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壯可是聽福嫂子說如果考不上就回鄉娶妻生子聽了不下百遍，所以一聽福嫂子這話就知道福嫂子是在暗示他，他落榜了！

如若這是在顧春竹信誓旦旦地說他肯定上榜之前，他會有一點點失落但絕對不會像現在這般失落，這大概就是希望之後的破碎尤其顯得絕望吧。

顧春竹看着大壯垂頭喪氣，失魂落魄地往回走，一副想要找個僻靜角落種蘑菇地樣子，便趕緊安慰他，“你别胡思亂想了，你娘剛剛那都是騙你的，其實你上榜了！而且名次還不錯，是同進士第二十三名。”

“真的嗎？”大壯不太自信地問道，顧春竹四人都點頭稱是才讓大壯相信了這個名次。

大壯這才重新展露笑顔，也感受到手心的濕潤，原來他在等待的時候早就緊張到出了一手汗。

顧春竹也注意到大壯撇了一眼手心，也就順手給了他一張手帕，“快擦擦汗吧，明明都給你肯定上榜了，還這麽緊張。”

大壯結果手帕細心地擦着手心的汗，抽空擡頭憨厚地對顧春竹笑言，“我也不想的，但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

“行了，就這麽站在路邊不累啊，快上車坐着吧，接下來我們就在車裏吃着喝着等着小成的名次出來了。”顧春竹來之前就準備了很多糕點，就爲了在等待的過程中能有點消遣。

接着大家都做到了馬車上，馬車上的軟墊也足以讓大家舒舒服服地度過漫長的等待時光。

期間安安也好奇地聊開簾子去觀察周圍的人，也确實看到了很多學子神奇的反應。比如好多都會痛哭流涕，考中的也會未考中的也會。

“娘，你說爲什麽大家都喜歡用哭來表達情緒呢，剛剛有幾個人哭着擠出人群，我還以爲他們沒考中呢。結果在他們路過身邊的時候，看他們同伴的安慰話語，卻是他們考中了，這真是匪夷所思啊。”安安在又一人哭着經過之後，疑惑地轉頭問着顧春竹。

“不同的人肯定有不同的反應嘛，不然怎麽會有一個詞語叫做喜極而泣。”顧春竹也沒試過有什麽事高興到哭，不過不妨礙她覺着别人哭很正常。

更何況這可是科舉，于一個考生來說是頂頂重要的大事。

安安聽完還是不怎麽理解，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行吧，喜極而泣這次我也知道，不過是第一次見忘記也很正常。”說完安安又繼續觀察周圍不同人的反應。

除了這種控制不好自己情緒的，還有一些考生不管是考中還是沒考中都十分淡然，安安對此其實更爲欣賞，因爲她覺着自己小成哥哥就是這麽鎮靜的人，泰山崩于前也不改于色。然後還有不少人會跟旁邊的人炫耀自己的成績，那洋洋得意的嘴臉看得安安都直别嘴。

安安之前的問話也讓顧春竹生出幾分好奇，也跟着安安一起品味起這人生百态。然後顧春竹就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安安，你看正往人群裏擠的那個是不是金翰？”

順着顧春竹手指的方向，安安也發現了金翰的身影，高興地招呼大壯，“大壯，你快去把金翰找來，他一個人可别去擠那人山人海了。你快去跟他說，我們剛剛都給他看了成績了。”

大壯在安安和顧春竹的指引下，也發現了金翰，趕緊就跳下馬車去找他，也幸好人之多阻攔了金翰的步伐，大壯去到的時候金翰都還未曾擠進人群一步。大壯和金翰說了兩句，金翰看了看擁擠的人群，果斷選擇了去陪着顧春竹他們等小成的成績。

金翰上了馬車後，第一件事就是找顧春竹他們問成績，顧春竹也不在這件事情上搞神秘，直接就告訴了金翰他排在第五十七名。金翰先是高興了一下，又立馬歎然于自己不上不下的排名。大壯安慰了他幾句，也在金翰的詢問下說了自己的名次。

“大壯不錯啊，看起來小成給你找的師傅很是不錯,到時候咱們可以同朝爲官了。”金翰絲毫沒有對大壯的嫉妒，反而十分坦然地祝福起大壯。

“我們相互扶持，然後一起幫幫小成！“大壯在聽到金翰的話之後也放松了那點不安，同樣暢快歡笑着聊起了小成。

“話說之前我們和小成讨論，一些破題我和他理念頗有不同，看來他還是比我理解得更爲透徹啊。“金翰接着就同大壯你一句我一句地說了起來，多數内容都是在稱贊小成，顧春竹在一旁聽得都有些臉紅。

顧春竹旋即就扭頭看向車外，權當自己什麽都沒太聽到。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生了一雙利眼，每次看外面的人群總能夠從無數張面孔中準确捕捉到一抹熟悉的面容。

不過這次就不是什麽親朋好友，而是看了都覺得辣眼睛的對象，許文俊。

許文俊會出現在這裏顧春竹知曉很正常，不過卻很意外自己能從人群中捕捉到他。這次的科考許文俊也參考了，肯定回來看榜。既然看都看到了，顧春竹就耐着眼疼決定還是先看看他到底上沒上榜。

許文俊是和幾名學子一起來的，費勁心力還弄亂了一身沒有一點折痕和污迹的長衫才擠進人群。他們大概也是分好了查看位置，不一會就都看到了彼此的成績，并報完各自的成績。顧春竹就看着許文俊的表情顯而易見地變化了，失落不甘甚至還有不敢置信。

他耷拉着肩膀，整個人似乎都比來的時候矮上一節。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突然就朝站在他身邊的一名學子發難來，“明明我的文章就做得比李恒好，憑什麽李恒上了榜我卻沒有！肯定是李恒你作了弊！“

這麽說李恒肯定就不願意了，原本還爲着自己入榜而笑容滿面，聽着就立馬烏雲密布，極爲輕蔑地嘲諷回去，“你憑什麽信口開河污蔑于我！就算你平時有那麽一兩篇文章好過我，也不代表我就不能通過我的努力超越你啊！再說了，說知道是不是你這次考試失手了呢。考不上就怪别人作弊，還不是就是你自己沒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