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海瓊沒有想到，顧耀宗也發現了顧二朵賣東西的事兒。
大年初五。
顧耀宗難得的沒加班，在家裏頭休息。
他想着以往顧海瓊那邊老是做了什麽好吃的給他們送過來。
如今他的工作是大姐給的，住的地方也是大姐的。
而且大姐還幫着二姐治好了病……
就一大早的起來後找到了顧二朵，“二姐，我記得年前許愛不是送來了好些吃食嗎，家裏頭還有啥吃的，我再去買點兒，咱們中午就做一頓好吃的，多做點，請大姐和許姐她們過來吃頓飯吧？”
“好好的怎麽想起請她們過來吃飯了？”
顧二朵正在低頭縫扣子。
是她之前穿的一件上衣，扣子有些松，她收拾的時侯擔心掉下來。
就想着重新縫一下。
這會兒聽到顧耀宗的話後，頭也沒擡，
“你剛才也說那是年前送過來的東西，這都大年初五了，多少天了啊，還能餘下什麽東西？”
“還有，你有沒有問過顧海瓊，她肯過來嗎？”
“人家可是吃慣了好東西的，吃的下咱們這些家常小菜，可别再嫌棄不好吃。”
顧耀宗沒聽出顧二朵這語氣裏頭的其他意思，隻是憨厚的笑，
“二姐你說什麽呢，大姐家裏你又不是沒去過，吃的也就是這樣啊。”
“不過那幾個小的挑嘴，我這就去多買些肉，對了，三三愛吃魚，二二愛吃雞腿……倒是不知道一一和四四愛吃什麽，不行，我得去找許愛問問去。”他一邊說一邊站了起來，對着顧二朵說了兩句就朝着院子外頭走。
想去對面找許愛問問幾個孩子都愛吃些啥。
或者是不愛吃些啥。
别買的孩子不愛吃，那不是白買了麽？
隻是才走到門口，就看到一個中年女人滿臉怒容的提着個兜子推門走了進來。
把顧耀宗給吓了一跳，“你，你找誰啊？”
他看着對方的眼裏頭全是警惕：
不認識的。
難道，是來找大姐的，卻走錯門了？
“你誰啊你，你也是來這裏買東西的嗎，我可告訴你啊，這個女人她就是個黑心的，拿這些馊的壞的東西蒙咱們這些人，然後她拿着咱們這裏賺來的錢去好吃的好喝的，也不怕賺了這昧良心的錢生個兒子沒屁眼兒！”
這一通氣勢洶洶的話把顧耀宗給吓了一跳。
他結結巴巴的看向對方，“你，你走錯地方了吧，這這是我家……”
“俺俺們家真的不賣東西啊。”
“你家？”
“對啊，俺家。”
“你家真的不賣東西？”
“對對啊，不賣的，俺俺這是住的……”
“好啊，你家那就對了，你現在趕緊讓那個女人給我出來，不然的話我就和你們沒完！”
“你個騷娘們，敢拿壞東西忽悠我，你給我出來，不然我弄死你！”
女人是個潑辣的。
就差沒指着顧耀宗的鼻子罵。
把顧耀宗給罵的整個人都蒙了，他想也不想的扭頭朝着屋子裏喊，
“二二姐，二姐你出來看看，這個女人她肯定是找錯人了啊。”
屋子裏頭。
顧二朵也是被吓了一跳。
正想着自己就那麽待在屋子裏頭不出去。
讓她在外頭罵幾句呗。
至于顧耀宗挨罵，被人罵幾句又不會掉塊肉。
隻是她這想法還是完全轉完呢。
顧耀宗直接對着屋子把她的存在賣給了對方！
她捏着針的手指一用力。
針尖兒一下子刺到了指腹上，有血珠流了出來。
她疼了一下，回過神，她深吸了口氣，自己給自己壯了下膽子擡腳走出去，
“喊什麽喊，我又不是聾子，這不是出來了嗎？”
顧耀宗看到她出來，想也不想的開口，
“二姐，二姐你快過來，這個人非說咱們家賣東西，咱們家哪有什麽東西賣啊，你快和她說……”
找錯地方四個字兒還沒有說出來。
