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聲。
車門打開，一個落魄中年男子從車裏頭走了出來。
周圍的路人和店鋪老闆，都面面相窺。
不知道這到底怎麽回事，因爲大家都看得出來那個男人精神狀況有異常。
“好像有點不對勁啊！”
“受刺激了吧？”
路人小聲地嘀咕着。
昌興騰确實很是失魂落魄地晃悠走在路上，他現在情緒複雜到了極點，難以言喻。
有些東西不知道則是罷了。
明明知道卻無力阻止，反而更讓人心痛。
他一步步地朝着那家算命的店鋪門口走了過去……
看到這一幕，周圍的鄰居店鋪也徹底地喧嘩，各種議論起來了。
“哎呦，那個人好像以前來過吧！”
“他是不是被騙了啊？”
“這也太慘了，看他好像受了什麽重大打擊。”
“唉，封建迷信，把人害慘了。”
“就是啊！”
猛然一下子，人群就圍了上來，似乎都在内心裏抗拒着這家什麽“問天閣”。
昌興騰雙眼通紅，眼神呆滞無光，就這樣一步步地走到了那個穿着灰白色長袍的年輕人身前。
李默聞看到對方這般模樣，頓時忍不住揉了揉着腦袋的太陽穴。
完了！
他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恐怕是手術失敗了，沒能勸阻住！
底下的群衆開始對着李默聞一陣指指點點地罵道“騙子，你看看都把人弄成什麽樣了。”
“對啊，我看大家報警吧！”
“不能再讓其他人上當受騙了。”
底下的群衆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在起哄。
這個時候突然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開口罵道“這家店就是騙人的，他說什麽免費給人算命，還說什麽可以第二天才給錢。”
“結果我上去問了一下，說什麽沒有緣分，莫名其妙就把我打發了。”
旁邊的男子也是驚訝道“虛假活動吧！”
“什麽免費，越是免費越假！”
“對，這年頭免費的才不能信，到處都是陷阱！”
一語激起千層浪！
底下的路人都有了共識，那就是這家店就是裸的黑店，那個年輕的算命先生一看就不像是什麽有本事的人。
哪有算命先生這個年紀的，說出來都沒人信。
底下激烈的言語，各種的辱罵。
李默聞的臉色也是越發的難看，但他沒有太多的解釋和反駁，因爲他知道現在昌興騰的心情必然非常糟糕。
如果說手術真的失敗了，那可能對方的老丈人真的就去世了。
“大哥，是不是這個人騙了你啊，你說句話啊！”
“對啊，咱都幫你！”
“我們那麽多人，他跑不掉的。”
底下的圍觀群衆開始主動地聲讨支援。
就在這個時候，讓人詫異懵逼的一幕出現了。
昌興騰強忍着怒意，回頭朝着這群八卦的路人怒吼道“夠了，你們别添亂！”
猛然一下子，所有人都驚呆了。
他們萬萬沒想到自己的熱心腸，換來的是如此不近人情的一句話。
這也徹底地惹惱了路人。
還有人忍不住罵道“吼什麽吼啊，好心幫你還怎麽着，像你這樣的人，活該被騙！”
氣氛瞬間來了一百八十度地翻轉。
剛才還義正言辭，慷锵有力地要爲對方讨公道的人，突然間調轉了槍頭。
開始攻擊這個落魄男子！
“好心當成驢肝肺，你就是活該！”
“對啊，本來還說幫他的，怎麽這樣！”
又是一陣數落。
李默聞深吸了一口氣，他開口驅趕道“好了都散了，跟你們沒關系！”
卻沒想到這一開口，反而有引來了衆人的辱罵。
“什麽跟我們沒關系，像你這種騙子，人人得而誅之！”
“别說了，我已經報警了，等這被抓把！”
嘩啦一下子，衆人都露出了驚詫而又看熱鬧的表情，雖然剛才嚷嚷着報警，但還真的就沒想到居然真的有人幹這事。
