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金山寺。
“來人,給我把他攔住!”
大雄寶殿之上,金山寺主持手中拿着禅杖氣急敗壞的開口道。
在他對面,唐玄奘一臉漲紅,眼中卻閃爍着堅定的的光芒,而素日裏面,唐玄奘身穿的袈裟已經被他換了下來,披上了一件平民的粗布衣裳。
“三藏法師,你真的要走?”
“三藏法師,那唐皇到底對你說了什麽?怎麽回來之後,你整個人性情都大變了!”
衆位僧侶吃驚的看着唐玄奘,聽聞到唐玄奘要離開金山市,他們紛紛覺得不可思議,要知道之前唐玄奘可是金山寺的得道高僧,未來可能是金山寺的方丈,可謂是前途無量。
但偏偏就在整個時候,唐玄奘居然說自己要離開金山寺,而且方丈勸阻都勸阻不下來。
“三藏,你是在本寺長大,我可是看着你從這麽小成長到這一步,唉,沒有想到……”
金山寺主持手中的禅杖狠狠的敲打在地面之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歎息了一聲,此時他對于唐玄奘無比的失望。
但他話音還沒有落下……
“主持!”
猛然,一聲清脆的叱喝聲在大殿之上響起,唐玄奘開口高聲道,瞬間拉來了不少弟子的目光。聞聲,主持的身子也微微顫動,看向了唐玄奘。
“主持,三藏心意已決!主持就不必再多言了!”
話音落下,唐玄奘眼中閃爍過了一抹堅定的光芒,接着又開口道。
“三藏也是知曉金山寺的規矩,金山寺養育了三藏二十多栽,感恩之情,三藏銘記在心。”
話音落下,唐玄奘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接着,砰砰砰,向着主持跪了磕了三個響頭。見狀,對面的主持臉色卻更加的難看了。
“三藏,你這是何必呢?你之前不是說過,西方教法無邊,可以普度衆生,發誓日後要取得真經度化萬民,如今怎麽……那唐皇到底給你說了什麽?居然能夠讓你這般!”
主持繼續歎息了一聲開口問道,聞聲,其他僧侶也紛紛投來了疑惑的目光,對于唐玄奘的前後巨大轉變,他們也是不解。
“對呀!三藏法師,那唐皇到底說了什麽!”
“三藏法師,你可是我們當中的西方教法最爲深厚的人,若是連同你都……我等……”
“三藏法師,你真的要走?”
“三藏法師,你就别走了!”
衆人的話語響徹而起,但是唐玄奘的眼中依舊充滿了無比的堅定,接着,他緩緩開口。
“自強不息,人定勝天!”
“什……麽。”
“什麽?”
大雄寶殿之上,唐玄奘的話音落下,衆人微微一陣錯愕,紛紛有些不明白,疑惑的看向唐玄奘,而後者眉頭微微一皺,随即開口道。
“我唐玄奘二十年來,一心向善,禮佛修心,爲的就是給萬民祈福,普渡衆生。隻不過,之前我隻看到了人間疾苦,并未看到希望出現。所以,我唐玄奘選擇去相信西天教法,相信西天極樂世界,爲了讓衆人齊樂,我唐玄奘願意隻身前往西天,求取真經。”
“但是現在,我才明白普渡衆生求取真經或許可以,但親力親爲也并非不可,前幾天妖魔現身,攻擊長安城,若不是唐皇出來抵抗,隻怕此時你我早就成爲一攤枯骨,至尊或許會憐憫于我等,等待日後降臨世間度化萬民!”
“但,至尊也有雲:放下屠刀,立即成佛!”
“最後我等需要修成正果依靠的還是我等自己,普度衆生又何須要一直寄托在西方教法之上,唐皇隻是告訴了我一個道理,想要做什麽就去幹什麽,能渡一人是一人,西方教法隻是其中一條道路。而且,并不是世界所有之人,都可以用西方教法度化!”
“所以此番,我唐玄奘要出金山寺,尋求一條心的道路,一道屬于我唐玄奘的普度衆生之路!”
