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她當初留在青魅山莊的玉佩。
隻不過當時的七魅并不知道原來他就是鬼蠱門的神醫安落青,如果她當時就知道的話,一定不會那麽做。
見七魅絲毫不在意的樣子,安落青深呼吸了一口氣,好一會才看向七魅,問道
“爲什麽不辭而别?”
七魅歪着頭看他,反問道“你這麽生氣,不會就是因爲我的不辭而别吧?”
安落青别過臉,不去看她,片刻後才應道“不隻是,還有你剛出了我的青魅山莊,轉過身就又受傷了,你是故意想要砸我的招牌嗎?”
七魅吃笑。
“你笑什麽?”
“安神醫,你如此急匆匆的趕來找我,難道就是怕我砸了你的招牌嗎?”
安落青沒說話,也沒有回頭去看七魅,好似沒有聽到她說的話一般。
“如果你是擔心我砸了你的招牌,那你現在也看到了,我活得好好的,你大可以放心了吧?”
七魅說着,人已經站了起來,走到安落青的面前,才又說道
“你的徒弟方晚已經爲我診斷過了,這樣難道還不夠嗎?還是說,你信不過自己徒弟的醫術?”
“晚兒的醫術,我自然是信得過。”安落青說着,回頭看着七魅,又說道“我信不過的人是你。”
面對安落青的坦誠,七魅倒是有幾分的意外。
“什麽?”
“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違背門主的意思做事,七魅,我就不相信你自己一點危險的意識都沒有。”
見安落青挑明了說話,七魅也懶得藏着掖着。
繼而應道“那又如何?我從來不做違背自己心意的事。”
不知道爲什麽,在安落青的面前,七魅總是掩飾不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大概是因爲相信他吧。
如果安落青真的想要害她的話,早在之前,就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看到,任由着她去自生自滅。
可是他沒有,不但沒有,還盡心盡力的幫七魅醫治好了身上的傷。
“你,真的一丁點兒也不怕死嗎?”
見七魅應得那麽坦然,安落青忍不住問了一句。
“我不是不怕死,而是有些時候,即便是我怕了,也不能改變任何事情,既然如此,我爲何不直面應對呢?”
七魅笑着應道,眼裏滿是看穿生死的透徹,絲毫沒有畏懼。
安落青擔憂的看着她,又問道“你知不知道曲清寒已經開始懷疑你了?”
七魅笑着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對鬼蠱門忠心耿耿,天地可鑒。”
她說着,認真地看着安落青,又說道“安神醫,我相信你是真的想幫我,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幫忙,就可以幫忙的。”
聽到七魅的話,安落青有些激動的抓住了七魅的手腕,說道“你怎麽就知道我不能?”
七魅有些錯愕,低頭看了一眼被抓住的手腕,好一會,才認真的看向安落青,說道
“既然你這麽說了,那我還真的有一件事情,希望能夠得到你的幫助。”
“什麽事情,你說。”
“放過江北寒。”
見七魅所謂的幫忙并不是爲了自己,而是爲了江北寒,安落青的眼神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你說什麽?”安落青的聲音也清冷了幾分。
七魅笑着又重複了一遍“放過江北寒,他是無辜的,所以我希望安神醫你能夠高擡貴手,放過他吧。”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見自己一直擔憂的七魅,卻在想着别的男人,安落青就更加生氣了。
七魅從床上起身,走到桌前給自己倒了杯水,才又說道
“我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如果安神醫你願意幫我的話,就按照我說的話去做,如果你不願意的話,就當我剛才什麽都沒有說過,今天的事情也就此作罷。”
她回頭看着站在床邊的安落青,“如何?”
安落青的臉色不太好看。
他心心念念着喜歡的姑娘,現在卻是在爲了另一個男人,在跟自己求情?!
這讓身爲一個男人,還是一個擁有崇高地位的男人,如何受得了?
“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我面前幫那個男人求情,難道你就不怕我殺了他?”
