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沈南川還真的拿這樣一意孤行，老而固執的呂老爺子沒辦法！
再說，父子兩個人打小失散。
那麽多年沒相見。
如今雖然說是僥幸相識，又相認。
是，彼此這幾年的相處也算是有了感情，沈南川如今也是真心把她們當成自己的父母。
可這相處起來吧，終究是不如别人家打小一塊相處着長大的父子關系！
更何況，這件事情本來就是呂老爺子一輩子的心病心傷！
不然的話，之前沈南川爲什麽會和顧海瓊說，這事兒一準不能讓兩個老人知道？
怕的不就是這個嘛。
心裏頭歎了口氣，他坐在椅子上想了想，索性把呂顔打架這事兒說了出來。
最後，他看着呂老爺子眉頭緊擰，眼底閃過濃重失望和失落的表情，心頭微動，
“爸您覺得，不過是年輕小姑娘們之間鬧别扭，随口說的氣話？”
“不是嗎？”
呂老爺子有些吃力的擡了下頭，對着沈南川看了一眼，重重歎了口氣。
他以爲！
他還以爲！
随即呂老爺子自己心裏頭就苦笑了起來——
自己這個兒子還年輕。
又不知當初的事情。
他心裏頭有所懷疑也是正常的。
可是自己呢，他怎麽可能也在腦海裏頭胡思亂想了起來？
“爸，我不覺得是這樣的。”
沈南川和呂老爺子持不同意見，“您忘了一句話嗎，無心的時侯說的才是真話！”
“你的意思是……”
呂老爺子一下子坐了起來，瞪圓了雙眼看着沈南川，
“你是說，那兩個小丫頭的話很大可能說的是真的？”
沈南川抿了下唇沒出聲，
他也不知道。
但是！
直覺中，這件事情，好像有問題！
啪。
呂老爺子用力拍在書桌上，
“這有什麽好糾結的啊，顔顔不是和你說了那兩個小姑娘是誰家的嗎，走，咱們找她家去！”
沈南川，“……”
“您找過去，她們會承認嗎？”
沈南川揚揚眉，呵的一聲笑，聲音平靜，“如果她們說隻是一時氣話，你能把她們怎麽樣？”
“這種話能随便亂說嗎？”
呂老爺子臉有點黑，氣呼呼的坐在那裏和個孩子似的自己和自己鬧别扭。
到最後。
他索性看向了沈南川，“那你說這事兒怎麽辦？”
“我這不是想着先找找以前，看看有沒什麽人或是線索的嘛。”
沈南川對着老爺子攤攤手，一臉的苦笑，
“誰知道爸您神通廣大的，我這才一出手，您這裏立馬就聽到風聲了。”
“您說我還能怎麽辦？”
雖然話是這樣說，但沈南川這兩天也是得到了些消息和線索。
心裏頭想的是回頭他再仔細的過一遍。
看看這中間到底有沒有漏子或是不對勁的地方！
至于自家老爺子……
他揚揚眉，“爸，要不，您也幫着我找找以前的那些當事人？”
“哎，你還别說，我還真的記起來有一個。”
呂老爺子本來想說這可得好好找找，不過話到了嘴邊，又猛不丁的想起一件事情來。
他一拍桌子，噌的站了起來，
“我出去一趟啊，和你媽說，别等我吃晚飯。”
“爸您要去哪？”
呂老爺子已經擡腳走了出去，
“等我回來再和你說。”
聲音從外頭傳進書房，沈南川很是無語，
他爸這脾氣啊。
這都多大年紀了呀，怎麽還說風就是雨的？！
他搖搖頭，擡腳跟着走了出去。
不遠處。
呂老太太一臉慈愛的笑，“你爸又和你說什麽了，是不是那老東西又欺負你了？”
“咱們不怕呀，和媽說，媽回頭幫你收拾他！”
一邊說呂老太太一邊氣哼哼的，
那老東西，欺負了她兒子就跑！
肯定是覺得自己心虛，怕她回頭就收拾他，所以才着急忙慌的跑走！
“媽，我和爸沒事。”
沈南川可不想讓兩個老的再因爲他的事情而逗嘴，
“隻是因爲工作的事情起了點争執，真沒事兒。”
“真的？”
“你可别哄媽啊。”
“還有媽可告訴你，咱們可不怕他啊。有媽幫你呢。”
