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很快準備好了,紀浩請何天成入席,何天成倒也不客氣。
兩人坐定之後,很快推杯換盞起來。
很多時候,酒是拉近關系的良媒,哪怕是頗爲生份的兩人,在酒過三巡之後,互相之間也會熟絡很多。
酒席開始之前,紀浩問何天成來的目的,何天成賣關子不肯說,讓他有些忐忑。何天成作爲錦衣衛百戶,說是單純來串門,鬼才會信。紀浩覺得他若是沒有事情的話,肯定不會輕易上門來,而且跟錦衣衛沾邊的事情,真沒多少好事兒。他猜測這何百戶是想敲敲竹杠要些銀子,隻是不知道是否如自己所料。
此時,趁着酒過三巡,兩人已經喝得熱絡之際,紀浩不由的再次開口問道:“大哥這次來,肯定是有事兒吧?”
何天成笑道:“呵呵,本來是想給你個驚喜的。看你一副不問明白我來的目的就坐不住的樣子,那大哥我就告訴你吧,你的好事兒來了。”
不是來敲竹杠的,還有好事兒?紀浩心中有些不以爲然。而且,跟你一個錦衣衛沾邊的,能有什麽好事兒?!
不過他心中雖然腹诽,臉上卻做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問道:“呃,大哥快說說,小弟有什麽好事兒啊?”
何天成放下筷子,笑着朝紀浩很是拱拱手道:“恭喜你啊兄弟,你怕是想不到吧,咱們錦衣衛的陸指揮使親自提拔你爲錦衣衛百戶,着你盡快進京赴任呢。”
紀浩有些懵,是真得有些發懵。自己一個小小的書生,竟然被錦衣衛指揮使親自任命爲錦衣衛百戶,這有些着實令人驚訝。
現任錦衣衛指揮使陸炳,那可是實力派人物,聖眷正隆,權勢熏天。
單單論及聖眷,怕是大明曆任錦衣衛指揮使,都難有匹之的。他是當今當今嘉靖從小的玩伴,母親是皇帝乳母,還曾從行宮火場中救過皇帝命,是以聖眷之高,在如今大明官場少有能與之匹敵。而且他自身也是很有本事的,嘉靖十一年考中武進士,從此一路高升,沒幾年便做到錦衣衛指揮使。陸炳份量之重,就連當今首輔嚴嵩都不敢輕掠其鋒。
陸炳一個堂堂錦衣衛指揮使,竟然親自任命自己一個小小書生爲錦衣衛百戶,這如何不讓紀浩發懵。他估計肯定是這何天成把自己的一些事情,上報給了陸炳。
就算如此,紀浩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自己做得那些事情,在真正權術高手看來,怕是最多隻能算是些小聰明,難道陸炳會爲此看重自己?!
雖然錦衣衛百戶屬于武官,但是跟其他衛所的百戶比起來,無論是權力還是待遇,那可都是有着天差地别的。這錦衣衛百戶可是正六品的官職,對紀浩來說,還真是有些平步青雲的感覺。
見紀浩有些吃驚的樣子,何天成不無羨慕的道:“兄弟手段高明,這氣運也是着實不錯啊。大哥我從一個錦衣衛校尉做到錦衣衛百戶,整整用了十五年的時間。而你這一起步就是百戶,當真是讓大哥我豔羨啊。而且陸指揮使可是點名要你進京的,看樣子是要在京城給你安排個差事,比起老哥我這外任的百戶,不知道強多少啊。”
紀浩自矜的道:“小弟何德何能,能當此職?!陸指揮使怕是連小弟名号都沒聽過吧,怎麽會任命小弟爲百戶?這個是不是搞錯了?”
何天成笑道:“老弟你開玩笑了,這種事情能搞錯嗎?陸指揮使自然是知道你的名号的。老弟你整人陰人的本事大,點子多,咱們衛裏就缺你這樣的人才,做大哥的我,自然要向陸指揮使推薦一番啊。這算是爲衛裏添人才,也算爲兄弟你覓一份前程!
說起來,大哥我真沒想到陸指揮使竟然對我這麽一個小小百戶的推薦,如此看重,擡手便是一個百戶的職位任命下來,大哥我也有些不敢置信呢。”
“呃”紀浩一臉無語。
何天成繼續道:“以後咱們兄弟也算是同衙爲官了,要互相照應啊。說起來,兄弟你這百戶之職,雖然是因爲自己本事大,被陸指揮使看重,但是大哥我的推薦之功,也是不小啊。哈哈,不過自家兄弟,不用謝啦,以後記得互相照應便好了。”
紀浩更加無語,謝你個頭啊,誰讓你推薦了?哥們可沒想過去做什麽錦衣衛的。雖然這錦衣衛百戶官不小了,但是他真的不想做什麽錦衣衛啊。在這錦衣衛裏沒點實力、沒個後台,說不定很快就會成爲背鍋的犧牲品,他是真得不想去做這份差事啊。
他雖然自從來到大明後,與人也争鬥過,也曾暗地裏使壞陰過人,但是每次都屬于是被動的反擊,他本身并不是一個好鬥的人,也并不是那種拼命追求向上爬的那種人,本質上是一個随意而安的人,對這些勾心鬥角的事情,本能的是想避之的。
紀浩有些嗫喏的道:“大哥,這錦衣衛百戶小弟可以不做嗎?”
何天成瞪了紀浩一眼,有些不爽的道:“難道陸指揮使任命的錦衣衛百戶,你還嫌官小?你知不知道咱們衛裏有多少人一輩子都混不到一個百戶職位?!”
紀浩見何天成瞪眼,不由的連忙陪着笑,小心翼翼的道:“大哥莫要誤會,這百戶之職,小弟都屬于是德不配位了,如何敢嫌官職低。隻是小弟确實有難處。先父有遺願,讓小弟好好讀書,希望小弟将來能夠金榜題名,光耀門楣,小弟實在不想違背先父遺願啊。”
何天成嘬了一口酒,端着酒杯,看着紀浩道:“那大哥沒話可說了。你自己做決定吧,你若是有膽子忤逆陸指揮使的意思,那你就不接受任命。”
“呃”紀浩一臉苦相。
他哪有膽子敢違背陸炳的意思啊。莫說是一個權勢熏天的錦衣衛指揮使,就是何天成這樣一個錦衣衛百戶,正要惹急了他,想要弄死自己都有無數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