安落青說着,緩緩地看向七魅,又說道“這個世上,我唯一不會殺的人是你,除此之外,任何人的性命在我的眼裏都是不值一提的。”
“七魅,你确定你還要繼續爲了一個男人,在我面前低我一等嗎?”
聞言,七魅有些怔住,顯然是沒有想到安落青會将話說得如此的徹底決絕。
不過好在,七魅早就有了心理準備,所以在得到安落青的回答時,也不是那麽的錯愕。
“既然你不願意,那麽我也不會強求。”
七魅說着,就轉移開了目光,盯着手上的杯子看着又說道
“當初你救過我一命,這份情我會記着,将來你有任何需要我七魅的地方,盡管開口,我一定在所不辭。”
安落青走到七魅的身邊,一把将她從椅子上拽了起來,凜冽的眼神,讓人不寒而栗。
“你說的,可是真的?”
“君子一言,驷馬難追!”
“你确定?”
“我确定!”
不知爲何,在聽到安落青一再強調時,七魅的心突然就慌了一下,總覺得他會做出什麽讓自己難以置信的事情來。
果然,下一刻,七魅就聽到了讓自己錯愕的話。
“以身相許!”
七魅盯着安落青看了半晌,才反應過來,愣愣地問了一句。
“你,你說什麽?”
“我說,以身相許。”安落青靠近七魅,将人逼着往後退了一步,才又繼續說道“你不是說一命還一命嗎?你不是說遲早都會還我欠下的情嗎?既然這樣,那麽不如早一點,現在就還了吧。”
七魅看着認真的安落青,眼裏滿是難以置信。
“你是認真的?”
安落青還在步步緊逼,“你覺得,我還有心情跟你開玩笑嗎?”
不知不覺間,七魅已經被安落青逼着退到了牆角,整個人被他禁锢在懷裏,進不得,退不得。
“如果我想要還的,隻是我的性命呢?”
七魅說這話的時候,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鋒利的匕首。
她看着安落青,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又說道“安神醫,如果你不介意娶一具屍體的話,我倒也是願意的。”
安落青原以爲自己這樣的舉動會閉着七魅妥協,即便不是心甘情願,但也會同意。
隻要七魅同意了,将來的事情,也是可以改變的。
就算現在七魅不喜歡他,但是在将來的不久,她一定會讓七魅喜歡上自己的。
可是安落青沒有想到的是,七魅竟然會如此的偏激!
見安落青怔住,七魅笑着上前一步,說道“怎麽了安神醫?難道是不滿意這樣的結果嗎?”
安落青冷冷的看着七魅,雖然面上憤怒不已,但實際上心裏卻是心疼的。
“安神醫,如果你再不說話,那我就當你同意了我的決定了。”
七魅說這話時,已經将手上的匕首又收了起來,好似剛才就沒有拿出來過。
她的唇角微微上揚着,猶如一朵正在綻放的花。
“你就不怕我真的要一具屍體嗎?”安落青輕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一般,安落青又停下腳步,偏頭對七魅說道
“你欠了我兩條命,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心甘情願的還回來。”
他說兩條命!
七魅臉上的錯愕漸漸地凝固住,她知道,安落青是不會放過江北寒了。
七魅想着,喚來了莜久,讓她在安落青的飲食裏下毒。
因爲安落青是神醫,自然是對那些藥比較敏感,必定熟知藥物相生相克的道理,所以七魅就給了莜久一包無色無味的毒藥。
這種毒藥叫做飲茶。
意思是,隻需要一盞茶的功夫,就可以讓人沉醉迷香中,忘記外界發生的一切。但一盞茶時間後,一切又會恢複如初。
七魅想通過這盞茶的功夫,将江北寒悄悄轉移。
飯席上。
莜久已将飲茶塗抹在安落青的碗筷上,這樣,即便是吃了一樣的東西,其餘的人也不會有事。
看到那擺放在自己位置上的碗筷時,安落青的唇角就忍不住微勾了一下。
注意到安落青唇角的笑意,方晚當即順着他的目光看去,便看到其他人的碗筷都是好好,而安落青的碗筷卻是微微泛着銀光。
“師父,這……”
方晚想要拆穿,卻被安落青阻止了。
他搖了搖頭,示意方晚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就在這個時候,七魅在筱雨的攙扶下,緩步走了出來,下午在卧房裏,安落青也不知道對她做了什麽,導緻她現在武功盡失,半點内力都使不出來。
一整個下午的時間,七魅都找不到解毒的辦法。
看到七魅那虛弱的樣子,安落青的眉頭立刻皺成一團,關心的問道
“這是怎麽了?可是哪裏不舒服?”
