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紅顔已經在這家散打俱樂部當了三年教練,一看這兩人就是第一次來。
俱樂部的負責人見褚紅顔身後帶着兩個看起來像富家子弟的男人,立刻迎着笑臉迎上去道:“兩位是想學散打還是”
秦簡十分客氣道:“我們先看看。”
負責人看出來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便朝剛要去試衣間換衣服的褚紅顔道:“紅顔,他倆就你來負責吧。”
褚紅顔停下腳步,回頭按照流程,直接朝兩人問道:“要辦卡嗎?”
顧千峻隻覺得這句tony式的話在她口中說出來,是截然不同的效果,既不會令人反感,也不會讓人盲目聽從。
“辦了卡可有什麽優惠?”
顧千峻并不想知道這些,但他就是想聽她多說幾句。
褚紅顔就算再不喜顧客,工作起來卻也十分敬業。
顧千峻認真聽她逐字逐句地介紹顧客的特權及其服務,待她盡量簡潔地介紹完,秦簡冷不丁冒出來問了句:“那我們能不能指定散打陪練。”
“可以。”
秦簡立刻朝她道:“美女,不然就你吧,我們剛來誰也不認識是不是。”
顧千峻此時則在心中想着她接下來會說的話。
隻見和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樣,褚紅顔十分客氣道:“我和你認識嗎?還有,我隻當教練。”
秦簡從頭往下打量了她一番,“這年頭散打女教練可是不多,也是,讓一個女生當陪練,也不是我的風格,不然你先教一下基礎知識。”
說完,他又指着旁邊的顧千峻補充道:“我朋友許久沒練,估計已經忘得差不多了。”
褚紅顔看他那晚單挑幾人的身手,可不像是已經忘了的模樣,她沒有拆穿秦簡,而是給他了一個十分和善的眼神,“你當我的陪練,我們可以來給你朋友示範一下。”
秦簡不是第一個當褚紅顔教學例子的男人,據說上一個被褚紅顔這樣對待的人,下場很是慘烈
俱樂部的其他人見狀來了興緻,看來等等要有好戲看了,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了秦簡,兄弟,你自求多福吧。
幾人換好衣服後到了訓練場地,顧千峻拍了拍秦簡的肩,十分自覺地站在一旁,他會好好看着,不辜負秦簡的以身試教。
從試衣間出來的褚紅顔紮了一個高馬尾,穿了一件貼身散打訓練服,她話不多說,朝顧千峻道:“你想看什麽動作?”
顧千峻沉思了片刻,“不如你示範一下拳法與腿法?”
他沒有讓褚紅顔示意散打的摔法,一來是不折騰秦簡,二來是男女有别,姿勢實在是太過不雅。
秦簡隻覺得他給自己挖了個坑啊,不過才回國第二天,難不成就要栽在這裏了?
褚紅顔點了點頭,剛想上手示範,就見秦簡突然打斷道:“等等!”
他發誓他不是臨陣脫逃,隻不過這個親密接觸的機會還是留給顧千峻比較好,他就幫顧千峻到這裏了,他孤家寡人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看上一個姑娘,怎麽着也得幫一把。
“我覺得讓我朋友來比較好,他”
“不用,就你了。”
秦簡見她态度如此堅決,心裏直搖頭,看來人家姑娘對顧千峻沒什麽興趣啊。
示範正式開始。
“散打拳法是武術散打技術法中以中距離攻擊對方爲主的方法,主要有沖拳,勾拳”
褚紅顔一邊講解,一邊示範着各個動作的要領。
秦簡被動地配合着褚紅顔朝他來襲的“拳打腳踢”,他是不是哪裏得罪了她,讓她如此不留情面。
不過讓他感激的是褚紅顔避開了他這張臉,不會讓自己出去見不得人。
話說回來,她的力氣還真大,這種類型的漂亮女人還是遠遠欣賞爲好。
顧千峻的視線全在褚紅顔身上,剛剛的她與他在酒吧看到的她不同,想到她那日所說的那句:她不适合這裏,他大抵能明白她一個女孩子學散打的理由。
或許是宣洩生活中的壓力,抑或許是爲了在那種環境下保護自己。
褚紅顔不顧被打倒在地的秦簡,轉頭看着顧千峻道:“你看明白了嗎?”
顧千峻戴上手套,裝作不解的模樣道:“不如再教教我?”
褚紅顔知道他是故意的,她沒有回答,直接向他橫踢了過去。
顧千峻沒想到她直接張腿就來,他十分迅速地向後退了一步才堪堪躲過。
褚紅顔眯了眯眼,居然還躲過了,再來!
