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公他們膜拜完神迹,确定紀浩身上的惡鬼已經被老神仙完美解決,當下吩咐衆人人在宗社院子裏大擺筵席,款待老神仙。
老神仙讓小道士随着衆人先去,自己留下來親自收拾供台上的各種法器。
紀家莊衆人想要幫老道收拾,老道不讓他們動,他們隻得先簇擁着小道士去了宗社赴宴。
紀浩沒有随着大家一起去宗社,而是在那抱着胳膊,笑眯眯的看着老道。
老道正收拾着法器呢,忽然第六感告訴他有人一直盯着自己!
他不禁擡頭尋找那盯着自己的人,正對上紀浩意味深長的笑容。
老道動作不由的一滞。
“呵呵,秀才公這般盯着貧道幹嗎?”
紀浩微微一笑,起身走到供台旁,看了一眼供台上的那兩個小盒子,随口問道:“老神仙道法很高深啊,在下對各種道法也頗有興趣。隻是不知老神仙除了這符紙封鬼、紅線縛鬼和三昧真火度鬼,還有什麽仙法啊?!”
老道一聽紀浩的話,頓時袍袖一拂,眼睛斜望蒼天,拂須作一副高人狀,趾高氣昂的道:“貧道還有一門最厲害的道法,便是油炸厲鬼。”
“哦,今日未能得見老神仙這門道法,那實在太遺憾了,不知道哪日有幸見識一下老神仙的這門神奇道法。”
老道微微一笑道:“貧道這門道法隻有對付那些最厲害的惡鬼才會用的,平日裏是很少用的。隻有那些兇煞的惡鬼,用符紙難以封印住,貧道才會以身度人,将惡鬼引到貧道自己身上,然後親自坐在油鍋中,将此惡鬼度化。隻是此道法雖然厲害,但太耗元神,貧道輕易不會施爲,所以外人是等閑見不到了。”
紀浩冷不丁問道:“那老神仙坐在油鍋中,感覺熱嗎?”
“那自然是熱的!”
“油底下加了醋也熱?!”
“呃……”
老道聽到紀浩的話,不由得一滞,臉色變得陰晴不定。
紀浩也不管老道的臉色變化,自顧自的擺弄供台上老道的那兩個小盒子。
等老道緩過神兒來,想要出言阻止,卻發現紀浩右手在那抽風似的亂揮起來。
随即,紀浩興奮的叫道:“着了,着了,老神仙你看我也會三昧真火了!”
老道臉色更加陰晴不定!
紀浩假裝沒看到老道難看的臉色,吹滅了手上的“三昧真火”,又笑吟吟的看着老道,說道:“看起來我也頗有道緣,你看這‘三昧真火’我都從太上老君那裏借來了。我再試試這張符紙,我看看能不能讓惡鬼現行!”
紀浩拿起老道放在供台上的桃木劍,穿上一張符紙,放在火盆上烤起來。
老道此時有些呆滞,呆呆的站在那看着紀浩耍寶。
“哎呦,你看這惡鬼果然現行了,老神仙這法術也不難嘛!”
老道一聽這話,臉都綠了。
紀浩将老道的桃木劍放下,随即又拿起一張符紙聞了聞,自言自語道:“有股子酸味!”
接着又拿起那兩個小盒子看了看,又湊到鼻子上聞了聞,嘟囔道:“咦,這個好像就是些普通的面粉,這個裏面好像是樟腦、硫磺和白磷的粉末。老神仙果然法器别緻!”
老道此時汗流滿面,完全沒有了剛才那股子仙風道骨的潇灑勁兒。
随即老道一咬牙,“噗通”一下跪倒在地,膝行幾步,抱住紀浩的腿哭道:“公子留條活路吧!”
紀浩不禁大汗:這老道真豁得出去啊!
“哎呀呀,老神仙這是幹什麽啊?我隻是研究一下你的法器,想要跟你學一下仙法而已,你怎麽跪地下了!哎呀,可是剛才爲了借三昧真火,耗費的太多的元神?!咳咳,你這道行不行啊,你看我也借了老君祖師的三昧真火,怎麽感覺反而精神了!”
“公子手段高明,貧道道行微末,自歎不如,還望公子給留條活路啊!”
紀浩不接老道話茬,兀自說道:“哎,老神仙你那縛妖索呢,給我看一下。我記得好像棉線要是浸上鹵水後,好像能有那個效果吧。”
“貧道服了,果然是“秀才不出門,便知天下事”啊,公子饒命啊!”
“唉唉,你那鼻涕别蹭到我身上。靠,你趕緊起來,一把年紀了像什麽樣子。”
老道現在就是一副光棍兒憊賴像,抱着紀浩腿不撒手:“公子你不給條活路,貧道我就不起來。”
“你怎麽還有你這樣沒臉沒皮的出家人?你剛才那副仙風道骨的氣派呢?哎,你有度牒嗎?”
“呃……還沒拿到。”
“靠,原來是個假老道啊,怪不得這麽沒臉沒皮呢!你起來吧,我也沒說怎麽着你啊!”
老道聽到紀浩這話,才站起身來,還順手抹了把鼻涕。
紀浩不禁翻翻白眼,這也實在太惡心了。
“我記得剛才我們老太公好像給你了十五兩銀子啊!”
老道聽了,連忙将那大小兩錠官寶掏出來,塞到紀浩手裏,賠着笑:“老太公剛才是讓貧道給這銀子開光,如今開完光了,這就還給公子吧!”
“唉,我這個人嘴比較松啊,嘴裏沒點甜頭嚼着,老是好說胡話!”
老道聞弦歌知雅意,忙又從懷裏又掏出一大錠十兩的官寶,塞到紀浩手裏,陪笑道:“貧道這裏有些碎銀子,公子既然喜歡吃甜頭,就買些蜜餞果脯吃着玩吧!”
嘿嘿,這老道還挺上道。
說實話,紀浩還真沒想把這老道怎麽着。自己真要是揭破這老道,怕是他要跟自己拼老命。他覺得自己這才剛來大明,能别得罪人還是别得罪人吧。
不過必要的教訓還是要給的,誰讓自己是一個飽受後世核心價值觀教育的有爲好青年呢!
“哎,我說,這些年你招搖撞騙,也騙了不少錢财吧?!”
“哪裏,哪裏,混口飯吃而已!”
“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但以後可别再讓我見到你招搖撞騙,再見到的話本公子可饒不了你!”
“不敢了,不敢了,貧道回去就安心修行,再也不接降妖驅邪的活兒了!”
紀浩笑了笑道:“如此最好。”随即紀浩突然又道:“唉,你施展的那油炸厲鬼的道法,坐油鍋裏真得很熱嗎?”
“呃……真得很熱!雖然油底下加了醋,不至于燙傷,但是确實挺熱的,貧道施法時,基本上往裏面一坐就出來。”
“拿十兩銀子來,我教你個法。”随即紀浩不待老道說話,便接着道:“你往油鍋裏放點硼砂或是石灰,保準便不熱了,而且那油鍋裏還會冒很多氣泡,這樣還能顯得更真實一些。”
老道哭喪着臉道:“公子不是不讓貧道再招搖撞騙了嗎?”
“我不管,反正我告訴你,你也聽到了,趕緊給銀子。”
老道極度不情願的又從懷裏掏出一錠十兩的大元寶。
“唉,我再跟你說一件事情!”
“貧道不聽,不聽!”說着老道趕緊雙手捂住耳朵,這次他學聰明了。
老道心道:這一聽,又要十兩銀子。以後怕是再裝設弄鬼是不成了,自己存得那點銀子還得留着過日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