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著名的某條街内,一家家燈紅酒綠的酒吧即将迎來夜晚的狂歡,每個人都或喜或悲地帶上各自的面具,在這個迷幻的世界中沉淪,相互慰藉。
離這條街最深處的南塵酒吧開業還有十五分鍾,一個看起來隻有二十來歲的女人推開了酒吧的側門。
這裏的熟客們都知道,這個畫着精緻淡妝,有着一頭俏卷黑發的女人是南塵酒吧的新駐唱。
她今日穿了一身蕾絲黑裙,踩了一雙細高跟,過往之餘,皆是各個男女投來的目光。
這個女人可稱得上是紅顔禍水這四個字,可偏偏她的名字就叫紅顔,褚紅顔。
店長陳述見她來了,十分親切道:“紅顔,快準備準備,馬上就要開業了。”
誰不喜歡賞心悅目的事物,更何況是一個又漂亮又有才華的女人,陳述可是把她當做他們店裏的吉祥物,輕易不可怠慢。
褚紅顔淡淡地嗯了一聲,上台調了調設備與話筒,她調試地十分專注,又想着等等該唱什麽歌。
幾個年輕的服務生們像是小迷弟那般盯着她看,褚紅顔也不在意,這樣的目光她早就習慣了。
陳述見狀笑了,他還記得她來他酒吧應聘的情形。
那時他以爲她隻是一個來酒吧消費的漂亮女人,直到她通過其他服務生找到了自己,她開口的第一句話是:你的酒吧有救了。
陳述先是愣了愣,又饒有興味地問道:“哦?此話怎講?”
隻見褚紅顔指了指台上:“我來當駐唱。”
陳述覺得她是一個十分自信的女人,讓人忍不住想要期待一番,他直接決定把她留下來。
後來陳述又有些想不通,看褚紅顔的舉止談吐,不像是窮人家的孩子,更像是個從小被嚴格教養的大小姐,怎會來到一個偏僻的酒吧當駐唱?
難不成是爲了來體驗生活或者是上演電視劇裏離家出走的戲碼?
不過無論如何,都掩蓋不了他這段時日的好心情。
到了開業的時間,酒吧裏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他們都是沖着台上的駐唱而來。
燈光打得有點亮,能讓褚紅顔依稀看到台下的顧客,她朝播放伴奏帶的陳述點了點頭,伴奏慢慢響起。
褚紅顔的歌聲不同于她張揚的長相,反倒顯得舒緩細膩,讓酒吧裏的客人散去了工作一整天的疲憊。
看褚紅顔唱歌簡直是一種享受,客人們一連聽了幾首,皆有些意猶未盡。
褚紅顔聲音有些沙啞地唱完今夜最後一首歌,準備收工,今晚她要早點回去。
和陳述打了聲招呼之後,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經過一個巷子,她發現某個半醉的男人正在騷擾一個看起來還未成年的姑娘,那個姑娘她好像有點印象,這陣子每天晚上都能看到她在台下聽自己唱歌。
褚紅顔本想置之不理,可既然是她的觀衆,她便管了這檔子閑事。
她徑直走進那個半醉的男人,抓住了他的手臂,給了他一個狠狠的過肩摔。
男子趔趄着起身,他剛想破口大罵,看清他的臉之後又笑嘻嘻道:“美女,要不要約啊?”
褚紅顔目光冰冷地看了他一眼,用十分厭惡的口氣道:“給我滾。”
男人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可還是面色不改地威脅道:“嘿呦,老子今晚把你一塊兒辦了!”
可惜他沒有這個機會,褚紅顔早就報了警,這幾分鍾足以能讓就近的治安警察趕過來。
沒等到警察,倒是等來一輛停在不遠處的黑色奧迪。
被吓壞的姑娘看見熟悉的車子立即大聲喊道:“堂哥!堂哥!”
半醉的男人見狀隻覺得晦氣,見這兩個女人有了幫手便立馬想要逃跑。
此時車裏男人的視線有些昏暗,但他聽見了他家堂妹叫自己的聲音,他即刻下了車,便看見一個身手極好的女人将一個男人制服在地。
他瞬間搞清楚了狀況,立刻跑到他家堂妹的身旁,若是沒有這個女人的幫忙,後果怕是不堪設想。
警察也在這個時候趕到了現場,并在女人手中拷住了那個醉酒的男人。
周圍的人聽到警車的動靜都聚集到了一旁,褚紅顔見狀暗自離開了此處,現在已經耽誤了她不少時間。
被騷擾的姑娘明顯被吓壞了,待到她想要親口感謝一下拯救了自己的偶像時,卻發現人已經走了。
回家的路上,車裏氣氛有點低沉。
“顧婧菲,叔叔嬸嬸不在家,膽子變得這麽大了,敢去酒吧那種地方?!”
坐在主駕駛的男人語氣十分嚴肅,顧婧菲低着頭道:“千峻哥,我錯了”
“下次再去那種地方,運氣可不會再像今天那樣好。”
顧婧菲忍不住反駁了一句:“顧千峻,我已經十八歲了,怎麽就不能去了,難道你沒去過嗎”
“男人和女人不一樣,你一個女孩子不安全。”
“怎麽不一樣了,你你你這是性别歧視”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顧千峻倒是被她氣笑了,這孩子理由總是一套一套的,“爲什麽想去酒吧?”