七魅有氣無力地撇了安落青一眼,“你做過什麽,你心裏清楚。”
安落青笑,“我可聽不明白是什麽意思。”
看他笑的樣子,七魅更生氣了,“安落青,我怎麽就沒有看出來你是這樣一個卑鄙無恥的小人呢?”
安落青笑了一下,拿起桌面上的筷子,敲擊了一下面前的碗,才說道
“你做了什麽,以爲我也不知道嗎?”
就是兩個明知道彼此都在做什麽的人,卻故意不挑明了說話。
七魅一看到安落青面前的碗筷,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無所謂的攤開手。
“安神醫,既然我們彼此的小動作都已經被看穿了,那有些事情還是說開了更好一些,到底都是鬼蠱門人,你說呢?”
“你是我們鬼蠱門的人嗎?”安落青淺笑着看七魅,“我以爲你隻是混進來的一個細作呢。”
“你說什麽!”
幾乎是在安落青話音剛落的時候,筱雨的長劍就已經架在了他的脖頸上。
看安落青被威脅了,方晚也立刻拿出匕首,架在七魅的脖頸上。
如果換做是之前的話,她的舉動一定不能得逞,但現在的七魅失去了全部的内力,比一個普通人還要虛弱上許多。
“筱久,将你手上的長劍放下,不然我對她就不客氣了。”
“你先放開我們家姑娘!”
兩人争執不下。
七魅跟安落青對視了一眼,同時笑了,似乎是對發生這樣的事情感到十分的無奈。
“行了,放下吧。”七魅看向筱久,又說道“你不是他的對手,如果安神醫真想對我不利,就不會隻是廢了我的武功這麽簡單。”
“可是姑娘……”
“放下吧。”
筱久的心裏雖然是有一千個一萬個的不願意,不過還是不敢違抗七魅的意思,終是憤憤地放下了手上的劍。
方晚見筱久走開,也收回了匕首,快步走到安落青的身邊,關心的問道
“師父,你沒事吧?”
安落青不語,看向七魅,“晚兒,以後就不要這麽沖動了,知道嗎?”
方晚恨恨的看了眼七魅,應道“師父,這個聖女根本就看不到你對她的好,你爲什麽還要這樣幫她?”
“醫者父母心。”
方晚依舊是憤憤不平,“你是父母心了,可人家卻是把你的好心當成了驢肝肺!竟然還在你的碗筷上下毒。”
七魅不在意的拿起了面前的碗筷,若無其事的吃着東西。
“筱久。”
筱久得到指令,雖然不情願,但還是幫安落青換了新的碗筷。
方晚見七魅已經先退了一步,這才說道“七魅,雖然我師父不願意說,但我希望你能夠明白,封住你的幾個大穴,讓你的内力真氣暫時不能運行,也是爲了你好,這樣能夠幫你在短時間内恢複功力。”
“我相信你自己也清楚,在斷崖上的那一戰,你身上的内力已經散去了七八分,這是師父能夠幫你做的,最大的努力了。”
方晚說着,回頭看了眼安落青,見他沒有阻止自己的意思,這才又說道
“另外,雖然是能夠在短時間内恢複你全部的内力,但是在這三天内你的武功會喪失,這也是爲了調整你的身體,希望你不要再誤會我師父了。”
七魅的手一頓,也不知道方晚的解釋她是聽進去了,還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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