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公子若是真的想要醫治清潭姑娘的話,怕是要受一番苦了。”
清風笑了笑,沒有繼續說下去。
七魅也沒繼續說什麽,一行人就安靜的跟在啞妹身後,來到了河邊。
河邊已經準備好了一艘不大的船,看到啞妹帶着人來,那穿上立刻跑過來了一位船夫。
恭恭敬敬的揖了一禮,這才說道“幾位貴客安好,請上船吧,船上已備好了酒水,請諸位休息片刻。”
上了船,七魅再一次感歎,有時候看人看事不能隻看表面。
這船隻雖然從外面看着不大,但是其内卻另有乾坤,更重要的是,他們一上來,就聞到了一陣淡淡的清香。這種香味,不同于花香,也不像是從茶水裏飄出來的。
是迷香!
七魅即刻反應過來,不過沒有戳穿,而是靠在了一旁的軟塌上,裝作被迷暈了。
本以爲這是遇到了什麽騙子,目的是想要綁架他們。不成想,這一路過去,他們都沒有任何動作,還貼心的爲他們蓋上了毛毯。
大概過了一炷香的功夫,七魅趴着都快睡着了,那行進的船終于是停了下來,靠了岸。
“姑娘,姑娘。”有伺候的丫鬟前來輕聲喚醒他們。
七魅裝作剛醒來的樣子,想看看他們究竟想玩什麽把戲。
清風揉了揉發疼的脖子,側頭一看,就看到七魅跟筱久也是剛醒來,而鼻尖還有那種淡淡的香味,立刻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麽事。
清風猛拍了一下桌子,不快道“這便是你們萬事閣的待客之道嗎!”
隻見那丫鬟也不慌,施施然福了一禮,略帶歉意的說道“實在是怠慢幾位貴賓了,事出有因,還望幾位莫怪。”
“便是不想讓我們知曉你們萬事閣立在何處,也不該将我們迷暈!”
那丫鬟剛說什麽,就聽到岸上傳來了一聲歡快而急切的呼喚。
“清公子在何處?清公子。”
喊話間,那人已經上了船,看到三人之中隻有一位男子,立刻猜到了他的身份,忙行了一禮。
“清公子,在下萬事閣江中分舵舵主方家駒,前來恭迎清公子莅臨。”
清風忙輕咳了一聲,對方家駒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暴露了他的身份。
方家駒也是聰明人,當即明白,對三人都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下了船,方家駒才就剛才迷香的事情解釋了一下。
“清公子莫怪,隻是我們萬事閣向來不喜歡被江湖中人打擾,爲了閣主的安全,行事難免得罪了幾位,還希望幾位莫要往心裏去。”
清風看在方家駒幫忙掩蓋身份的份上,也就不在意的擺了擺手,“我等明白。”
“多謝幾位。”話畢,方家駒卻突然偏頭看向了七魅,說道“這次請姑娘一同前來,是看在清公子的面子上,所以在下希望姑娘得到消息後,不會出賣我們才好。”
七魅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這個方家駒,居然猜出了幾分她的身份。
看來這萬事閣知曉天下事不是傳言,而是他們真有龐大的情報網。
也終于明白爲什麽她有玉佩,也找不到萬事閣接頭的人了。
“若貴閣的消息爲真,自是不會再來叨擾。”七魅看向方家駒,又道“可若是相反,也怪不得我的劍不長眼。”
“姑娘說笑了,萬事閣本就是做販賣消息的生意,若是有假消息傳出,便不會有今天這樣的地位,所以姑娘盡管放心這消息的真實性。”
說完,方家駒又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他們三人跟自己走。
轉身的時候,突然注意到了邊上的筱久,疑惑的看了一眼,不過終是沒有多問,領着路往前走。
七魅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之前沒跟清風一起來萬事閣之前,她還以爲自己收到的信是萬事閣的人讓人傳遞的,可剛才從方家駒的話語來看,萬事閣顯然是早就已經知道了她的存在,更是知道自己的玉佩是怎麽來的。
也正是因爲如此,才會對她的玉佩引薦視而不見。
既然是這樣,那麽那封信是什麽人送的?
