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八道,我們家才沒有呢。”
孫媽媽被沈小玲這一番話氣的半天沒喘過氣來。
不過她也沒什麽别的說的,隻是反過來複過去的說什麽胡說,她們家沒有之類的話。
一側,楊睿輕輕拽了下她的袖子,看她一眼:
你和個鄉下老太太計較個啥?
還能和她對罵不成?
多跌身份呀。
沈小玲瞪了他一眼,心裏頭清楚他提醒的對。
隻是!
想起孫家這一家子人做的這些事兒……
她就覺得生氣!
你說孫曉紅吧,是,你想怎麽着和沈北軍鬧騰都沒事。
可是,你肚子裏頭帶着别的男人的孩子,你怎麽敢舔臉說這是沈北軍的?
好意思麽你?
而且,這也就是她和她大哥大嫂不在家。
如果他們都在家。
到時侯影響最大的可不也有她們嗎?
饒是這樣,如果上頭當真有什麽事情或是問題啥的需要來調查她大哥家庭情況之類。
這麽些個亂七八遭的事兒。
人家部隊上的人會怎麽看待她大哥?
用她嫂子的話那就是可别小看任何一件事兒,别小看任何一個人!
沈小玲自己不在意這些。
她隻是個幫着嫂子做事,上班打工賺生活費的普通人。
什麽影響什麽名聲的,能當飯吃?
可是這事兒影響到自己大哥大嫂的以後。
她就不高興,就生氣!
“正好,孫家的人也來了,我剛才報案前問過鄰居和我家裏頭的人,就是她和孫曉紅帶着人去砸的我們家,還有,打傷沈北軍的人也是她帶去的,說是她的兒子侄子什麽的,警察同志,現在應該也把她給帶進去問話,好好的調查一番吧?”
沈小玲眼神冷冷的掃了眼孫媽媽,語氣不帶半點的情緒波動。
那個警察自然是隻能點頭的份。
不然怎麽着?
哦,孫家人來報案,說沈家的人欺負她們家閨女,害了沈大寶,可是現在沒證據啊。
他們都把人沈家的人給帶了回來調查。
如今沈家的人反過來告孫家的人私闖民宅,打砸毀壞東西,還有打傷沈北軍。
這事兒,可都是有實打實的證據!
更何況,還有一個是所長的楊睿跟在沈小玲身邊呢。
雖然不是他們這一塊的。
但是,總也是一個系統的啊,還是大城市裏頭來的人呢。
他們啊,不能讓人小瞧了他們!
所以這會兒被沈小玲一問,楊睿黝黑的眼眸一掃。
這個警察立馬聲音響亮的開了口,“誰都有一樣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孫老太太,現在沈家的人告你們砸了他們家,還把沈北軍打的住了醫院,你和我去裏頭做個筆錄吧。”
“我我我……”
孫曉紅的媽媽一聽這話有點傻。
什麽叫沈家的人告她?
還讓她去裏頭做啥子的筆錄,是不是進去就不能出來了?
要把她給抓進去關起來嗎?
老太太一屁股坐到了地下,拍着自己的大腿哭起來,
“女兒啊,你這死丫頭啊,當初讓你别嫁你非嫁,看看,這都嫁了什麽人啊,你可是坑苦了你爹娘啊,我當初怎麽沒掐死你個不長心的丫頭?”她一邊哭一邊斜眼去看那個警察,發現對方的臉上好像面無情緒後,心裏頭咯噔一聲,嗓子一扯正想提高聲音繼續幹嚎,就看到那個警察臉一沉,“做什麽做什麽,在派出所跟前鬧事是吧,馬上把你抓起來……”
話音兒還沒落呢。
孫曉紅媽媽咕噜從地下爬了起來。
那速度快的,别提了。
她臉上堆滿了讨好的笑,“那,那啥啊,警察同志,我突然記起家裏頭還有點事兒……”
“是急事啊,我……”
“你也不用跑,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還是說,你想讓我們去你村子裏頭把你帶過來?”
