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

咔哒一聲。

推門而入，老父親費偉财回到了家裏。

發現家裏空空蕩蕩，瞅了一眼手機，是兒子給自己發的一條微信。

“爸，今晚不回家吃飯！”

他習以爲常地笑着搖了搖頭，把買回來的菜放進冰箱裏。

自己一個人也沒必要做什麽飯菜，幹脆也就是蒸個水蛋，把昨天吃剩的半條罐頭魚拿出來熱一熱。

終于到了夜裏十點鍾，費偉财準備休息的時候。

兒子才回到家裏。

費飛翰脫口而出地笑道“爸！”

“怎麽這麽晚！”

費偉财正在電視裏看着足球比賽，赫然便是世界杯預選賽國足對陣叙利亞。

這是一場意義深刻，影響重大的比賽。

費飛翰有些興奮地笑着聲道“爸，我又多找了一個兼職，卡丁車俱樂部的老闆說讓我下班之後在他那幫忙兼職！”

“就是教那些客人怎麽玩，怎麽開那個卡丁車！”

“每個小時給我18塊！”

“我準備每天下班過去兼職三個小時，一個月下來也有一千多！“

他之所以那般開心，是因爲又可以賺到點零花錢，而且還可以開卡丁車。

費偉财無意中看了一眼電視劇，便看到了就極其精純的一幕，眼看着陷于戰火中的叙利亞球員，殺入我方禁區起腳，看似射門，看似傳球。

身披白色球衣的國足後衛，一個騰空觸球。

極其完美地一個後空翻，将球送進了我方的球門。

電視傳來沸騰地喧嘩聲。

費偉财那是一個激動地站了起來，正要慶祝的時候才愕然發現，電視機裏的比分顯示跟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樣。

原來是剛才這一球，是一記踢進自己球門的烏龍球。

全場沸騰的興奮叫喊聲！

仿佛變成了極其刺耳的諷刺聲！

鏡頭的畫面一轉，能夠看得多國家足球隊教練裏皮先生那近乎蒼白，捂着頭喘不過氣來的畫面。

費偉财歎了一口氣，哔的一聲便關掉了電視機。

他表情認真地喊道“翰翰，你過來一下！”

費飛翰正躺坐在床上玩着手機，一個翻身站了起來，站在門口應聲道“幹嘛？”

“過來過來！”

費偉财讓兒子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試探性地口吻道“你是不是，想學開賽車？”

聽到這話，費飛翰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意識到自己是不是哪說漏嘴了，頓時着急地搖頭道“沒有啊，不是！”

費飛翰咧嘴地笑道“爸，你想多了，我那天就随口一說！”

“而且跟這事沒關系，我就是去卡丁車那打工，反正也很輕松！”

費偉财哪能不知道這小子的心思，也就是腦袋瓜子有點小聰明，但是每次撒謊都能夠看得出來。

他歎了一口氣。

他從自己的口袋裏，摸出了一張問天閣的預約門票，便給對方遞了過去。

然後站起身來，來到陽台處一邊收着衣服。

一邊開口說道“你自己看看吧，有興趣就去試試。”

“爸能做的不多。”

“聽說有很多人相信那個算命先生，如果他覺得你有天賦，會有很多人願意幫忙。”

說罷，費偉财便拿着自己剛收回來的衣服，在房間裏倒騰了一下，拿着衣服進入了浴室！

咔的一聲，關上門。

不知道爲什麽，他關上門的那一刻，那壓在胸口的氣息才緩和了下來。

旋即，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他也不知道應該怎麽表達自己的意思，父子之間很少去談及這些嚴肅認真的事情。

但他總覺得作爲單親父親，應該給予孩子更多的關心。

盡自己的能力給到孩子想要的一切。

……

當天晚上。

驟然間整個網上一片沸騰。

“這他媽還不如解散了吧！”

“爛泥扶不上牆！”

“再牛逼的廚子，拿屎也做不好菜！”

“把錢拿去捐獻貧困山區他不香嗎？”

“教練都走了，爲什麽球員還能待下去？是怕少了人湊不夠桌子喝酒燒烤嗎？”

深夜裏轟然間網絡上一片沸沸揚揚，自然是因爲國足12叙利亞的戰績，引來了網友們的聲讨。

在賽後世界名帥裏皮召開發布會，進行深刻地檢讨，提出了辭職！

一個在執教生涯中斬獲數個聯賽冠軍，歐冠冠軍的主教練。

在這場比賽後深刻檢讨，表示球隊沒鬥志沒膽量，傳不出球，踢不出訓練該有的東西，是自己的責任，并引咎辭職。

這徹底地點燃了數億網友的憤怒。

最爲讓人感到生氣的事，輸的這一球，居然還是自己給自己踢進去的。

反複看着重播的鏡頭，會讓人懷疑人生。

輸可以！

但輸得太難看了！

這就是世界強國，十數億人口大國，耗費無數資金培養出來的國家隊選手？

李默聞很是用力地皺起了眉頭，他實際上并沒有關注這一場球賽，然而因爲影響力很傳播力度的緣故。

在深夜淩晨時分，便能夠在網上到處看到這場比賽的新聞資訊。

畢竟自己有意要踏足這個領域，所以他便在床上爬了起來，打開電腦看了這場比賽的幾個關鍵鏡頭。

說實話他毫不懷疑主教練的實力。

因爲放眼世界，也挑不出幾個這樣級别教練，甚至即便是自己培養起來極具天賦的年輕主教練。

可能也需要曆經二三十年的磨煉，才能抵達這樣的高度。

也就是，國足面臨的難題并不僅僅是表面上看的那麽簡單。

雖然自己能夠通過黑科技眼鏡看到每一個人的天賦，但栽培起來仍然需要時間，而且并不是所有人能夠走到巅峰。

而且現在已經不單純是能力的問題。

更多是心态，意志，和整個國内氣氛信任的問題，都嚴重遭到打擊。

想一想在學校裏念小學的孩子，都在嘲笑國家隊的選手，那是多麽可怕的一件事。

那可是國家隊，代表着整個國人的最高競技素質水平。

深入本質去分析，連小孩子都瞧不起國家隊踢球的，那你還能奢望他以此作爲理想去奮鬥去努力嗎？

絕不可能！

那就是一個笑話！

李默聞表情有些嚴肅，看似沸沸揚揚的議論争執聲中，實際上隐藏在背後的危機已經越來越明顯。

讓這樣的氣氛持續下去，衆人隻會繼續嘲笑。

而新一代的年輕人如何能夠誕生更優秀，讓人期待的未來？

他心情沉重地眯着眼睛，背靠在客廳裏的沙發上，必定有着成千上萬擁有優秀潛力的年輕人。

此刻可能正坐在某處，跟朋友們一同談笑諷刺着國足。

滴答滴答——

挂在牆壁上的吊鍾，正在一秒一秒地走動着。

李默聞揉了揉自己的鼻根，很是決然地在自己的微博裏發了一行字。

“如果你們都在笑，誰還能拯救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