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相視一眼,一同走了出去。
見房門被關上,千幻才秀眉微蹙,緩緩道“七魅,你還記得你原來是哪裏人嗎?”
雖然不知道千幻爲什麽要在這個時候提起這些,但七魅還是誠實的點了點頭,說道“記得。”
事情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七魅相信千幻不會害她。
“你沒有忘記便好,我是想告訴你,當年鬼蠱門之所以會找上你們葉家,是因爲一個神秘的黑衣人所指引,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查他的下落,但很可惜,除了知道他是皇城腳下子民之外,我什麽都沒有查到。”
七魅的臉色一下就變了,她淡然的看着千幻,問道“姐姐,你這是何意?”
“你應該知道鬼蠱門爲什麽會找上你們葉家,我便也不多說了,若是你想要阻止曲寒清得到他想要的東西,那麽你就要比他更快一步的得到或者是摧毀。”
說着,千幻從身上拿出一枚小小的指環,上面是一片楓葉的圖樣。
“來日你若是去長安,便就拿着這個,去楓葉山莊尋葉莊主葉楓,隻說你是我的朋友,就可以了。”
七魅遲疑了一下,還是伸手接過。
“七魅,我知道你在鬼蠱門忍辱負重這麽多年,就是爲了有朝一日能夠爲自己的家人報仇,但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莫要沖動,凡事量力而行,伺機而動。”
說完,千幻就站了起來,微不可聞的歎了口氣,“好了,時辰也不早了,我們該走了,你在這裏養好傷之後再出發吧。”
七魅點了點頭,“姐姐一路小心。”
看着臉色不對的七魅,千幻雖然很想說幾句勸慰的話,猶豫了一下,也就作罷了。
千幻走後,七魅便将那枚楓葉戒指戴在手上,顯然是已經下定了要去長安的決心。
江北寒将千幻他們送走,一進屋便看到站在窗前的七魅,急忙拿了披風走上前。
“怎的下床了,你如今身體虛弱,應當多休息。”
七魅不在意的搖了搖頭,說道“無妨,我已經沒事了。”
她回頭看着江北寒,笑着說道“而且經過這麽一劫,此時我的修爲已經更上一層樓了。”
剛才在江北寒送千幻他們出去的時候,七魅就檢視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發現她竟然突破了鬥轉星移的第四層!
也是在這時候,她才終于參透了那句‘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生既是死,死亦重生,真作假時假亦真,假作真時真亦假’。
但這些都屬于是七魅自己的秘密,所以她未跟江北寒說太多。
江北寒仔細的查看了一下七魅的身體,發現身體恢複的不錯,激動的抱住七魅,說道“這算不算是因禍得福?”
七魅隻是笑了一下,沒說什麽,她的懷裏還抱着那小黑龍。
小黑龍靈性的看了看江北寒,然後悄悄地從七魅的手上爬走。
看着一路爬到軟塌上盤卧休息的小黑龍,七魅失笑出聲。
七魅的手,輕輕地撫摸着那枚楓葉指環,側頭看了眼江北寒,說道“我要去長安。”
聽到七魅的話,江北寒愣了一下,想起自己在密室裏得到的那副藏寶圖,拉過七魅的手,說道
“我有東西要給你看。”
江北寒就從衣服裏拿出了那份藏寶圖,遞給七魅,說道“你瞧瞧這是什麽。”
七魅幾乎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那份藏寶圖,視線直接就移到右下角的落款處,秀眉微擰。
“這不是本應該放在皇宮裏的那份藏寶圖嗎?”
江北寒點了點頭,指着那印章說道“這是前任皇帝的帝玺,如果不是他主動将這份藏寶圖送出來的話,那麽便說明皇宮裏,也有當年加害于你我兩家的幫兇!”
聽到江北寒的話,七魅眸色微冽,更加堅定了要前去長安的決心。
似乎是看懂了七魅的想法,江北寒拉過她的手,說道
“你放心,不管你想做什麽,我都一定會陪你一起,更何況報仇,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
七魅抿唇不語。
“說不定我們這一行上長安,還能遇到老熟人呢。”
七魅想了一下就明白江北寒說的人是誰,淡然一笑。
“若是真的能夠遇到最好,這本就是我們三個家族的事情,若是能夠聯起手來解決,自然是極好。”
她回頭看着江北寒,又說道“我想要明日便出發去長安,你以爲如何?”
