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裏一陣雞飛狗跳,範氏牢牢把小順護在身下,哭喊着讓蘇老三不要再打小順,可是=正在氣頭上的蘇老三怎麽會聽,還是将蔑條甩得呼呼作響打在兩人身上。好容易等到蘇老三沒了力氣,範氏身上依舊是血痕累累奄奄一息。
“娘你怎麽了,娘你不能扔下小順不管啊!”範氏癱倒在地,幸好之前一地的陶瓷碎片已經被範氏和小順用蔑條合力掃到了牆角,不然現在範氏又要遭受到地上碎片的二次傷害。小順撲在她的身上滿臉淚痕地哭訴着,間或向門外呼喊求救。
聽到屋内噼裏啪啦的響動和要死要活的恸哭,守門面面相觑良久最終決定先向王坤彙報。王坤也是煩死了這一家子的搗亂程度,一天光是處理他們搞出來的爛事都要把時間耗盡,可是煩歸煩,該他做的事情他是一分都少不了。
王坤去到客房一查看也是被驚呆,他們家裏向來和和睦睦,周遭也沒有發生過這種類似丈夫把妻子打到昏迷的情況。他趕緊把範氏弄到了隔壁房間然後找來大夫爲她治療。
客房裏隻剩下抽抽噎噎的小順和氣不順憋悶萬分的蘇老三,小順擔憂地守在門口蘇老三則是坐在床邊看着地上一堆蔑條發呆。他并不在乎範氏的情況,他隻是在意自己下一段是不是真的吃不上飯。
他現在距離幸福未來隻相隔一步之遙,難道他要因爲顧春竹的诘難而放棄這唾手可得的美好生活嗎?蘇老三一咬牙一跺腳,不就是編竹筐嘛,他忍了!但是他從來沒有做過這些,現在範氏也不在,他便朝小順吼着讓他趕緊來教自己。
但是他的便宜兒子小順已經幹不動了,蘇老三心裏不知怎就稍稍生了些許異樣的想法。不過那點小念頭一閃而過,蘇老三也沒太放在心上,隻是沒好氣地催促着小順,“你這個沒用的東西還不趕緊動起來,你剛剛才吃完飯怎麽好意思喊自己累!”
在蘇老三百般爲難和責罵中,小順慢慢悠悠地用着自己傷痕累累的手和心來面對好似永無止盡的痛苦生活。他真的不想再在這個小小的客房窩着,手上永遠在編竹筐,耳邊還要聽着蘇老三令人難堪的惡毒話語。
王坤把事情都解決之後就去找了顧春竹說明情況,顧春竹誇獎了一下他把事情做得很好就讓他離開了。而她坐在窗邊望着院子裏春意盎然的景色,同一個窩裏孵出來的崽子竟然可以有這麽大的不同,她再次深深感謝命運讓她在這個時代遇上蘇望勤而不是其他人。
眨眼又過去了幾日,範氏的傷已經被養得七七八八,重新回到客房和蘇老三呆在一起做着顧春竹指定的活計,而蘇老三雖然也在做卻一直。;拖拖拉拉,質量也十分堪憂。顧春竹也去找他們一家人聊過幾次,皆是無疾而終。
蘇老三這次咬緊牙不松口的行爲真的也讓顧春竹刮目相看,她覺着這次背後那人肯定非常不好對付,其一他藏的很好第二他把蘇老三這麽個爛人都調教得服服帖帖,無比聽話。
顧春竹一直在他們身上得不到想要的消息,也是閑的無聊。她撐着下巴望着窗外屋檐上叽叽喳喳的小鳥,突然又一絲沖動找人造個飛機或者其他什麽快速交通出來,自己好随時能夠去到别的地方旅遊。
換了隻手繼續撐着下巴顧春竹悠悠歎了口氣,而這已經是她這一上午發出的不知道多少聲歎息,聽得跟在她身後的劉媽媽都憂慮無比。劉媽媽想了想問道,“夫人這麽無聊何不出門逛逛?”
“這京城我都走了不知道多少遍,尤其是大俗大雅周遭我都快逛到吐,我沒興趣不想出去。”顧春竹隻要想起出門逛街就發愁,内心對此充滿了抗拒,最重要的是闵朝不如現代,能看能玩的東西十分有限,每次出去逛總是那些東西,真的令她萬分乏味。
“那要去京城另一半逛逛嗎?那裏經常有些周圍的農戶出來賣些自家搞出來的瓜果食物什麽的,夫人可以去試試這種普通東西。”劉媽媽雖然跟着顧春竹福利也是非常好,但是她也舍不得花大價錢去商業街那邊買東西,于是就去貧窮的京城那頭買東西。
“行吧,我就勉強去看看。”顧春竹也是百無聊賴,現在能夠有一個新的選擇自然也是願意去嘗試,正好當作是回味剛剛來到闵朝時的那段日子。
劉媽媽所說的位置已經是靠近京城最邊緣的位置了,再往前走一段位置就是京城最破爛頹敗的地方,那裏都住着些失去賴以生存的土地來到京城謀生的窮苦人家甚至是許多城内乞丐的落腳地。、
那裏房屋密密麻麻地上污穢遍布,常年散發着刺鼻的惡臭,但是住在那裏的人早就習慣或者說是麻木了,他們的目标就是博得在人世間繼續生存下去的一線希望,别的都顧不上了。
不過還好,劉媽媽将顧春竹帶去的地方隔着這群密密麻麻的小屋還有很遠的距離,看不到那副凄苦的畫面也聞不到那些難聞的味道。顧春竹也就沒關注到,還算愉快地閑逛着。這個地方東西不貴,有些也還是頗具趣味,比如草編的蚱蜢之類的。
顧春竹随便挑了一個草編的小魚,站起身正要往前走,就發現了前面一個十分熟悉的面孔并且和他正面撞上了眼神,而那人正好就是前不久才向王坤詢問過的許文俊。
許文俊也是一眼就撞見了拿着小玩意看着他的顧春竹,吓得當場腿就軟了。這人這麽會出現這個凄苦卑微的地方,她不該做在貴人生活的區域和他再無撞見的可能性嗎?他想不出答案卻知道要趕緊逃走,慌亂中甚至把路過的一個人撞了一下。但許文俊什麽都顧不上了,就在路人咒罵的背景聲中隻留給顧春竹一個落歡而逃的單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