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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媽媽顧不得自己身上的狼狽，抱着沈南川哭的。
那叫一個撕心裂肺的。
兒子長兒子短的。
站在不遠處的吳副所長本來還想着和沈媽媽說幾句客套話什麽的。
不管如何說，人是他們帶過來的。
這也算是一開始帶錯了人。
害得人家老太太在這裏頭待了好幾天……
萬一這位沈旅長心眼小啥的，事後随便在哪裏尋個他們的錯處。
往上一捅。
到時侯豈不是他們倒黴？
隻是吳副所長卻是低估了沈媽媽的哭功！
一聲高似一聲，一聲接着一聲的。
這哭聲，沈媽媽硬生生的維持了大半個小時！
她都不覺得嗓子疼嗎？
吳副所長一步步後退，最後實在是撐不住，對着身邊的人使個眼色。
讓他在不遠處盯着一點兒。
千萬别讓沈南川母子兩人就這樣離開派出所。
他自己則以公事爲借口去了自己的小辦公室。
不行了，再聽着這老太太哭下去。
他覺得自己的腦子裏頭全都是嗷嗷的哭，要崩潰了。
沈南川倒是耐心十足：
以前在部隊，遇到的事情可是比沈媽媽哭要恐怖多了！
最後，沈媽媽自己哭的沒力氣。
慢慢的收了聲兒。
擡頭，紅腫着雙眼看向沈南川，“兒子，你是來接娘回家的吧？”
“娘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接娘的。”
“兒子你不知道啊，那裏頭待着可難受了，吃的也全是玉米面的窩窩頭，玉米糊糊把我嗓子紮的疼。”
沈媽媽一邊站在那裏拿着袖子擦臉，一邊對着沈南川告狀。
沈南川直接當沒聽到他娘的話！
“娘，你要是沒什麽事兒，咱們還是趕緊回家吧？”
沈南川看着他娘，語氣平靜，“我爹和沈北軍還在家裏頭等着你呢。”
“對對，北軍在家呢，還有你爹，都在家等着我回去呢。”
提到自己小兒子，還有老伴。
沈媽媽自然是高興的。
再說，這地方啊，打死她都不想再來第二回！
還是趕緊離開的好。
沈媽媽想到這裏，對着沈南川招呼了一聲，擡腳就要朝着外頭走。
不過走了兩步看到不遠處走動的警察了。
她吓了一跳，本能的想要回頭找自己大兒子做依仗。
隻是這一扭頭。
大兒子竟然沒有走過來？
“川兒？”
“娘，走吧。”
沈南川抿了下唇，擡腳朝前走。
沒走幾步呢。
吳副所長自前頭腳步匆忙的趕了過來，“沈同志，沈同志，等等。”
“吳副所長，還有什麽事情嗎？”
沈南川以爲自己漏了什麽手續沒辦，停下腳，很是認真的看過去。
吳副所長卻是看向了沈媽媽。
他張了張嘴，想着這個歉怎麽開口表達出來時。
站在他對面的沈媽媽卻是嗷的一聲尖叫，想也不想的扭頭跑到了沈南川的後頭。
“兒子，兒子，你快帶娘回家。”
“娘不要再進去。”
前幾天，沈媽媽就是被吳副所長給帶過來的。
這一會兒她看到吳副所長出現。
還以爲人家又要把她關進去呢。
站在沈南川的後頭，沈媽媽最初的驚惶過去之後，她似是有了主心骨兒。
“我告訴你，我兒子可是軍人，是當官的，好大好大的官兒，你要是敢再把我抓進去，我兒子不會放過你的。”她自沈南川的後頭惡狠狠的瞪向吳副所長，語氣裏頭帶着憤怒，“我可是軍人家屬，是光榮的。”
“你之前那樣對我是，是不對的！”
沈媽媽詞窮。
最後頓了下，隻用了個不對這樣的詞兒。
吳副所長聽着這話倒是沒有多想：
他是打小在這片出生、長大的人。
怎麽可能會不知道這些家裏頭人的想法？
沈媽媽這樣以着自己兒子爲傲，覺得自己兒子當兵，成了個什麽長就了不起，什麽都能做到的這種心理。
簡直是普遍的不能再普遍！
别說沈媽媽，換成别的女人你去街上或是方圓幾個村子上問問。
誰家有這麽個兒子。
家裏頭的人不是這樣的想法兒？
所以，吳副所長并沒有多想，隻是對着沈媽媽露出一抹笑，
“之前的事情是我們這邊的工作人員辦錯了，我這就和您道歉……”
沈媽媽一聽這話立馬就更得意了啊。
看，她兒子一來，這個警察就趕緊的過來給她道歉！
還把她立馬就放了出來！
還是她兒子厲害！
她站在那裏，被歲月侵蝕，刻滿年代風霜痕印的臉上全是得意！