“可是你的傷勢……”江北寒擔心的看着七魅。
她不在意的搖了搖頭,說道“沒事的,我身上有安落青之前給我留下的金瘡藥,很快就能夠恢複的。”
江北寒想去長安的心,要比七魅更加的迫切,此時聽到她如此說,立刻就答應了下來,“既然如此,那我們明日一早便啓程!”
就在兩人決定上床休息的時候,窗戶被一陣強大的内力打開,那人似乎并沒有惡意,隻是送進來了一瓶藥和一張紙條。
等江北寒追出去的時候,早就已經沒有了那人的身影,好似這深沉的黑夜裏,從未有人來過一般。
七魅打開紙條看了眼,上面清清淡淡的寫着“一日三服。”
雖然沒有看到來人,但七魅還是認出來了這就是當年那個神秘黑衣人留下的紙條。
江北寒回來的時候看到這紙條,愣了一下,低喃道“是他。”
“你認識他?”
江北寒搖了搖頭,“不認識,隻是那日在私宅時,有個神秘的黑衣人給我留了張紙條,讓我帶一份假的藏寶圖進鬼蠱門,當時我還不明白他的用意,後來進了那密室之後,才想明白他的用意爲何。”
聽到江北寒的話,七魅皺了皺眉頭,低喃道“這個人,究竟是誰!”
半個月後的長安城内。
“小哥你好,我請問一下,楓葉山莊如何走?”
有一個天真活潑的小姑娘,梳着兩個小辮子,淺笑着問那烤紅薯的大哥。
見這麽一機靈的小姑娘,那大哥不好意思的笑了,“你順着這長安街直走,便能看到一座巨大的府邸,那便是楓葉山莊。”
說着,他拿出了一個大紅薯遞給七魅。
七魅問了路,也不好意思拒絕,便給了錢,走人。
正巧此時江北寒回來,看到七魅歡歡喜喜的吃着烤紅薯,寵溺的笑了。
“我已經尋好了客棧,今日天色已晚,我們還是先在客棧住一宿,明日再上門去尋那個葉楓吧。”
七魅将烤紅薯分了一半給江北寒,點頭同意了。
“也好,你瞧着滿大街的燈籠,可真好看,若不是這長安城的繁盛熱鬧,我險些忘記今日是上元佳節。”
“可我記得。”
說着,江北寒像是變魔術一樣的拿出來了一個蓮花燈籠,放在七魅的面前。
“這是我送你的上元節禮物,你可喜歡?”
七魅高興的笑着接過,說道“自是喜歡的。”
這半個多月的時間以後,他們每一日都是歡歡喜喜的,像足了一對方才新婚不久的佳人。
“你喜歡便好。”江北寒寵溺的拉過七魅的手,又說道“我們先去下榻的客棧安頓好,晚上,我帶你觀花燈去。”
七魅歡歡喜喜的點頭,把玩着手上的蓮花燈。
“哎,你們聽說了嗎?今夜王爺也會前去蓮花河邊放花燈呢。”
“哪個王爺?”另一個人問道。
“當然是南王府的七王爺了!那王爺可是長得一表人才,雖然已經不惑之年,可仰慕他的女子可不少。”
“是啊,也不知我們今夜去蓮花河邊,能不能搶得過這位七王爺啊。”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麽德行,竟敢跟七王爺相比較。”
“我自知是比不過的,但總還是要抱有一絲希望,期待自己能夠遇到以爲俏佳人呀。”
那兩人說着話漸行漸遠。
七魅蹦蹦跳跳的看着街邊那些個稀奇的玩意兒,似乎一點兒也沒有受到影響,江北寒的臉色更是波瀾不驚的模樣。
但隻有兩人自己的心裏才清楚,他們得到了一個什麽樣的消息。
上元佳節。
看來他們來的,還真的是時候!
