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歡樂活躍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僵冷尴尬起來。
賀青一臉怪異地看着唐楓,他見過不守規矩的新人,但從來沒見過這麽不守規矩的,居然當着瓷器主人的面橫挑毛病。
關鍵是毫無根據地胡說八道,大放厥詞。剛剛當唐楓平白無故地指出那隻精美絕倫毫無瑕疵的青花大瓶是“朱仿”時,他就覺得對方很過分了,有點神經質的傾向,原以爲對方會因此收斂,誰知道他變本加厲,當
着丁老闆和薛師傅的面高談闊論,直指那是一件“朱仿”。
這讓人如何受得了?
“現在的新人真是太可怕啊,這樣的話竟然都說得出來,簡直太瘋狂了!”賀青在心中歎了口氣,要不是礙于佟麗音的面子,他估計發飙了,将對方從店裏攆出去了。
薛師傅也是十分驚詫地注視着唐楓,臉上盡是莫名其妙之色。
“你在胡說些什麽呢?什麽‘朱仿’?這可能嗎?”丁老闆身邊那個年輕男子氣呼呼地說道。
見丁老闆他們大動肝火,場面非常窘迫,驚訝之餘,佟麗音急忙開口說道:“丁老闆,不好意思,我朋友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丁老闆冷哼一聲道,“他那到底是什麽意思嗎?他一個乳臭未幹的年輕人懂什麽,在那裏指手畫腳,胡說八道!”唐楓知道自己下意識地說錯話了,淡淡一笑道:“丁老闆,我真不是故意的,随口說的而已。你一個大老闆怎麽氣量那麽小,太小家子氣了吧,我隻不過說了句實話而已,
就遭到你們兩個大呼小喝的,那麽沒禮貌,弄得我好像跟你們有仇一樣。好了,就當我什麽話都沒說。”本來他真不想說什麽了,因爲那“朱仿”兩字隐藏得很深,在肉眼凡胎普通人看不到的地方,不好直接指出,更何況這事和他,和佟麗音都沒有任何關系,也沒必要指出來
,誰知道他第二次仔細看去的時候又發現了問題所在,那一刻便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感歎一聲,這絕非他本意。
當然,他指出那件瓷器是所謂的“朱仿”,也絕沒想到對方會有這麽大反應,他都感到莫名其妙了。
“難道‘朱仿’是很可怕的東西,讓人聞之色變的古董中的怪物?”他忍不住如是想道。
“你說的是實話?”丁老闆兀自怒氣沖沖地道,“照你那意思,我這件瓷器真是‘朱仿’?”唐楓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如實回答道:“是啊,這确實是‘朱仿’,你既然問起,那我就實話實說了,怎麽說呢,我這個人說話向來很直的,不拐彎抹角,也不說假話,做
人要誠實啊。”
“胡說!”丁老闆怒吼一聲,拍案而起。
“你說我這件瓷器是‘朱仿’,那你拿出證據來,如果你拿不出證據,那就是污蔑,這事我不會就這麽算了!”他火冒三丈,大發雷霆。“我師傅這件瓷器花一千七百多萬買下來的,經過那麽多專家鑒定,是真品,你居然說是‘朱仿’,這不是抹黑和污蔑是什麽?你說這話要負責任的!”那年輕男子也霍然站了
起來,臉紅脖子粗的怒目瞪着唐楓。
見兩人突然生那麽大的氣,賀青慌忙道:“丁老闆,你們先别生氣,有話好好說嘛,這犯得着生那麽大的氣麽?”
丁老闆道:“你說我生不生氣?我都快氣炸了我!”
“你們别生氣,唐先生真不是故意的。”佟麗音忙解釋。
賀青朝她使了個眼色,低聲道:“麗音,快把你朋友帶走,這來搗亂的不是?”
