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紀浩很忙!
不過雖然忙,但心情很好,因爲他忙得是自己新宅子的事情。
馬上就能喬遷新居了,還是很值得高興的事情。
後世的自己奮鬥多年,才在市郊按揭了一套蝸居。而如今自己的宅子可是在府城中心、黃金位置的三進大宅子啊,簡直是鳥槍換炮啊,紀浩還是很有些興奮的!
那日他從黃太監那裏得了房契,便馬不停蹄去縣衙辦了過戶手續。
那房契上寫得房主名字是叫蘇亮,他估計這是黃太監從蘇興平那裏敲竹杠敲來的。
不過從哪來的對于紀浩來說那都無所謂,反正他隻要知道這宅子以後是自己的便行。
雖然原房主未到,不過紀浩怎麽說也是縣尊的幕僚親信,過戶房契這點小事情,縣衙戶房還是要給面子的!
縣衙戶房的劉司吏親自很是麻利兒的給他辦了過戶,發放了新的房契。
過完了戶,紀浩又讓陸峰幫着去買新宅子裏需用的各種家什。
紀浩攢得那一千多兩銀子,買宅子時并沒有用到,便都用到了買各種家什上。什麽紫檀木的博古架、黃花梨的圈椅、雞翅木的書案、榉木雕花的拔步床等等,都是照着檔次高買。
紀浩這幾日忙着收拾宅子,沒時間去幹别的,但偏偏有人找上門來,還不好不接待!
來人是紀浩那日桃花詩會上遇到過的徐潤,今日是來邀請他去參加什麽滄海詩會的。
此時文教風流,文人雅士們很喜歡結各種文社或詩社,時常交流時文心得或是詩詞新作!如今山東最有名的詩社,便算是青州府的海岱詩社和登州府的滄海詩社了。
這徐潤是出身書香門第東河裏徐家,本身才氣頗高,尤擅詩詞,是乙巳年歲試登州府院試案首。若不是因爲之後父親去世,需要再家服喪,此時說不定早就已經金榜提名了。
不過如今他已經服喪期滿,這科鄉試是要參加的,早已被許多人認爲是這科鄉試山東解元的有力争奪者。
其實紀浩那日之所以和他攀談,純屬是因爲王思穎和馮婉兒在旁,自己沒有機會去搭讪美女,閑極無聊才跟他閑談幾句的。
沒想到徐公子卻覺得和紀浩裏聊得很是投機,來到他這裏之後,便表現出一副跟他很熟絡的樣子。
說起來,這徐潤倒是人如其名,性子溫潤如玉,絲毫沒有世家公子哥的那種驕矜之色,倒是很是随和善談,紀浩對他倒是沒有絲毫惡感。
不過紀浩對于這詩會之類的是真很不想去,那日在小南國行酒令,他真得很有感觸,覺得自己要是再裝什麽才子,估計早晚得露餡。
紀浩真得很想對徐潤說自己其實根本就不喜歡、也不會做什麽詩詞,但徐潤根本不給紀浩開口的機會,聊了幾句客套話之後,便直接拉着他出了門。
紀浩覺得人家是有真才實學的案首,日後金榜題名是早晚的,現在交好一下,說不定日後有事,還會求到人家呢,也便隻得跟着徐潤去了。
…………
今日的梨花街上還是如同往常一樣熱鬧,大街上各家店鋪都在賣力的招呼客人,過往行人依舊絡繹不絕,小販的吆喝聲依舊此起彼伏。
但紀浩今日走在街上,卻一點也沒有覺得擁擠。
因爲他和徐潤這一路走着,前面有兩個家丁開道,後面有兩個家丁斷後,徐潤旁邊還有一個貼身小厮緊緊跟随,順便居中策應、傳達徐潤的指示。
遇到擁擠的人群,早有前面的兩個家丁爲他們開出一條通暢道路,因此即便再擁擠的街道上,也沒有人能擠着紀浩!
紀浩不由的暗自感慨:這才是有身份的公子哥的逛街方式啊。
說起來這位徐公子出身書香門第,平日裏家教甚嚴,這已經很注意風評了,算是很低調的世家公子哥出行的排場了。
很多暴發戶人家的那些纨绔少爺們的,出門都是十幾個家丁仆役護衛,那氣勢才更加唬人呢!