話音落下,唐玄奘的嘴角竟然多出了一抹笑意,聽到這裏,場上的僧侶皆是一驚,一臉震撼的看這唐玄奘。
而此時,唐玄奘又接着開口說道。
“昨天我從長安城回來,許多農民在唐皇的政令之下,百廢俱興,原本吃都吃不飽,穿都穿不暖,但自從仙稻推行以來,非但一個個吃的飽飽的,還有了自己的業餘生活,整個長安城呈現出一片前所未有的氣象。
“現在不少大唐子民已經開始修行,開啓了自己新的人生。”
“唐皇一步步的帶領着唐朝的子民走向安康和強大,制造出一個堪比西方極樂世界的新大唐。”
“這,在我看來就是普度衆生,無數人由苦到甜,由饑餓到溫飽,敢問天下哪有比這樣的事情,更加的造福萬民!”
“而我之前呢?口頭上面挂着挂着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普度衆生,但實際上呢?沒有任何作爲!”
“而且,我們還要那些本來在艱苦當中的子民化緣乞讨。有時候,我都覺得臉紅!”
說道這裏,唐玄奘心中頓時升起了一股悲涼之意,内心當中對于自己的前半生充滿了罪責之感。
“我唐玄奘自幼在金山寺修行,是爲了普度衆生,拯救人民與水火,不是爲了逃避現實。”
“如今,我已經看清楚了!我要離開這裏,和唐皇一樣,用着自己的行動,去普度衆生,造福萬民!”
言罷,唐玄奘一個轉身,便離開了金山寺。
看着唐玄奘的背影,這些僧人一個個面色鐵青,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方才,唐玄奘的一番話,讓他們心中也動蕩了。
所謂看破紅塵,才得以出家。
隻是這紅塵滾滾三千丈,豈是那麽容易能夠看破的,更多人出家是被迫無奈,被生活所逼迫。
但是,現在,唐皇的出現,社會重新繁榮昌盛了起來,日後人人安居樂業,口中心中念的都是唐皇的好,這寺廟還會有誰來?
倘若人人真的四大皆空,無欲無求,誰還來金山寺拜神許願?
一時間,衆位僧人的眉頭紛紛緊皺了起來。
“三藏法師,等等我,我、我跟你走。”
就在此時,一位小和尚快步趕了上來,開口說道。
“我媽送我來這裏之前,說過,讓我成年之後能夠生活下去,就離開這裏,娶個媳婦。三藏法師,現在外面真的沒有災荒了嗎?”
小和尚的目光當中充滿了渴望和祈求,聞聲,唐玄奘摸了摸小和尚圓圓的腦袋。
“沒有了!”
“那太好了!”
聞聲,小和尚一陣喜悅的歡呼,回頭還瞪了一眼金山寺的主持,顯然對平日裏面的管教有些不服氣。
見狀,金山寺主持老臉一紅,惱羞成怒!
“唐玄奘,你可要想好了。這一次本來方丈讓你準備主持水陸大會,你現在走了,日後在我西天教門中的名聲可就徹底敗壞了!”
聞聲,唐玄奘猛然回頭,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了主持!
“名聲?”
“我唐玄奘何曾在乎這些東西!”
“大道朝天,萬民由我來渡!”
說道後面,唐玄奘一聲高喝,聲音洪亮如同鍾鳴一般,在場上響徹而起。
“這……”
聞聲,住持頓時啞口無言,一個踉跄,連連退後了好幾步,眉頭也深深皺了起來。
一邊其他人若有所思,思索了半天之後,一位僧人紛紛脫下了身上的衣服。
“我覺的三藏法師說的沒錯!做一些實際的事情,這應該才是我普度衆生的方式!”
這位僧人話音落下,就離開了金山寺。
在他一邊,其他僧侶也微微略有所思,妖怪進攻長安城,對于他們的沖擊實在是太大了。
片刻之後,大殿之上,僧侶一個個陸續都離開了,金山寺的主持一臉苦悶,心中也微微動蕩起來。
一瞬間,他陷入了濃濃的懷疑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