正在七魅疑惑之間,幾人已經來到了萬事閣的會客廳,廳上坐着一行人,神色各異,看上去應該是各個分舵的舵主。
方家駒爲在場的人介紹道“這位便是清家少爺清風。”頓了下,看向七魅跟筱久,才繼續說道“這兩位是清公子的朋友。”
他的話一出,衆人紛紛站了起來,對幾人行了一禮。
清風也忙回了一禮,“諸位前輩不必客氣,我是晚輩,往後還請諸位長輩多多指教。”
“清公子客氣了,令尊身體可還好嗎?”
接下來就是一番客套,七魅也不想聽,隻是安靜的坐在一旁,打量着萬事閣的内部。
邊上雖然來往的奴仆不多,但是每一個經過的時候,都幾乎沒有發生任何聲音,如果不是修爲境界比較高的高手,是做不到這種程度的。
看來這萬事閣内也是卧虎藏龍。
不過仔細想想也是,若是萬事閣沒有這樣足夠自保的能力,也不敢窺盡天下人,還做起販賣消息的生意。
大概說了一會,方家駒便送着他們幾人回到後院休息。
待看到仆人将三位請走之後,客堂上才有人一拍桌子,怒站而起。
“那小賤人是鬼蠱門的吧?她算個什麽東西!也敢登上我們萬事閣的大門,方舵主,你怎麽回事,怎麽就将這樣的隐患帶到我們閣内來呢!是不是不害死我們大家,你心裏就不高興了!”
方家駒剛回身就聽到這樣的指責,也有些不快的應道“若不是閣主的命令,便是我有九條命,我也不敢請那鬼蠱門的殺人魔回來啊。”
聽到方家駒的解釋,在場的人都愣住了,問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說那殺人魔竟然是老閣主請回來的?”
方家駒輕哼了一聲,“不然你以爲呢?”
“你們說說這老閣主究竟是怎麽想的?他難道會不知道鬼蠱門都是些什麽手段嗎?”
方家駒輕呡了一口茶水,才應道“老閣主知不知道我不清楚,但我覺得這其中一定有其它的原因。”
話畢,他的眼神也變得不一樣了,似乎是有什麽想法從腦中一閃而過,唇角不自覺上揚。
邊上的幾位舵主見請七魅來,是老閣主的命令,即便是心有疑惑,也不敢輕易去打擾老閣主的清修,隻能将這口氣咽下,裝作不知情的樣子。
“姑娘,這便是你的房間了,請休息吧,若是有事,搖一下案幾上的鈴铛,便會有人前來聽從吩咐的。”
七魅不在意的擺了擺手,示意那伺候的丫鬟下去。
丫鬟也沒有多言,福了一禮,就閃身離開了。
見那丫鬟走了,七魅才在椅子上坐下,總覺得心頭有些不安,還有就是覺得這一路走過來的時候看到的那些風景,竟然有些眼熟,似是在哪裏見到過。
那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七魅還是第一次有。
之後三人便沒有見過,直到快到晚膳時分,才有丫鬟前來請七魅去前廳用膳。
七魅不疑有詐,畢竟萬事閣的人若是真的想對她下手的話,也不必等到現在。
誰知七魅剛到前廳,就看到一具屍體安然的躺在廳内,桌子上的燭光被微風垂得搖曳,可也照得地上那人的臉色血色全無。
七魅沒有多想,三兩步上前,摸了一下那人的頸動脈,發現是剛死不久的,那體溫還是熱的,向來那兇手還沒有走遠。
七魅站了起來,環視了一圈,就看到在牆角的地方有一點異樣,走過去一看,一抹影子在七魅的眼前一晃而過,朝着後院的方向跑去。
“啪嗒——”
在那人影匆忙逃跑的時候,掉下來了一樣東西,掉落在地面上時,發生清脆的響聲。
七魅追了過去,撿起來一看,竟然是一把精巧的匕首,匕身上還沾有溫熱的血漬。
注意到不對勁,七魅再仔細一看,發現這竟然就是她寄放在典當鋪那把匕首!
就在七魅準備順着後院的方向去追兇手時,身後卻是傳來一道叫喊。
“老張!老張你怎麽了!”
