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顧春竹對這位繡娘的抗壓能力多少有些可惜,但是再仔細看看她的繡工,竟也不錯。
眼下正是繡坊用人的時候,顧春竹覺得這位繡娘也不錯,于是招來武芬娘道,“她的繡工也不錯,留下吧,就是平時多鍛煉鍛煉她,讓她把心态再放平一些。”
顧春竹随後又簡單的跟武芬娘說了幾句,就準備轉身回府,然而她剛轉身,就看到羅新蘭帶着英子邁進了繡坊。
“夫人,我雖然不太懂,但是我會努力做好的。”武芬娘羞赧的眼裏帶着信心,像是對顧春竹承諾也是對她自己承諾。
她頓了一會兒又問道,“不知道英子娘她們什麽時候能過來,我一人總是有些怕的。”
她說話間,羅新蘭和英子已經走近了,顧春竹見她身上好多了,也有了精神,便拉着她們坐下。
羅新蘭這一病就是一月,想來是徹底将魏高武從她的心肝裏剖去了。
“看嫂子這麽好精神,看來都好全了,改日就和武姑娘一起打理這繡坊?”顧春竹輕輕的挽着羅新蘭的手,眼裏也帶着關懷。
若是說魏高武這事兒給羅新蘭帶來的影響,自己也有攙和的份,所以她心内一直都是愧疚的。
“武姑娘爲人很好,和她共事我覺得很惬意。”羅新蘭微微點頭,隻要不去想起前頭的事情,日子照樣過得舒舒坦坦的,她又接着說道,“英子現在大了也能幫幫我,我覺得倒是還好的。”
加之羅新蘭有經驗,有她的幫助,武芬娘也不用束手束腳了。
“好好好!”顧春竹說完,又轉向了武芬娘,無奈的笑笑道,“這下你開心了吧。”
“嗯。”芬娘在旁邊聽着,臉上一下子就浮現了笑意,心裏的大石頭一下子就落了地,總算不用擔心自己管不好繡坊了。
“夫人,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幫着英子娘,也會好好培訓繡娘的。”
武芬娘說完,也向王坤投去了一抹羞紅的笑容,顧春竹見狀開口道,“王管家,你來一趟也不容易,陪芬娘出去走走吧。”
“……夫人,不用,真不用。”原本臉色微紅的隻有武芬娘一人,現在讓顧春竹這麽一打趣,平時看起來簡直冷面的王坤,面對着芬娘也一下子臉紅了起來。
“去吧。”顧春竹看兩人濃情蜜意,也樂得順水推舟,便拉着羅新蘭起身道,“嫂子,還是我帶你和英子去繡坊各處轉轉吧,就讓人家小兩口單獨呆一會。”
“夫人!”
王坤和武芬娘幾乎異口同聲的,然而回答他們的隻有顧春竹三人快步離去的腳步聲,兩人害羞的看看彼此,腳步卻越走越近。
“這裏是繡品展示區……這兒是絹帛布匹庫房……”顧春竹一邊走着,一邊簡單的介紹着,“這兒是專門爲繡娘安排的住處……這兒……”
“春竹。”
顧春竹還想說什麽,卻被羅新蘭打斷,她轉頭,看到她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嫂子怎麽了?”顧春竹轉身回去,羅新蘭想了想還是将心裏的話說了出來。
“春竹,我現在身上也全好了,和英子一直呆在将軍府,也不太方便。”羅新蘭看了一眼英子,目光中帶着一點心疼。
原來前幾天羅新蘭便發現英子經常會一個人坐着發呆,顯得有些郁郁寡歡,她心中擔心便暗地裏偷偷問了一下。這才知道,英子一直心系小成,但是卻被拒絕了,心中難免有些難過。
她知道小成是人中龍鳳,以後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也從未奢求,他能和英子發生點什麽,隻是看着女兒難過,還是有些心疼的。
“原本,我還想着帶英子尋個住處,”羅新蘭笑笑,“眼下既然我來這繡坊,也就想着給自己再尋個方便,和英子搬來這裏住,你看行嗎?”
顧春竹一時沒有明白她爲什麽突然想搬出來,又看到英子神情似乎有些沮喪,也不知道她們母女是遇到了難處,還是有了争吵,便挽留了一番,但是羅新蘭接下來的一番話,她心裏就全懂了。
“春竹,你對我們母女的好,我們自然都知道,我們記在心裏,也很知足,隻是……”羅新蘭拉過英子道,“都說女大不中留。”
“英子年紀也不小了,馬上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我還好說,一個未出閣的姑娘,也不能總這麽住在将軍府上,以後總是要尋個好人家的,住在繡坊裏總是方便些。”
顧春竹想起是怎麽回事了,心中微微歎氣,也不好再加阻攔,隻好擡頭問英子道,“真的要搬出來,不住在我那裏了?”
英子雖然心中刺痛,但還是抿着唇一雙手絞着衣角,執拗而認真的點了點頭。
她們母女都這麽說了顧春竹隻得同意,接着她便笑笑,轉移了話題,“行,過兩天,我讓王坤給你們找車馬把東西搬過來就是,我們今天不是來看繡坊的嗎,不說其他的了。”
顧春竹又帶着羅新蘭和英子見了繡坊的繡娘,一直到了下午晌才一起回到了府裏。
羅新蘭回到府裏以後,便開始着手收拾她和英子的東西,一箱箱的整理好。
雖說将軍府在顧春竹的打理下,都很和睦,但下人們之間互相傳個消息這種事,她還是攔不住的。
于是,羅新蘭母女要搬出将軍府的消息,大家很快就知道了。
這天晚上,白氏吃飯顯得有些心不在焉,賀老三一邊喂着飄飄,一邊忍不住問道,“怎麽了?”
白氏想了想放下筷子道,“羅嫂子她們要搬出去的消息,你知道吧。”
“嗯。”賀老三憨厚,即便聽到了也沒有多想什麽,因此反而對她的反應有些不解。
“雖說春竹是對我們好,才将我們留在府上,但我想着,我們總這麽留在這裏,也說不過去。”白氏摸了摸飄飄的小臉。
“飄飄還這麽小,咱倆也不能總這麽閑在将軍府對不對,咱們也是時候出去好好做個營生了,你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