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邊上,小成倒是在貼身小太監李有章的陪同下到了将軍府,顧春竹還在吃飯呢,想着這幾日大家都好,淨是會挑飯點來。
“吃過了?”顧春竹關心的問道。
小成今日着了一身黑色繡着蒼松的衣裳,雖然衣裳有些老成但是陪着小成不苟言笑的臉,倒很是搭配,瞧着他眉間微蹙顧春竹也猜得出來他大概是爲了魏高武的事情來的。
“用過了。”小成簡單的回答。
“回夫人的話,皇長孫隻簡單的用了一些。從太傅那裏回來之後聽到宮外的事兒之後就匆匆的趕來了。”李有章生怕自家主子這麽冷淡的樣子會跟将軍府生分,幫着小成把話給回答全了。
李有章也是個少年,雖然嗓音有些細但是聽起來并不奸細刺耳,一雙細長的眼睛朝着飯桌上瞟着,這将軍府的飯食聞着是真的香。
“那就坐下來吃些吧,你也好久沒嘗過娘做的飯了,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貨,也隻有我這小廚房裏會做,吃着的時候就想到咱們一家在鄉下那種安甯的日子。”顧春竹拍了拍方桌的另一邊,示意着小成坐下來。
今天她親自下的廚,做的是豬下水,有下人清洗幹淨了,顧春竹坐起來半點不費事兒。油焖肝片也是裹了一層紅油上面還撒了蒜苗,還有豬心豆面湯,濃稠的湯被顧春竹拿來拌飯了,這湯泡飯最是得她的心意了。
還有簡單的炒小青菜,是從蘇老太的小農場裏拔來的,雖然隻有一根手指那般大小,但是自家的菜,蘇老太栽得也密顧春竹吃起來一點也不心疼。
小成在同盆裏淨手之後,邊上的丫鬟已經幫忙盛了一碗冒尖的飯。
蘇家的習慣就是在吃飯的時候說一些事情,平日裏都各忙各的沒有坐下來好好說話的功夫,所以小成也沒有食不言寝不語的習慣。
他唇齒動着咽下了一口油焖肝片,問道:“聽說英子的親爹已經在天牢裏了,他們母女二人現下如何了?”
“難爲你在宮裏還記挂着家裏,他們母女自然心裏也不是很好受。說起來英子也是和你一塊長大的,現在她娘病倒了,你去幫我勸上幾句。”顧春竹看了自己俊俏的兒子一眼,他可是在英子的心裏住着呢,要不幫英子問問,“小成,你看你對英子可有幾分情?”
“隻有玩伴之情。”小成拿着筷子的手頓了頓,長眉擰了起來,果斷的說道。
顧春竹拿着飯碗點了點頭,知道自己的兒子是個有成算的,他這麽說了便是沒有男女之情,“好,那你也找個空檔和她說清楚,别耽誤了人家好女孩的年歲。”
母子兩人之間的溝通也簡單的很,沒一會兒安安的貼身丫鬟憫枝就匆匆的跑了過來,跑得鼻尖都有些冒汗了,“夫人,還有豬心湯嗎?小姐那裏不夠喝啊。”
顧春竹向來是個好說話的,她也就大大咧咧的直說,在看清小廚房裏竟然還有個人在,還是皇長孫,看着皇長孫闆着的臉她就默默的退後了幾步。
“我看安安這個丫頭都拿去分了,來我這小廚房蹭吃蹭喝的,什麽時候你們也得來個丫頭我把手藝教給你們,你們自己在小廚房裏做。”顧春竹一邊抱怨着,一邊招呼劉媽媽去給安安盛湯,一個豬心煮豆面自然煮了不少,還有的多。
憫枝得了豬心湯抱着就跑開了。
小成将一碗飯也吃了幹淨,一雙鳳眸看着顧春竹道:“我倒是羨慕安安能伴在娘的膝下。”
“禦膳沒有家常菜有滋味你就回來,娘當了将軍夫人是有些躲懶了,但是爲你們做飯還是樂意的,将軍府就是你的家想何時來就何時來。”顧春竹看着小成道,難得一次兒子還能情緒外露的表達對妹妹的羨慕。
“嗯,那我先去看看英子和英子娘。”小成說着就站了起來。
李有章手上還拿着一個盒子要跟在小成的後面,瞧着盒子的精緻程度就知道裏面裝着的是好東西,看到顧春竹的眼神,他淡淡道:“這是人參,給英子娘補身子。”
“去吧去吧。”顧春竹催促道,小成平日裏出來也就隻有那麽點功夫,現下還陪自己吃了一頓飯。管他什麽人參還是燕窩,她是不眼熱的,平日裏拿兒子的好東西還少嘛。
沒一會兒,李得章又回來了,說是小成自己拿着人參去海棠院了。
海棠院裏,英子剛用過飯食,若是顧春竹在肯定能認得出來那盛湯的花碗就是安安剛派了憫枝裝走的豬心豆面湯。
其實是安安怕英子吃大廚房裏的飯食不合口味,這才去顧春竹那裏給她讨了一份,英子其實還好,胃口還可以的将豬心豆面湯都吃完了。
“英子小姐,皇長孫來了!”在英子這裏伺候的下人就一個,原先他們還不習慣被人伺候,因爲羅新蘭生病了才被顧春竹強塞了一個進來,倒是個能幹人,若是有人來了必然是第一個就通傳的。
英子聽到小成來了,一下子站了起來,也不拘謹的跑到院門口去迎着。
小成,這個她藏在心底的人像是九重天上的仙人一般踏月而來,直到那精緻的錦盒被塞進了英子的手裏她才回過神,對着小成流露出一個淡笑,“小成哥哥,你來了,快進來做。”
經了魏高武的事情,羅新蘭又病倒了,英子的心情實在是算不上好,但是看到小成就恍如是一陣春風将她心裏的陰霾給吹散了。
到了堂屋裏,英子将小成送的錦盒打開了,裏面躺着的是一株老山參,瞧着上了念頭,但是須子都是完完整整的,品相極好。
“這麽貴重的東西,還是拿去給嬸子吧,我們母女兩個能住在這裏已經很不錯了。”英子推辭道不敢收下,她依稀記得藥鋪裏一根人參須子都要五兩銀子呢,這絕對不是她能享用的起的好東西,做人是不能太貪心的。
“無妨,你于我也如同妹妹一般,給親妹人參也不爲過。”小成清冷的聲音從口中說出,一雙鳳眸看着英子,格外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