“唐先生,我們先走吧,等下再來找薛叔叔問那個事情。”她随即招呼唐楓一聲道,并起身拉了他一下,準備帶着他離開萬寶堂,他要是留在這裏,場面隻會越來越尴尬。
唐楓站起身來,一臉無奈地點點頭道:“好吧。”
正準備和佟麗音離去。
那年輕男子卻沖過來一把拽住他的手臂,厲聲喝道:“你就想走麽?你不給個交代,我們不會讓你走的!”見對方動手了,唐楓臉色一沉,冷冷地道:“别給臉不要臉,做得太過分了啊,我的耐力是有限度的。我不過就随便說了一句實話而已,犯得着這樣和我爲難嗎?你們再這
樣,别怪我不客氣了。”
“冬子,你放開他,别那麽沒禮貌。”薛師傅忽然說道。
“薛師傅?”那男子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點點頭道:“放了他,讓他把話說完,這是在鑒定瓷器,他自然可以發表自己的看法。”
聽他那麽說,那男子便不得不松開了手。
“小夥子,你說這件瓷器是‘朱仿’,可有依據?”薛師傅随即朝唐楓問道。
見他神色溫和,态度好很多,唐楓憤懑的心情才稍微舒服一點,他點點頭道:“那當然了,薛師傅,沒有證據我可不會亂說的。”佟麗音連忙搭話道:“薛叔叔,别看唐先生年紀輕輕,好像比我都要小上一兩歲,但他眼光可厲害了,他是收藏家的大行家,剛才他那麽說肯定是有他道理的,不會胡亂評
論。”賀青他們都不相信唐楓,但他卻對對方的眼力深信不疑,她之所以急帶着把對方帶走,不是怕他拿不出什麽證據來,而是不希望他多管閑事,畢竟這事關系重大,得罪了
哪方都不好,不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是嗎?你真是看不出來啊。”薛師傅道。
對于佟麗音那話,賀青他們自然不信,那麽年輕,本事再大能大到哪裏去,在這一行很靠資曆,資曆不到,縱有一身學問那也是一個愣頭青,是新人。
“小夥子,既然你說有依據,那就說說吧,我們聽着,如果你能說服我們,我們就信你。”薛師傅道。
唐楓有意無意地看了丁老闆一眼,說道:“還是算了吧?這不關我的事,我何必淌這趟渾水。”
“怎麽就算了呢?”丁老闆說道,“你說你有依據那你說,如果你指出有問題,我向你道歉,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你給我一個說法。”唐楓點頭道:“好啊,既然丁老闆有興趣,那我們來探讨探讨。不可否認這個古瓶美輪美奂,非常漂亮,但它确實是一件‘朱仿’,‘朱仿’兩個字都寫得那麽清楚了,還會有假
嗎?”
“寫在哪裏?”丁老闆詫異道。
薛師傅他們也都一臉疑惑地看着他,不明其意。
唐楓說道:“你們仔細看那瓶子上面畫的那隻大鳥的眼睛,看上面是不是寫着兩個字‘朱仿’,沒有我向丁老闆你道歉,有你們就住嘴,不要大喊大叫的,失了素質和形象。”
“不可能!”丁老闆激動地搖頭道,盡管他很肯定,不相信對方說的,但臉色還是變了,很慌張地朝對方所指的部位看去。
“沒有啊,什麽都沒有,你胡說八道!”他看了一眼後回頭怒道。
唐楓淡淡笑道:“隻能說明你眼力太差,我建議你用放大鏡看,多看一會兒,看仔細了,否則看不出來的。”
肉眼看那麽細微的地方确實很難看清楚,估計需要借用放大鏡才能看到上面隐藏得極其隐秘的情況。
薛師傅道:“我來看看。”
他拿起放大鏡,一臉嚴肅地朝着花鳥大瓶上那隻畫鳥的眼睛上看去。
靠近之後,慢慢地,透過放大鏡,隐隐約約看到上面有一暗記。
暗記上顯出兩個字,那是梅花小篆。
曰“朱仿”。
朱仿兩字越來越清晰,赫然呈現在那裏。
“啊?這真是的!太不可思議了!”一見之下,薛師傅不禁瞪大了眼睛,十分震驚。
“薛師傅,怎麽了?你看到什麽了?”丁老闆激動地問道。
薛師傅歎口氣道:“還是你自己來看吧,哎。沒想到會是這樣,我們這是開走眼了。”
他退回來,将放大鏡遞給丁老闆。
丁老闆急忙拿起放大鏡仔細看去。
好一會兒他才看到那一幕情形。
當清晰無疑地看到“朱仿”一标記時,“哎喲喂”,他一聲驚叫,随即臉色一片慘白,緊接着身子一晃,砰的一聲往後摔倒在地,當場昏迷了過去。這麽一來,場面一下子失控了,徹底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