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

徐大人将驚堂木一拍就是升堂了，在外頭聽審的人也停止了議論。

“此次爲睿王二告将軍府，想必間隔了這許多日二位有新的證據可以提供給大理寺了。”徐大人看着台下睿王和顧春竹二人，見二人神色如常，氣勢上哪一方都沒有輸一截的模樣。

“此番定是要你好看的。”隻見睿王胸有成竹輕飄飄的看了顧春竹一眼，嘴上的聲音倒是隻兩人能聽見。

他金色的發冠閃着耀眼刺目的光芒，顧春竹不耐煩的皺了皺眉頭，她隻是沖着淩霄點了點頭，對薄公堂的事情還是淩霄更加擅長一些。

“俆大人，我有人證！”

這時，睿王掀起袍子上前一步，眉眼裏帶着有能弄死顧春竹的自信。

“傳——”

隻見堂上被帶上來一個穿着粗布短打衣服的人，看着縮頭縮腦的顧春竹一時半會兒也沒看清人的長相，在徐大人問話的時候顧春竹才看清了這個普通百姓的模樣，倒是驚了一驚這人竟然是小來。

小來也就是邱氏給蘇老二戴的綠帽生下來的兒子，他的生父其實是牛不平。邱氏和牛不平二人在水災來了的是在縣城倒賣糧食，所以被抓進了大牢，後來被放出來之後就去逃荒了，沒想到還能在京城相見。

好長時間不見，小來更加的幹瘦，長得和牛不平倒是愈發的像了。一張平平無奇的臉，但是一雙小眼珠子迸射着陰鹜的光芒。

“徐大人，這人便是本王的人證。”睿王很滿意的看着顧春竹認出了小來，對着徐大人娓娓道來，“之前将軍夫人不是不承認許文俊是将軍大人的妹婿嘛，現在這人就可以證明許文俊是！”

“堂下何人，你如何證明啊。”徐大人問話道。

小來跪的老老實實的，眼裏幽光閃過看着如今珠光寶氣的顧春竹，還有如今她變得格外精緻的模樣，想到睿王許諾給自己的好處，忙答道：“小子叫蘇旺來，是蘇家的長孫。将軍夫人是我大伯娘，這是我們小河頭村人都知道的事啊！”

“你，放屁！”蘇老太在大堂外面聽審，聽得一張臉皮子都顫抖了起來，幸好邊上有白氏和羅新蘭幫忙攙扶着些，要不然絕對要沖進來打小來了。

“我作證，許秀才确實是我小姑蘇朵兒的丈夫。”小來高聲的說道，他知道許文俊欠了很多錢，隻要他出來作證，那麽将軍府就完蛋了而且他還能斂一筆财，何樂而不爲呢！

“小來，虧得小姑以前沒有白疼你。”蘇朵兒看着來作證的小來簡直比親兒子都要親，兩人仿佛還真是親密無間的親戚一般。

“肅靜！将軍夫人，你可承認證人所言屬實。”徐大人冷靜的目光又掃了過來，暗暗震驚顧春竹面不改色的模樣。

顧春竹下颌緊繃着，冷眼看着這幫挑梁小醜，蘇旺來都能被找來也真是厲害了。

她看了一眼淩霄，互換了一下彼此眼神裏的意思，她便道：“我要和我的狀師商量一下，還請徐大人給我們一盞茶的時間。”

“好。”徐大人爽快的答應了。

顧春竹和淩霄就到了後堂，淩霄看顧春竹還刻意不在公堂上說眉心淺皺成了一個串字，“夫人，是不是這蘇旺來有什麽不一般？”

“他，确實不一般，是個奸生子。”

顧春竹話語裏帶着冷嘲，對淩霄把邱氏和牛不平的那些腌臜事都說了一番。這古代的狀師就和現代的律師一樣，有什麽事自然是不能瞞着狀師的，這樣他在公堂上才能肆意揮灑的幫忙怼回去。

淩霄聽完一雙眼睛倒是瞪大了，他狀師生涯許久對于這些事倒是見怪不怪了，很快就收斂了心裏的震驚，看着顧春竹道：“夫人放心，既然事實是如此，我心裏更有幾分把握了，雖然并不能馬上撇清咱們的幹系，但是也不會被攀上咬一口就是。”

“如此自然是好的。”顧春竹得了淩霄這句話也舒心了許多。

二人出去的時候顧春竹隻是端莊的站在一邊，由淩霄開始應付，隻見淩霄走到小來身邊，勾唇問道：“你說你是小河頭的人，可有戶牒？”

“戶牒……這，你們也沒說要……”淩霄一句話直接把小來打亂了陣腳，他慌亂的目光投向了睿王。

睿王眉頭沉了下來，指着淩霄道：“淩狀師可不要随意吓唬我的證人，這何時作證還需要戶牒了。本王這證人是逃荒出來的，自然是有戶牒的可是因爲出來的匆忙自然是沒帶，本王也敢保證他說的都是真的。”

“哦，王爺莫不要被蒙騙了，可是我從将軍夫人口中得知，這小子不過是街上的混子牛不平的兒子。牛不平還因爲在災年倒賣糧食，擡高糧價而被抓進去。睿王想要這人作證，還是先讓這人自證是牛旺來還是蘇旺來吧！”

淩霄巧舌如簧的說着，語速又快又清晰，簡直就是天賦異禀的來吃狀師這碗飯的。

睿王整張臉已經變成了豬肝色，懊惱的盯着淩霄。

“夫人您說呢？”淩霄還雲淡風輕的問顧春竹。

“正是。”顧春竹唇邊帶着一抹笑意，這就是請狀師的好處了。要是她和蘇朵兒這潑婦在公堂上吵嚷起來，難免會影響她的身份。現在該說的話都是淩霄替她說了，她隻要優雅的表示一下贊同就行了，多爽！

“他，他就是我二哥的兒子，這是我們全村的人都知道的事。”蘇朵兒也沒想到這時候會把小來的身份拿出來說事，她可不管他是誰的孩子。若不趁現在這個機會和将軍府攀上關系，日後就沒機會了。

“你們全村就你們兩人嗎？相互作證！”

淩霄一甩額頭上落下來的一縷發絲，嘲諷的說道。

“淩狀師所言有理。”徐大人點點頭，沉穩的捋了一把胡子，目光轉向了睿王。看他還有什麽要說的。

睿王緊咬着牙關，現在去哪裏再弄一個人證明蘇旺來的身份呢，而且還要和涉案無關的人員，可小河頭村的村人都在十萬八千裏遠呢。

“大人，老婦有話要說。”這時蘇老太突然聲音帶着點兒顫抖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