對方看到顧二朵，一下子就沖了過去，拎起手裏頭的糕點直接砸到她身上，
“好啊，你之前和我說這些都是最好的，還說什麽百貨大樓櫃台買的，現在你和睚己給我看看。”
“你看看這裏頭都是裝了些啥！”
糕點散開。
在地下滾了好幾滾。
女人氣的臉都白了，“這都發黴了長毛了啊，你竟然忽悠着賣給我。”
“你說你也是個女人，你黑不黑心啊你？”
“你胡說什麽呢，誰黑心啊，我給你的時侯分明就是好的。”
“胡說八道，你自己看看這是好的嗎？”
兩個女人在那裏針尖對麥芒的吵。
另一側。
顧耀宗整個人有些蒙，“二，二姐，你什麽時侯賣東西了啊？”
不是，他二姐怎麽有這些東西賣？
“二二姐，你這些東西是打哪來的？”
他弱弱的問了一句。
顧二朵現在哪有什麽心思理他啊。
倒是那個女人，哼了一聲直接道，“打哪來的，這是你二姐吧，她之前可是說了，這些東西都是别人送給她，她吃不完的，哦對了，除了這些長了毛的糕點，還有些什麽白面啊雞鴨魚呢，對，她還賣過不少雞蛋呢。”
“她可是沒少賺我們的錢！”
那個女人一邊沖着顧二朵冷笑一邊回顧耀宗的話。
最後，她瞪着顧二朵，“我也懶得和你說啥，這袋子糕點你當初收了我八塊錢，現在你趕緊把錢退回給我，我就不和你計較，不然咱們就去淘出所，我要去告你賣帶毒的東西害人！”
“你……我沒錢，你要去告就去告吧。”
“有本事你就讓派出所的人把我給抓起來啊，我進去後好吃好喝的才高興呢。”
女人被顧二朵這話給着實的噎了一下。
指着她半響沒說出一句話來——
碰到個臉皮厚，又不要臉，混不吝的死女人。
她能怎麽辦？
最後，那個女人氣的胸口用力喘了好幾下。
鼓鼓的好像蛤蟆似的。
顧二朵卻是撇撇嘴，瞪了她一眼轉開了眼神：
和她耍無賴？
想當初她們那個村兒就沒一個女人能耍的過她！
女人覺得自己這次怕是白來這一趟了。
還找了一肚子的氣！
瞪着顧二朵，“我就當那八塊錢給你去買藥吃好了，哼。”
她轉身就要走。
顧耀宗卻是一下子攔住她，“你别生氣别生氣，我這裏有錢，我給你……”
他一邊說一邊從自己口袋裏頭掏錢。
翻遍了上下左右的口袋，好不容易湊齊了八塊錢，
“大姐您拿着，我二姐她她也是想貼補些家用，真的不好意思……”
“這些錢還給您啊。”
女人看了眼顧耀宗，伸手把一大把的毛票抓到了手裏。
然後動作快速的塞進自家口袋裏頭。
生怕自己慢一步那錢就會被人給搶走似的。
拿到了錢。
女人滿意的對着顧耀宗笑了笑，往前走了兩步她又回過頭，
“你真是她弟弟啊？”
“這性子可真是一點兒都不像！”
頓了下，她朝着一臉尴尬不自在的顧耀宗咧嘴笑了笑，故意般的開口道，
“你比那個女人可是要有良心多了！”
顧耀宗，“……”
顧二朵，“……”
等到那個女人離去。
顧二朵瞪了眼顧耀宗，轉身回了自己睡覺的房間。
坐在床邊，她臉色有些難看：
這事兒竟然讓顧耀宗知道了……
卧室門口。
顧耀宗一臉凝重的出現，“二姐，剛才那個女人說的話都是真的？”
“什麽真的假的的，我還蒸的呢。”
顧二朵語氣不善，“你不是說出去買菜嗎，還不趕緊去？”
“二姐，你别轉移話題！”
顧耀宗難得的對着顧二朵大聲，“我問你，之前那個女人說的，你把那些吃食什麽的都賣掉，是真的嗎？”
“是是真的又怎麽樣？”
眼看着自己不承認也是不行。
顧二朵索性結巴了下直接就應承下來。
她睜圓了雙眼，看向顧耀宗，“那麽些東西，咱們能吃的完嗎，吃不完放在那裏壞掉嗎？”
“我轉手賣了賺幾個錢有錯嗎？”