不過即便如此，他們反倒是更加期待了。
昌興騰心情糟糕透頂，而且這種事也不是三言兩句解釋的清的，所以他才忍着。
結果這一聽，頓時就愣住了。
他馬上跑了下去一把摁住了那個說要報警的小夥子，他大聲怒罵道“你瘋了你，大師沒有騙我，大師不是騙子！”
“是我自己沒有能力！”
那個小夥子被震了一下，恍然有些沒有回過神來。
昌興騰眼神通紅地着急解釋道“你們全都誤會了！”
“我老丈人要動手術，我怕有危險，就讓大師幫我算一算。”
“結果大師這個手術不能動，我家裏人卻不聽，硬着頭皮簽字要做手術。”
他聲音有些顫抖，眼眶再一次滲出淚水，哽咽着喊道“現在手術失敗了，老人家走了。”
昌興騰很是頹廢地一把坐在了地上，然後抱頭痛哭道“是我，是我沒能阻止這一切發生。”
他痛心地喊道“我知道，我明明知道的。”
李默聞也是心裏憋着憋着，他長籲地歎了一口“唉，命，都是命！”
像自己這般年紀，本不應該說這種話。
但他也沒想到，自己都已經再三強調，手術有風險，不能做。
可事情仍然還是發生了。
如此除了把一切歸根于命，還能有什麽其他的說法？
底下的路人圍觀群衆也是懵了，徹底的懵逼了。
特别是那個剛才一下子沖動報了警的小夥子。
那個小夥子倒吸了一口氣，瞪大眼睛問道“所以說，你沒有被騙？”
昌興騰雖然很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但他也不希望因爲自己的事情，讓大師惹上不該有的麻煩，承受不該有的罵名。
所以他不得不站出來解釋清楚。
“人民二院，心髒搭橋手術，今天中午手術失敗了！”
昌興騰死死地拽着拳頭“你們不信可以自己去打聽，我當時聽了大師的勸告，把手術風險的協議都給撕了，卻還是阻止不了他們非要做手術。”
“哎呀，這……這也……”
衆人這下子明白過來了，原來是怎麽一回事。
他們也終于理解，爲何這個男子如此失魂落魄，竟然有這番遭遇。
恐怕換做誰都一樣，簡直要瘋了。
李默聞深吸了一口氣，開口安慰道“人，總歸有命數纏身，他命中有一劫。”
“你已經努力了，但責任不在于你。”
昌興騰捂着腦袋哽咽道“我知道，我是真的恨，爲什麽就沒人聽我的。”
“如果我不是沾上了賭瘾，我不是輸了那麽多錢，我如果還是跟以前一樣。”
“那他們肯定會聽我勸的。”
昌興騰内心十分清楚，那群親戚之所以對自己如此排擠，很大緣故是因爲自己賭博輸了很多錢。
在此之前，誰跟自己說話不是客客氣氣，讨好的笑的。
昌興騰眼神複雜地望着街道的瀝青石地面，自己的婚姻關系出現了危機，大家漸漸地對他失去了信心。
否則手術延遲一周，肯定也能說服的下來。
李默聞也是深歎了一聲，事已至此，說什麽都已經沒用了。
他慢慢地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後輕抿了一口道“戒了吧，十賭九輸。”
“你的初衷可能是想來找我轉運，或者算一下，到底什麽時候能把輸掉的錢赢回來。”
“但我話也擱這了。”
“或許我能讓你赢一次，但我不能讓你赢一輩子！”
這一刻，天空很是蔚藍，像是難得好天氣。
然而李默聞的眉梢卻突然間皺了起來，他的心情有了微妙的波動。
剛開始得到眼鏡的時候，自己想到的是如何利用這個能力來複興李氏家族。
想到是怎麽賺更多的錢，打造口碑和名氣。
但此時此刻。
看着落魄的昌興騰難受地掙紮。
李默聞心裏默默做出了某種決斷，隻要自己願意，實際上可以盡可能地幫助更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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