通情達理的人……”吉祥耐心跟他解釋。
“你喜歡他,是不是?”荊轲出其不意地問了一句。
吉祥正在裝醫藥箱的手頓了一下,回身問他“我喜歡他?!”荊轲眼睛蒙豬油了,還是腦袋進水了?他怎麽能有那種奇怪的想法?
“你不喜歡他,你替他說話?”荊轲頗有經驗,吧嗒吧嗒嘴說,“我經常去花樓,花樓裏那些個姑娘,喜歡上哪個男人,就說他們好話……”
吉祥笑了,“我隻是實話實說。葉大人有優點,也有缺點。就像你我一樣,我們每個人都有優缺點。不能因爲他有缺點,就否定了他的優點,你說是吧?”
荊轲最不愛聽這些大道理,他左耳聽,右耳冒,突然想起關鍵一點,他壓低聲音問“你不喜歡他最好。對了,他不知道你身份吧?”
荊轲伸手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胸部。
吉祥臉一熱,厲聲訓他“你竟胡思亂想什麽?你能不能不想花樓那些腌臜事?想想你山上那些人的命運,好不好?他們的命可掌握在你手裏!”
荊轲果真乖乖閉嘴了。
“那你明天能去寨子裏嗎?”
“能。我下午去采買藥材,簡單準備一下就能上路。你呢,我不在這幾天,你一定要按時吃藥,抓緊時間将身體養好。葉景淮他不是洪水猛獸,有事,你就溝通。”
“知道了,知道了。女人怎麽都這麽婆婆媽媽的?”荊轲顯得很不耐煩的樣子。
吉祥站住腳,轉身朝他床邊走了幾步。
荊轲見吉祥秀眉緊皺,杏眼圓睜,橫眉立目的樣子,他咕噜一下躺下去,假裝打個哈氣,說道“你忙去吧,我休息一下!”
吉祥在他床邊站定,語氣嚴肅“警告你,以後忘掉我是女人的這件事。不然,你手裏有人命的事,我也會不小心說出去的!”
荊轲悶悶應了一聲“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