“……”
“進來吧,好好說清楚,錄個筆錄查清楚了就沒事。”
他一邊說一邊又朝着沈小玲和楊睿兩人笑了笑,“楊哥你慢走啊。”
直到兩人前後走進去。
沈小玲的視線從自打進入派出所院子後,連腳步都放輕不少的孫曉紅媽媽身上收回來。
輕輕一歎。
“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覺得呀,這鬧騰來鬧騰去的,有什麽意思?”
“而且……”
她對着楊睿勾了下嘴角,自嘲一笑,“瞧着剛才這老太太走進去的樣子,我一下子想起了一句話。”
話?
“什麽話?”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瞧瞧這一刻的孫媽媽,和她那個親媽,又是何等的相似的?!
楊睿,“……”
“咱們先回去?”
折騰了半天,他不累,不過楊睿覺得沈小玲的心情應該不會好。
還是回去讓她自己安靜一會吧。
“行,不過,我準備回村子一趟。”
沈小玲的話聽的楊睿有些詫異,“回村子?”
“對,回村子。”沈小玲笑了笑,“你可以一個人先回……”
“我和你一塊去。”
沈小玲抿了下唇,往前走了兩步,轉過身,
“謝謝。”
楊睿擡起來的腳步微頓,随手就若無其事的落下去,
“走吧。”
“嗯。”
……
千裏之外。
顧海瓊這幾天除了在家接送幾個孩子,晚上陪吃陪睡陪講睡前故事的全包。
還開始跑起了廠子那邊的事情。
沒辦法,韋昌和馬三一塊出去外地談業務,隻有盧媛一個人忙不過來。
再加上沈小玲也不在。
顧海瓊是上午待在人才市場這邊,中午則吃過飯或是直接去罐頭廠那邊吃飯。
這天早上,送完幾個孩子上學,顧海瓊開着車子才到人才市場這邊,進屋手裏頭的鑰匙還沒放好呢,電話就打了過來,接起來,還沒等她開口,對面盧媛焦急的聲音傳了過來,“小顧,小顧是你嗎?”
“是啊,盧姐,怎麽了,有什麽事情嗎?”
她還以爲盧媛有什麽事情自己拿不準主意,“你别急啊,慢慢說。”
“說啥說啊,你趕緊的過來,不然的話,咱們這廠子怕是就要給人封了。”
“怎麽可能?”
顧海瓊心裏頭一驚,聲音卻還是平靜,“到底怎麽回事?”
“消防的人一大早就出現,在咱們廠子裏這邊看看那邊瞧瞧的,說什麽這裏不合格那裏不合的,反正說了一大堆有的沒的,又說咱們好像沒有那什麽消防主要管理人,也沒有上崗證這些……”
“現在他們裏頭有人說要讓咱們停工停産自檢呢。”
“哎呀小顧啊,你還是趕緊過來吧。”
這麽大的事情她一個人哪能做的了主?
“行,你别急,我這馬上就過去。”
顧海瓊的眉頭緊緊的擰了起來:
消防,不是前段時間才溝通過的麽?
放下電話,她略想了想,回頭和錢玉說了兩句,便直接開車去了罐頭廠那邊。
廠子裏頭有點亂。
一夥人正站在廠房的前頭空地上,對着這裏那裏的指指點點。
偶爾面色嚴肅的和盧媛說上幾句什麽。
顧海瓊遠遠瞧着,那神情還挺認真和吓人的。
也難怪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盧媛給自己打電話催着她過來……
當然,盧媛應該也是怕真的自己頂不住,這幾個人萬一堅持要讓她們停廠改修啥的。
她一個人哪裏能搞的定?
事實上盧媛心裏可不就是這樣想的?
她不怕這幾個人。
但是,當她們堅持,又拿着國家什麽法律法規,消防條律這些來說話。
且堅持的話。
她心裏頭清楚,她還真的是沒轍!