她把散打中的所有腿法都使了一遍,沒想到他都能恰到其份地躲了過去。
顧千峻在兩人的一來一往間找到了樂趣,往日裏積攢的壓力也在此時煙消雲散。
最後,褚紅顔使出了一招勾踢側踹連環腿,勾踢是假,當他提左膝閃躲時,她緊接着側踹向他的右腿。
顧千峻在要摔倒之際,不小心用左腳絆倒了她,兩人因爲慣性終于一同倒在地上。
褚紅顔因爲有顧千峻在底下墊着,感受不到任何疼痛,隻是男女間的親密觸感讓她想要撐着地趕快起來。
顧千峻雙手在她背後默默地護着她,兩人在此刻同時看向了對方,褚紅顔立刻移開視線,她還從來沒有這樣近距離看過一個男人,更何況,還是一個渾身散發着危險魅力的男人。
顧千峻又看到了她眼下濃密的睫毛,就像婧菲房間裏的洋娃娃撲閃着睫毛,甚是可愛。
褚紅顔立刻起身,故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道:“今天就示範到這裏,你們自己先練着吧。”
顧千峻看着近似落荒而逃的褚紅顔,心情貌似很不錯,看來他成功在她心中掀起了一陣漣漪,沒想到每次都表現得鎮定自若的她竟會因爲一次意外的觸碰而亂了分寸。
顧千峻想和她交個朋友。
秦簡見她離開後,拍了拍他的肩,“回神了兄弟,人已經走了,怎麽?對她有意思?”
顧千峻不可置否,“挺有意思一姑娘。”
秦簡看破不說破,一旦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有了興趣,那麽離喜歡也不遠了。
看來他終于可以走出上一段戀愛的陰影了。
褚紅顔回到試衣間,摸了摸臉上的溫度,她又覺得有些懊惱,沒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她這樣離開了豈不是承認自己心虛?
但她進都進來了,再出去豈不是很尴尬。
這時試衣間的門被人打開,是俱樂部裏另外一個女教練梁桐,她站在褚紅顔旁邊打開了櫃子,戲谑道:“那倆富家少爺,新認識的?”
梁桐是褚紅顔爲數不多的好朋友,褚紅顔剛來俱樂部時,梁桐覺得她是個狐媚子、空花瓶便看不慣她,處處與她針鋒相對,可相處了一段日子她才發現,這姑娘從不多說話,長得好看也就罷了,實力也很強,說白了就是一刀子嘴豆腐心的善良傲嬌女孩兒,發現了這一點,她對她的冷臉也就絲毫不在意了。
這要是在娛樂界,便是黑轉路,路轉粉的過程。
褚紅顔關上門,靠在櫃子上看着梁桐道:“不認識。”
“是我的錯覺嗎?我怎麽感覺那個穿白衣服的男人好像認識你。”
褚紅顔隻覺得這個女人别的優點沒有,倒是有很準确的直覺,她又好奇道:“你怎麽知道他們是富家子弟?”
梁桐發現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委實堪憂,“我雖然天天忙着散打訓練,忙着打遊戲,但我也不瞎好不好,看他們的言行舉止還有裝扮就能看出來了。”
褚紅顔笑了,她在她面前站定道:“那你看看我,你覺得我像什麽?”
梁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裝作認真思考的模樣道,“我覺得你像一個得趕緊出去繼續工作,否則便隻能去搶銀行的,爲生活所迫的,隕落凡間的可憐姑娘。”
褚紅顔聽完再次發揮了她的毒舌功力,她拍了拍她的肩,“我一直以爲你的語文是體育老師教的,看來還真不是。”
在梁桐反應過來之前,她趕緊出了試衣間。
果不其然,裏面傳來了咬牙切齒的聲音,“褚紅顔”
顧千峻和秦簡還在訓練場地你一拳我一拳地打着,褚紅顔遞了兩瓶礦泉水給他們道:“歇一歇吧。”
顧千峻接過水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半,秦簡看了看時間道:“快中午了,美女一起吃個飯怎麽樣?”
褚紅顔無視了他說的話,“看來你們已經熟悉了,那我就失陪,去教别的學員了。”
顧千峻已然習慣了她的說話方式,他嗯了一聲,這個時候最好不要硬讓她留下。
當褚紅顔準備和梁桐去吃午飯時,發現顧千峻與秦簡已經離開了俱樂部。
挺好的,終于走了。
在車子裏,秦簡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哎呀,人家姑娘叫什麽名字都還不知道呢?”
顧千峻發動車子,緩緩說出了她的名字,“她叫褚紅顔。”
秦簡這時才明白,“搞了半天,原來你倆認識啊!是不是你之前得罪了她?”
“沒有,她很善良,隻是對旁人戒備過了頭。”
他說的旁人自然也包括自己。
他想要瓦解她的戒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