上元節的夜晚,燈火通明,長安城内處處都點燃着各式各樣的花燈,燈上還寫着一些燈謎。
街邊的小販爲了多賺些錢,故意将那謎題設得很難,讓來往的路人猜謎,若是猜出了,這燈便送與她,若是猜不出,那便要以多出一倍的價錢将燈買下。
這長安城内生活的人家,什麽都缺,唯獨不缺的便是這銀子,來往的人因爲樂得花一點小錢買個歡快。
七魅跟江北寒打聽好了蓮花河的具體方位之後,就攜手而來。
七魅的手上還拿着那個蓮花燈,想要待會到河邊再跟江北寒一起放河燈許願。
路過街邊的小攤販時,也會因爲興起而猜上幾個字謎,隻不過因爲知道他們都是小本買賣,所以七魅并沒有收下那些燈籠。
“這位公子,你究竟是要買燈呢?還是要猜謎?”
見跟前的男子一直站在攤前不走,又不說自己要做什麽,小攤販實在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我想要這個。”男子伸手指了指面前的蓮花燈。
那是極其好看的一盞蓮花燈,竟與這條街上别家的蓮花燈都不一樣,栩栩如生,甚是好看。
經過的七魅也看到了那蓮花燈,忍不住駐足多看了一眼。
江北寒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七魅的反應,笑着說道“若是你喜歡,我們便買下來。”
七魅搖了搖頭,“君子不奪人所愛。”
江北寒剛想說話,就聽到那小攤販說道“公子若是要買,一兩銀子。”
男子爲難的摸了摸耳朵,有些尴尬的說道“我沒錢。”
七魅一聽,就拉着江北寒上前,想着說不定能撿個漏,拿下這個蓮花燈。
似乎是擔心那燈會被七魅搶去,男子又急忙說道“但是小哥你放心,明日我取了錢,定會還來。”
若不是真的喜歡那盞燈,想來也不會讓這樣以爲翩翩公子說出如此話。
那小攤販也不故意爲難,指着自己頭頂上的金魚燈說道“公子若是能夠連續猜出三個謎面,這蓮花燈,我便送與你。”
“你說話可算話?”男子有些激動。
七魅跟江北寒對視了一眼,問那小攤販,“若是我們也想要,可否公平競争?”
小攤販不在意的笑了,“若是姑娘猜得出,自然是公平競争。”
聞言,七魅笑着對那男子福了一禮,說道“這位公子,那蓮花燈我瞧着也歡喜得緊,不如我們公平競争。”
男子看了眼七魅手上的蓮花燈,雖然不如眼前這盞好看,但也不錯。
“姑娘既然已經有一盞燈了,不如就将這燈讓與我吧。”
七魅挑眉拿出了錢袋,“我若執意要呢?”
那男子無奈的歎了口氣,說道“既是姑娘有意相讓,小生怎好推卻姑娘好意。”
他說着,就對七魅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姑娘,請。”
七魅這才滿意的仰起頭,念出了那金魚燈上的謎面
“去拿一座樓,沒瓦沒磚頭,水在樓頂上,人在樓下走。”
江北寒幾乎是一下就看懂了那謎面,隻是不說,站在一旁看着。
他知道,這是七魅跟那位男子之間的賭注,他不好參與。
男子笑着看向小攤販,問道“莫不是傘字?”
“傘!”
兩人幾乎是同時說出了謎底。
小攤販愣了一下,顯然是沒想到這兩人竟會如此厲害,點了點頭,指着另一盞燈籠,說道“二位猜猜看那個。”
“熙熙攘攘。”男子念道。
雖然謎面看上去十分簡單,隻有四個字,不過兩人卻是同時蹙了眉,似乎是猜不到。
七魅回頭看了眼江北寒,發現他也同樣蹙着眉。
有過往的路人不小心擠到了七魅,她一回頭,看到熙攘的長安街,笑道
“侈!”
小攤販一聽到七魅的答案,笑着拍了兩下手,說道“姑娘真是好才智,佩服佩服,若是姑娘你還能答出這道謎面,那麽這盞燈便是姑娘你的了。”
見七魅搶赢了自己一道題,男子眉頭緊鎖着,似乎是看到自己要輸了,而不高興。
小攤販笑着将一盞牡丹燈移到跟前來,笑着念道“兩頭尖尖,兩頭白白,稀稀疏疏,層層疊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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