忽然,七魅的腦中有道靈光一閃而過,也終于明白了。
這是萬事閣的詭計!
他們想要栽贓嫁禍,陷害于她!
此刻人贓俱獲,不管她做什麽解釋,萬事閣的人都不會相信的。
思及此,七魅皺了皺眉頭,心道如果萬事閣的人,真的不願意告知她想要的消息,大可以不必理會,甚至可以将她趕出去,怎麽會選擇這麽卑鄙的手段?殺人嫁禍?
不知道爲什麽,七魅竟然覺得這不會是萬事閣閣主的做法,而是底下的人想要自己報私仇,然後見她在這裏,于是就順手栽贓了。
想到了這一點,七魅也就放棄去追趕那逃往後院的人影,因爲她知道,即便是現在追出去,也不會有什麽結果。
七魅緩步走了過去,沒想解釋什麽。
“你這個賤人!是你,一定是你殺了張舵主,我要殺了你,爲張舵主報仇!”
剛才先哭喊的那個男子一怒而起,徒手就朝着七魅撲了過去,大有不殺死七魅不罷休的意思。
七魅一個側身,就躲開了男子的攻擊。
男子自然是不會那麽輕易的放棄,當即就發起了第二輪的攻擊,隻是又被七魅輕巧的躲過了。
在男子要繼續發起第三次攻擊時,七魅迅速的将手上的匕首投擲了過去,剛好就插在男子的鞋尖前。
男子愣了一下,顯然是沒有想到這個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小姑娘,竟然會有一身的好武藝,當初還以爲是江湖人的胡言亂語呢。
七魅秀眉微擰,不悅道“話,我隻說一次,人,不是我殺的,信不信由你。”
七魅隻是不在意的說了這麽一句,然後就聽到邊上的人激動的說道
“不是你,難道還會是我們萬事閣自己人嗎?”
“就是,在這裏,除了你是鬼蠱門的人之外,其他都是正道上的英雄俠士,你說不是你,那你就是在懷疑我們咯!”
“不錯,依我看,就是你這個妖女殺了人還不承認!”
聽着身邊那些人的話,七魅也不在意,并不想再解釋什麽。
她剛才已經說了,話,她隻說一次,至于相不相信,那就是他們的事情了。她也沒有這個義務去教會一群烏合之衆,什麽叫做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你,你是鬼蠱門的人?”清風上前一步,看着七魅,似乎是在猶豫什麽。
方家駒卻突然偏頭看向了清風,“什麽?清公子竟不知她是鬼蠱門的人?”
清風不語,像是在思索什麽。
好一會,才繼續說道“千雪姑娘,若是這其中有什麽誤會的話,你解釋清楚便是了,可不要将全部的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
七魅愣了一下,沒想到清風竟然會相信她。
此時筱久也走到七魅的身邊,拉着七魅的手,微笑着看她,雖然是沒說什麽,但那眼神,那動作也已經說明了她對七魅的信任。
在筱久的心裏,七魅從不是陰險毒辣之人,隻是在場的其他人不知道她們二人之間的關系,所以看到這一幕,不由得有些懷疑,自己的想法是不是錯了?是不是真的錯怪好人了。
此時,方家駒也站了出來,說道“既然你是清公子的朋友,便算是我們萬事閣的客人,若人真不是你殺的,也希望你能爲自己辯解一下。”
聞言,七魅才又解釋了一句,“我進來的時候,屍體已經躺在這裏了,我看到一個人影朝後院跑去,我正要追出去,你們倒是剛好趕過來了。”
七魅的話音剛落,另一個舵主就搶話說道“按照你這話的意思,是說這殺人的真兇,是我們萬事閣的自己人了?”
“是不是你們萬事閣的人,我你們自己心裏清楚。”七魅轉身指着剛才那位男子鞋尖前的匕首,又繼續說道
“這把匕首是我的,但是在來萬事閣之前,我就已經寄存在了典當鋪,這件事,你們萬事閣帶我們來的那位啞妹跟清公子,清姑娘都可以爲我作證。”
“而至于它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我倒是要好好問問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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