“好，有什麽事情我一準兒和您說。”
沈南川眼底閃過一抹暖意，臉上的笑容都加深了幾分！
以前，他從來沒有被長輩疼愛過！
如今這樣的一幕隻要他回家，卻是随時随地出現。
特别是呂老太太這個當媽媽的。
怕是無原則無條件無底線的站在自己這一邊吧？
哪怕是爲了這份疼愛和心思。
沈南川覺得自己也得把呂铮這件事情查清楚！
回到房間。
沈南川看着坐在椅子上看書的顧海瓊笑了笑，端了杯水過去，
“媳婦喝水。”
“怎麽，瞧着你這樣子，被爸把話給套走了？”
“嗯。”
沈南川撓撓頭，一臉的不好意思，
“我也沒想到爸這麽快就知道了。”
“爸的人脈可比你想像的要多！”
顧海瓊白了他一眼，“不過這樣也好，爸知道了，不管怎麽樣的他心裏頭也有點數。”
“嗯。”
兩口子互相看了一眼，都忍不住的沉默了下來。
“行了，别想了，先看看爸那邊的情況吧。”
這件事情兩口子暫時達成一緻。
第二天，沈南川也跟着呂老爺子一塊出去，也不知道是做什麽的。
幾天過後。
就是連呂老太太都感覺的到呂老爺子身上散發着的戾氣！
她問呂老爺子也好，問沈南川也好。
反正就是沒有一個人和她說實話。
到最後，呂老太太氣的樂了起來，她還不管了呢！
這一個個的，把她防着當賊呢是吧？
這天傍晚。
眼看着就是晚飯，李姨看着呂老爺子和沈南川還沒有回來，便問了一句，
“老太太，老先生和沈先生還回來吃飯嗎？”
“不回，也不給他們留飯！”
吃什麽吃呀。
餓死得了！
省得一個個的讓她看着礙眼！
李姨許愛顧海瓊，“……”
而被呂老太太腹诽，連飯都不想留的沈南川和呂老爺子兩個人卻是正在外面一條街上停着車說話！
兩個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隻是與沈南川的凝重有所不同的，是呂老爺子的臉上隐隐帶着幾分的猙獰！
車子裏頭的氣氛壓抑而沉默。
足足過去了大半個小時。
最後，是沈南川率先開口打破這份平靜，
“爸，您沒事吧？”
“爸，爸沒事兒……”
呂老爺子對着他擺擺手，氣息有些沉重。
很明顯的，他嘴裏頭說着沒事兒，但實際上卻是……
不止是有事兒。
而且，是不小的事兒！
“您别想了，先放松，喝點水……”
沈南川給老爺子遞了半瓶水過去，這是他向來不離身的保溫杯。
裏頭還是自家媳婦早上給他灌的水呢。
他都沒舍得喝！
“我是真的沒想到……沒想到啊……”
呂老爺子靠在副駕駛位上，語氣低落又充滿了痛楚和難堪。
好像風雨中飄搖的小船。
似是再有那麽一丁半點的力道就能瞬間打垮！
沈南川的眉頭擰了一下，想了想，還是開口道，
“這隻是那兩個人的一面之詞，您也别太當真……”
“說不定是他們故意這樣說，讓您生氣或是誤會啥的……”
“爸，沒有足夠的證據，鐵的證據，這件事情您還是别太相信。”
頓了下，沈南川的語氣充滿了凝重，
“事關大哥，咱們即然已經查了，肯定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即然是這樣，您就做好最壞的心理準備。”
“但是，咱們現在需要的是鐵證！”
不可能因爲随便誰的幾句話或是幾句指認就下定結論。
“爸，您如果不能平複或是收斂自己的情緒，那以後的事情，我隻能我一個人來……”
“不行。”
呂老爺子突然坐直了身子，臉色鐵青中，語氣卻是斬釘截鐵一般，
“這件事情我還就一查到底了！”
他倒是要看看，這件事情到底和她有沒有關系！
看看她，到底是有多麽的恨自己，恨這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