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玩捉迷藏你哪次赢過我了?”孫思雨反問道。<a href=" target="_blank">
“應該有吧?我不至于那麽廢材吧?”上官浩敲了敲腦袋。
“就是那麽廢材。找人也不會找,藏也不會藏,不是躲在樹後面,就是桌子底下,一點都沒有什麽新意。”孫思雨說着說着聲音小了下來,甚至有些難以出聲,“但是這一次是你赢了。你爲什麽要赢這一次?我們就不能換換嗎?以前任你赢,這一次你就輸一回又能怎樣?爲什麽你偏偏要赢這一回?”
“我也不能一直輸下去啊是吧?那多沒面子啊。”上官浩故作輕松地說道。
“你要什麽面子啊。你面子能值多少錢?你能不要面子隻要我嗎?”孫思雨聲音有些顫抖。
上官浩歎了口氣,他不知道這些年孫思雨是怎樣過來的,就像孫思雨也不知道他在承受着什麽樣苦難。但這不意味着他上官浩會猜測不到。
正是因爲有所猜測,他才感到痛心。明明是自己都舍不得委屈,或者說是不敢委屈的女孩,卻因爲自己而承受着怎樣的痛苦。
明明自己不讓任何人傷害她,結果卻是自己在傷害她。
上官浩看着鏡子中自己消瘦的臉,苦笑着。
也許等到真的見面時,思雨已經認不出我來了吧。“縱使相逢應不識”,蘇子的心境也許我能體會到了。上官浩轉回頭,不敢再看下去了。
現在的他,就算是自己也隻能從鏡子中依稀看到往日的痕迹。比起自己的面孔與雙腿,他更不敢看的是鏡子中頹廢的自己。
“剪不斷,理還亂”,自己必須做出決斷了。即使這會讓兩個人都受傷,但也好過搭上孫思雨的一生。
“思雨,你聽我說······”上官浩聲音有些焦急。
“我不聽,我不聽。你無非就是想說一堆大道理,然後勸我不要太執着,趁早對你死心是吧?“孫思雨撅了撅嘴,“我才不要。老娘就是撞了南牆也不會回頭。你還是趁早準備好婚禮吧。”
喬薇等人目瞪口呆,看着孫思雨驚若天人,她們沒想到孫思雨竟然如此彪悍。
一想到這,她們不禁爲上官浩捏了把汗,有些同情那個從未見過的男人了,這是怎麽挺過來的。
然而孫思雨卻絲毫不覺,繼續說道“你要是真的再也站不起來了,那大不了以後我推着你走,背着你上下樓。照顧你一輩子又能如何?隻要你還沒完全癱瘓,我們還可以有孩子。你要是喜歡德國,那我也搬去那,我們就在那生活。反正我小時候也是向往着辦一場歐式的婚禮。這也算是圓夢了吧。”
喬薇已經不忍聽下去了,拉着王雯雯和田欣緣離開了,留下孫思雨一個人在宿舍。
那樣的日子我也向往啊。但是我還是不能······思雨啊,這麽做真的值得嗎?上官浩仰起頭,緩緩閉上眼睛。
他想挑明,可在這一瞬間卻又沒有了開口的勇氣。
“······你就準備好禮服做我的新郎吧。”孫思雨說道。
“你怎麽就肯定新娘一定會是你?”上官浩盡量想讓自己的語氣變得冷淡起來,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我倒要看看你有那個膽量去找别人嗎?要是别的女人或男人敢,就算是動物,我就先打暈她(他或它),然後把你推走。大不了就找個小屋子把你藏起來。找一片隻屬于我們的伊甸園。”孫思雨冷哼一聲。
上官浩捏了一把汗,明明自己什麽都沒做,但是聽着這些話,就莫名地冒冷汗。
還有,那個别的女人這是正常反應,但是别的男人是個什麽鬼,她想哪去了動物又是什麽玩意兒?這是一個正常的人該說的話嗎?此外,什麽找個小屋子藏起來,你确定不是要把我關起來?幹脆找個水牢得了,爲防止我靠手逃跑,再給我加上鐐铐比較保險點。上官浩嘴角抽動着。
他并沒有發覺,自己一直以來郁結在心頭的東西似乎在逐漸消散着。三年來受到的一次次創傷仿佛在被一雙無形的手輕輕撫平着。
“怎麽又不說話了?這樣讓我一個人唱獨角戲很有意思嗎?”孫思雨問道,“你已經獨自面對世界的惡意了,往後要麽我來擋在你身前,要麽我們一起面對。你沒有第三個選擇。”
上官浩揉了揉眉心,深深歎了口氣,自己除了認命好像就沒有别的辦法了。
“你是不是累了?那休息一會兒吧。對不起,都怪我太啰嗦了,打擾到你了。”孫思雨關切地問道。
“沒事,就是有些感慨。而且我聽到你的聲音就跟打了強心針一樣,渾身充滿了力量,怎麽會累呢?”上官浩笑道。
他已經決定好了,就這麽走下去看看。無論前路是什麽,無論是黑暗将光明徹底吞噬,還是光明撕破了昏沉的黑暗,他們都會一起承擔。
隻要兩個人的心在一起,那就是溫暖的光芒,足以驅散任何黑夜中的恐懼,暖化萬古寒冰。
“是嗎?”孫思雨有些懷疑,“你以前可不會這麽說話的。那麽耿直的一個男孩怎麽就變得懂風趣了呢?”
“可能是被歐洲人給感染了吧。”上官浩撓了撓臉。
孫思雨翻了翻白眼。
“思雨。”上官浩輕聲叫道。
“我在。”孫思雨答應道。
“我決定好了。我們重新開始吧,重新在一起。你如果後悔了,随時可以離開,我絕對不會阻攔。”上官浩語氣很堅決。
孫思雨沉默片刻,她感覺到自己在顫抖,不知是喜悅還是什麽。
“我等你這句話等了好久。”孫思雨的眼角有淚水滑落,“既然你是我男朋友了,那要答應我,好好配合治療。我以後還等着你背我上婚車呢。也許我沒法切身體會到你的痛苦,但是我會陪着你等待結果。無論如何,我們一起承擔。就算是爲了我,你也要堅持住。”
雖然她無法爲上官浩分擔疼痛,但是有她在,就是最好的止痛劑。
“好。”上官浩攥緊拳頭,“我答應你,一定會将你背上婚車的。”
兩人沒有再說話,隻是靜靜聽着對方的呼吸聲,仿佛電話那端的人不是隔着無盡的疆域,而是站在自己面前。
空間上的距離帶來的不是難以承受的孤寂,隻要彼此心相連着,也無所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