“在老家咱們附近那幾個村兒，誰家不是這樣做的？”
顧耀宗知道她二姐說的這話是真的。
村子裏頭誰家有什麽貴重的東西，舍不得吃或是用的。
轉手賣了換錢的是常事兒！
可是現在，他們現在不是在家裏頭啊。
而且那些東西大姐之前明明說的清楚，是給他們吃的！
他眉頭緊緊的擰起來，“二姐，你做這事兒之前爲什麽不和我商量商量？”
“誰讓你老是加班不着家，我倒是想和你說，找的着你嗎？”
顧二朵自然清楚自家這個弟弟的心思。
這會兒看到他語氣稍弱，她則更加的聲音大了幾分，
“不然的話，我才不會一個人背着那麽多東西去市場上吆喝呢。”
“這一天下來你以爲我很輕松是吧？”
“現在倒好，你也來怪我！”
“那些東西是顧海瓊送過來的，可她那不都是給咱們了嗎，我舍不得吃賣了不行嗎？”
顧耀宗被顧二朵這一番話說的啞口無言！
倒不是說他被顧二朵說服，覺得她這做法是對的，是正确的！
而是，他被顧二朵從小到大的說教，早就養成了習慣！
“二姐，反正我覺得你這樣的做法不對。”
顧耀宗對着顧二朵說了這麽一句，扭頭走了出去。
他說不過自己二姐！
站在院子裏頭，一臉郁結的顧耀宗用力的撓了兩把頭發。
扭頭朝着屋子裏頭看了一眼。
情緒有些複雜，二姐這樣做，大姐要是知道了，肯定很生氣吧？
他知道了這事兒都是很生氣呢。
何況送東西的大姐？
腳步有些沉重的走出院門，他不知不覺的走到了對面的院門前。
站了那麽一會兒。
顧耀宗有些心虛的不敢去推眼前的這扇門兒！
一會看到大姐，他說還是不說這事兒？
大過年的，說出來大姐肯定生氣，說不定連年都過不好。
可要是不說吧……
顧耀宗知道自己的性子，不會撒謊裝傻。
特别是在顧海瓊這個大姐面前，估計三兩句的就得自露原形！
不過就在他最終轉身要走時。
門吱啞被人自裏面打開。
許愛呀了一聲，“顧耀宗，你站在這裏做什麽，不是，你這是還沒進來就要走嗎？”
“我我……我突然想起點事情來……”
“想什麽事情啊，這過年呢你能有什麽事情，對了，你這是今天休息吧？”
許愛一邊說一邊攔住他，“前兩天小顧還念叨你，說不知道你要加幾天班呢，今個兒你來了剛好，快進來，不有什麽事情等一會吃了午飯再去辦。”她一邊說一邊笑着把顧耀宗往家裏頭拽，“你快進去啊，我出去買點東西很快就回來的……”
顧耀宗倒是想掉頭就走。
可許愛看着呢。
而且，院子裏頭也響起幾個孩子的打招呼聲，
“舅舅好。”
“媽，是舅舅過來了……”
就這樣，顧耀宗邁着千斤重的腳步一步步挪到顧海瓊跟前。
低垂着個頭，好像犯錯的孩子，
“大，大姐……”
顧海瓊正在屋子裏頭和沈小玲說話呢，看到他這個樣子不禁咦了一聲，
“你這是怎麽了，加班累了嗎，那怎麽不在家裏頭好好休息？”
“大，大姐，我不累，我我……”
他就是心裏頭難受！
好些事情想不通，想不明白！
看着顧海瓊滿是關心的雙眸，莫名的，顧耀宗的眼淚就那麽大顆大顆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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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三更。我閃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