在登州城内,走起路來跟“路霸”一樣的的纨绔公子哥,不在少數啊!
據說蘇二公子以前便是一個最嚣張的“路霸”之一,紀浩覺得自己弄死他,也算是爲登州交通順暢做出貢獻了!
紀浩忽然覺得自己也應該找幾個家丁了!
以前是沒條件,因爲自己還連個宅子沒有呢,找了家丁仆役總不能讓他們跟着住客棧吧?!
但現在他也是有宅子的員外了,怎麽算是有身份的人了,出門連個貼身小厮都沒有,實在是有些掉價啊。
以後出門不帶幾個狗奴才開道,貌似對不起自己員外的身份啊!
嗯,抽空去牙行看看,讓他們幫忙找幾個家丁仆役。
當然,俊俏的小丫鬟也得買上幾個!
…………
滄海詩社的集會,每月固定在紫荊大街迎仙樓舉行兩次,每隔半月舉行一次,一般都是在每月朔、望兩日舉行!
聽徐潤說,這滄海詩會并不是随便便能參加的,沒有一定詩詞名聲的,詩會是不會讓他們參加的。
徐潤言語之間,對紀浩的詩詞之名,還是很認可的。
迎仙樓是東河裏徐家的産業,是這紫荊大街上最大的酒樓。
徐潤是這滄海詩社會首,于是便責無旁貸的負擔起了這詩社集會的費用。
詩社上每次做出來的詩詞,都會有人謄寫抄錄,随後被徐家的書坊刊印出版。
當然有時詩集上詩詞做得好了,刊印出來也能賣上一些,有時也是能賺一些銀子呢。不過徐潤倒是很仗義,這偶爾賺來的銀子,大都用來接濟那些窮困的學子。
既然是詩會的日子,爲求雅靜,這迎仙樓今日是不對外營業的,酒樓的掌櫃和夥計主要的責任便是伺候好這些文人學子。
對于每月朔望兩日迎仙樓舉辦詩會,不對外營業之事,那些老主顧也都是知道的,倒是也沒什麽意見,有些有點詩詞底子的,還會換上儒衫湊上來,希望參加一下這詩文雅集。
紀浩跟着徐潤上到迎仙樓二樓大廳時,發現二樓大廳裏已是高朋滿座,很多文人才子已經在互相談文論詞了。
大廳内有一珠簾相隔,簾後隔斷出一片獨立的空間!
紀浩隔着珠簾向内看去,見珠簾後面竟然隐約可見許多靓裝仕女在座,而且令他更加驚奇的是赫然發現王思穎竟然也在座。
紀浩不禁有些驚訝,他實在不知道她一個喜歡舞槍弄棒的的姑娘,怎麽會來參加這詩社集會?!
不過轉念一想,自古佳人愛才子,在大明這樣“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年代,自是更甚!
因此這些吟詩作詞厲害的才子,自是佳人仕女們芳心慕艾的對象,想來王思穎也不能脫俗。
自從王思穎那天單槍匹馬去救自己,紀浩對她的的印象好了很多!
想起那日桃花詩會在桃林中的驚鴻一瞥的剪影,紀浩心中竟升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那日跟陸峰野餐時,望着陽溪湖畔的良辰美景,紀浩甚至很想那時陪在自己身邊的是王思穎。
不過也隻是稍微一想罷了,看看戚繼光娶了一個武藝高強的媳婦之後的慘狀,紀浩覺得應該以他爲警示。
王思穎本來是在跟一個穿着水綠褙子的美女竊竊私語的,忽然感應到似乎有人在看她,不禁擡頭尋找那窺視之人,一望之下,正好和紀浩的目光相碰。
紀浩見王思穎看到自己,不禁朝着她微笑着點頭示意,王思穎也朝他報以嫣然一笑。今日兩人目光中難得沒有往日的刀光劍影。
随後,紀浩又同大廳中的衆文人才子簡單的見過禮,便自己找個沒人注意的角落坐了下來,聽着衆人和詩作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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