這會兒正一邊認真敷衍着這幾個人,一邊在心裏頭默默念小顧怎麽還不到。
一擡眼,看到門口笑臉如風走進來的顧海瓊。
她整個人都跟着好像活了過來似的。
這一刻,落在幾個前來檢查的人眼裏,盧媛全身的精氣神都和剛才不一樣了啊。
說一下子活了過來那是誇張。
但是,癟氣和足氣的氣球,總是有着很明顯區别。
盧媛這會兒就是這樣!
當然,她自己是不覺得的。
在她眼裏,在看到顧海瓊出現的那一瞬間,那就是所有的事情都有了着落!
一顆心,嗯,從半空中飄飄悠悠。
然後,唰,落地!
“盧姐,這是怎麽回事呀?”
顧海瓊臉色平靜的走過來,語氣淡淡的,好似全然不知道這事兒一般。
她這個樣子,看的盧媛也莫名其妙的穩住了心思。
深吸了口氣,她朝着顧海瓊輕輕一笑,
“這幾位是市消防辦的,過來咱們廠子裏指導工作的,這位是呂組長,這位是楊小姐……”
盧媛幫着顧海瓊一一作過介紹,然後才笑着對一行以呂組長爲代表的人笑着開口道,
“幾位,這位是我們顧老闆,她……”
“我是顧海瓊。”
顧海瓊笑着看了眼盧媛,自己開了口,眼神卻是落到呂組長的臉上,
“呂組長,沒想到咱們又見面了。”
她看着對方的眼神裏頭帶着笑,隻是那笑意吧。
嗯,怎麽說呢。
意味深長!
呂組長心頭一跳,下意識的轉開了雙眼。
不過下一刻他又覺得有所不妥,轉過頭,一臉鄭重的對着顧海瓊點點頭,
“我也沒想到會這麽快遇到顧小姐。”
他笑了笑,隻是那笑容卻有些不達眼底,說出來的話吧,更是耐人尋味的很,
“早知道這裏是顧小姐的,我肯定提前給你說一聲啊。”
“你看這事兒鬧的……你們說,這算不算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
他一邊說一邊還自以爲幽默的呵呵笑了兩聲。
站在他身側的幾個人自然要跟着附和。
顧海瓊心裏頭翻個白眼,誰和你一家人啊,鬼才和你一家人呢。
她和沈南川才是一家人呢。
心裏頭腹诽着,面上卻是笑呵呵的,“呂組長這話說的,我哪敢和您是一家人啊,就我這身上身邊的全都是麻煩事麻煩人,您不怕我這帶着的麻煩,我還怕把這些麻煩事帶累的惹您煩呢。”
他她們兩個人在這裏你來我往的說話。
看似笑呵呵,有說有笑有禮有貌客氣的很。
隻是,不知道爲什麽這兩人的一番對話落在盧媛這個外人眼裏,總覺得這兩人之間的氣息帶着那麽股子的詭谲感。
針尖對麥芒!
針鋒相對!
她覺得自己有些奇怪,怎麽會有這麽個感覺?
肯定是自己的錯覺!
嗯,一定是錯覺!
她把這個自己都覺得滿是荒謬的想法遠遠的抛開。
然後又深吸了口氣,緩了下情緒後方看向了顧海瓊,“小顧,呂組長他們是過來指導工作的,你來的正好,這不正在做指示,說咱們那個樓梯口後頭的門開的不對,還說什麽沒有按規定放置消防物件啥的,這些我也不懂啊,我聽的一個頭兩個大的,你來了正好,趕緊陪我一塊頭疼。”
以前這些事情都是馬三負責的。
如今讓盧媛壓着性子聽這些人得波得波的,還得随時被招之即來呼之即去。
盧媛這性子,能忍的住才怪!
顧海瓊笑着看她一眼,拍拍她的手安慰了下,這才扭頭似笑非笑的瞥了眼呂組長,慢悠悠的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