沈南川皺了下眉，突然開口打斷吳副所長的話，“娘，你之所以能被放出來，是因爲你并沒有做什麽錯事，更沒有犯法，也是因爲吳副所長查出并且找到了真正傷人的兇手，不然的話，這件事情真的就得落到娘你的頭上。”
“如果娘你真的成了傷人兇手，别說是我，就是誰來了也救不了你。”
“犯法就一定得受到懲罰！”
沈媽媽一時間沒聽清沈南川的話，啥法不法的，反正她就知道自家兒子一來，她這立馬就被放了出來！
還有眼前這個警察，給她來說好話呢。
瞧瞧，這些都是她家老大的功勞！
隻是沈媽媽的念頭轉了一圈，猛不丁的回過神來。
她看向沈南川，“啥，你剛才說什麽，找到真正的傷人兇手了，可是，可是……”
“娘，你想說什麽？”
想說什麽？
她想說，什麽真正的傷人兇手啊。
傷人的不就是她嗎？
她之前都認罪了啊，不然的話警察爲什麽會把她抓進來？
還有，不是大兒子來救的她嗎？
爲什麽自家大兒子說，找到真正傷人兇手了？
那，那她們之前說的……
沈媽媽看着自家大兒子平靜的眉眼，心頭一跳，硬生生把滾到嘴邊的話給咽了下去。
不過，想到心裏頭想着的那件事情。
沈媽媽這一刻是歸心似箭！
沈媽媽急匆匆的朝着外頭走。
後頭。
吳副所長看向沈南川，“我們已經派人去帶真正的傷人兇手了，你猜猜是誰？”
“是誰？”
沈南川本來想要跟上他娘的步子，先回家的。
這會兒被吳副所長的話一說。
他忍不住停了腳。
朝着吳副所長揚了揚眉，想了想，他終究是沒能想出會是誰，能說的動他娘幫着對方頂罪！
對的，别看沈媽媽偶爾在裏頭喊幾句自己冤枉什麽的。
也别看沈媽媽之前抱着沈南川一邊哭一邊說自己啥也沒幹。
事實上，警察把她帶過來之前，她是曾經親口承認，是她傷了人的！
不然的話，警察爲什麽直接把她給帶了回來？
“是魯昌平的媳婦。”
魯昌平，是誰？
沈南川微微皺了下眉，随即就反應了過來：
魯昌平是受傷住院，到現在還沒回來的那個小學的老師！
他之前想到了有可能會是沈北軍。
甚至孫曉紅都想到了。
可是萬萬沒想到，竟然是傷者的媳婦？
沈南川的眉毛跳了兩下，“問出理由了嗎？”
“你娘不肯說。”
吳副所長意味深長的笑笑，“我倒是覺得，你可以回家去問問你弟或是你那個弟媳婦。”
“我想，他們都在現場，應該會知道原因？”
聽話聽音兒。
沈南川一聽人家這麽說，哪裏還不曉得這事兒啊，估計還和沈北軍兩口子有關系！
和吳副所長道了謝。
沈南川并沒有刻意去追走在前頭的沈媽媽。
母子兩人一前一後的進了村子。
一路上，自然有人朝着沈媽媽打招呼：
幸災樂禍的，真心問侯的。
都有。
沈媽媽是腳步不停，進了村子後更是風一般的跑回自己家。
沈南川在後頭則和那些人點頭算是招呼。
就他這張臉，也沒有人敢和他多說什麽！
沈南川走進家門口的時侯，就看到他娘正在東廂房那邊使勁的敲門呢。
是沈北軍和孫曉紅兩人居住的地方。
他頓了下，站在了門口沒再往裏頭走。
瞧着他娘在那裏敲門，沈南川默默的聽着：
這樣，說不定能知道他娘和沈北軍是怎麽回事。
沈媽媽一開始還壓着性子敲門。
“北軍，北軍你開門，我是你娘，是我回來了，你給娘開下門啊。”
可惜，任憑沈媽媽怎麽敲門怎麽說，屋子裏頭就是沒動靜。
難道人不在家？
沈媽媽一邊嘀咕一邊轉身朝着正屋那邊看過去。
“回來了就不能消停點啊，你看看你那一身兒，趕緊過來換身衣服，鬧騰個啥？”
真是的，一回家就不讓人安生！
沈媽媽瞪了眼沈爸爸，“要你管，我問你，沈北軍呢，他去哪了？”
“啊，在家啊，剛才還在呢，難道是出去了？”
沈媽媽一聽這話轉身推了兩下門。
沒推開。
她氣的聲音都變了，“沈北軍，你給我開門，趕緊的，我有話和你說。”
“娘，娘你回來了啊，我，我有點不舒服，頭疼肚子疼，我先睡一會兒啊，晚會再和你說話。”
屋子裏頭，傳來沈北軍虛弱的聲音。
要是換成别的時侯，沈媽媽自然隻有心疼，萬事依他的份兒。
可是今天？
沈媽媽氣呼呼的又拍了兩下門，“我問你，你和你媳婦哄我把這事兒給擔下來，然後說給我錢的，錢呢，你現在給我，你媳婦呢，讓她趕緊滾出來把錢拿給我，不然的話，我和她沒完。”
不遠處。
沈南川聽着這話忍不住呵了一聲：
沈北軍，可真是好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