“因爲自由,而且小姐姐唱歌很好聽!”
顧千峻疑惑道:“小姐姐?”
“是呀,就是剛剛救我的那個小姐姐,從現在開始,她就是我的偶像!”
顧千峻搖了搖頭,現在女孩子難道都不喜歡小哥哥,都改喜歡小姐姐了嗎?
想到剛剛那個情形,他其實沒有看得太真切,他隻知道從背影來看,她一個很漂亮的女人。
“堂哥,我想去謝謝人家。”
顧千峻拒絕道:“那是自然,隻是這幾日你便好好在家待着,這件事我會看着辦的。”
顧婧菲撇了撇嘴,呵,男人,都是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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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紅顔回到有些陳舊的居民樓,掏出鑰匙開了門。
王嬸給她留了燈,聽到動靜,開門出來道:“小姐,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褚紅顔有些心疼,“王嬸,以後不要再等我了,您照顧可可已經夠累了。”
“那怎麽行,小姐你每天都這麽晚才回來,我怎麽能放心,可可已經在屋子裏睡着了,今天吃過晚飯沒有,餐桌上有熬好的八寶粥,要不要吃一點?”
褚紅顔聽了感覺肚子裏有些空空的,也不想拂了王嬸的關心,“好吧,那我吃一碗。”
王嬸聽了十分高興,立刻去廚房把粥熱了熱。
褚紅顔輕輕推開屋子,坐在床邊看着可可熟睡的樣子,現在她已經七歲,是該上一年級的年紀了,她得趕快給她找個好一點的學校。
這樣想着,可可突然醒了,她一看到褚紅顔,便黏在她懷裏,十分迷糊又軟糯地撒嬌喊她,“姐姐”
這孩子太缺乏安全感了,從小便喜歡黏着自己,見她醒了,她低頭親了親她,柔聲道:“寶貝,王嬸熱了八寶粥,要不要和姐姐一起吃?”
王嬸從廚房裏出來,就見小姐将可可放在腿上,然後一勺一勺地給她吹涼後才喂她。
旁人哪能看到這樣溫柔的褚紅顔,王嬸看着欣慰極了。
褚紅顔和可可享受着溫馨時刻,誰也無法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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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過了幾日,顧千峻處理完公司一大堆事務,才想起酒吧那件事。
他提前出了公司,驅車前往那家名叫南塵的酒吧。
酒吧的人還是一如既往地多,顧千峻找了一個不大顯眼的位置坐下,那日婧菲的話還在腦海之中,他确實是從未踏入過酒吧這樣紙醉金迷的地方。
顧千峻朝台上看去,是一個彈着吉他唱民謠的男青年,他又掃視了一下周圍,不見那個讓他印象深刻的背影。
今日實在是不湊巧。
剛想離開,就見男青年起身朝底下點了點頭,顧千峻慢慢坐下,看着一個女人上了台準備唱歌。
是她無疑了。
這個女人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漂亮,不同于那日一身黑色的裝扮,她今日穿了一件純白的吊帶連衣裙,與她那黑色的長卷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塗了當下時興的烈焰紅唇,慵懶而又魅惑。
以往的顧千峻不太喜歡這樣濃妝豔抹的女子,可偏偏在她身上毫不違和,叫旁人移不開目光。
漂亮的女人世界上多了去了,他也隻是看了兩眼,便想着該如何感謝她救了他家堂妹。
她的歌聲響起,讓顧千峻忍不住又多看了幾眼。
這首歌的原唱恰好是他前女友最喜歡的女歌手,不同于原歌手的感同身受,這個女人全程像是一個旁觀者那般唱着别人的的失落與傷感。
我都寂寞了多久還是沒好,我能有多驕傲,不堪一擊好不好,隻有你敢不懦弱,憑什麽我們要錯過,夜長夢太多,你就不要想起我
唱者無意,聽者有心,一句句歌詞讓顧千峻沉浸在上一段的愛情之中,這個女人唱盡了他的心思,讓他無可奈何地回憶起了想要忘卻的傷痛。
以往或許還是不痛不癢,可在此時此刻,顧千峻才明白,所有傷口隻要不碰,便毫無疼痛,一旦觸及,将無法承受。
顧千峻又朝台上打量了一番,她的歌聲中隐藏着無法觸摸的孤寂與悲痛,他知道她爲的不是愛情,而是别的無法想象的傷痛。
想必今晚是感謝不了了,他起身離開了酒吧,回到車上點了一支煙,隻是才吸了一口,他便掐滅了煙頭,今天這是怎麽了,他已經許久許久沒有抽過煙,他自嘲地笑了笑,一向自制的他隻是因爲聽了一首歌便破了戒。
在夜色下,他看見那個女人出了酒吧,從他的車旁走了過去。
顧千峻看着那個女人停了下來,将腳上的高跟鞋脫了拎在手裏,脫下高跟鞋的她還是有些步履蹒跚,他看得出來,這個女人活得很疲憊。
待到女人在他的視線中漸漸走遠,顧千峻才驅車離開,他開着車,突然自言自語道:是個有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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