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家不知名的酒吧裏,顧千峻和殷卓佑相對而坐,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誰也不願意退讓,好似這時候誰先說話誰便是輸了。
殷卓佑往酒杯中倒了酒,遞給顧千峻道:“剛剛還要多謝你送紅顔去醫院。”
顧千峻毫不客氣地接過酒杯,聽着他近似宣誓主權的話,他倒是笑了,“要謝也該是紅顔謝我,殷先生爲何謝我?您太客氣了。”
殷卓佑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酒,他一飲而盡道:“今晚紅顔扭傷腳有一半是我的責任。”
顧千峻知道他話裏的意思,“你确實有責任,紅顔穿不慣高跟鞋,卻因爲要做好你給她的這份工作而每日練習。”
“你知道的還真不少,但我很了解她,她很享受這個過程。”
“我自然知道,隻是我不希望她一直受傷而已。”
“這你不必擔心,我會照顧好她。”
顧千峻很自信地道:“這得看紅顔願不願意讓你照顧她了。”
殷卓佑沒有接下去,轉移話題道:“你贊助a時裝秀,是因爲紅顔吧。”
顧千峻大方承認道:“你說的沒錯,紅顔是我贊助的主要原因。”
“你有多喜歡她?還是隻是對她提起了興趣,想玩玩而已?”
顧千峻反問道:“你覺得我是哪一種?”
殷卓佑自然希望顧千峻是後者,這樣他還能有正當理由讓他離開褚紅顔,若是前者,他又有什麽資格讓顧千峻不要喜歡她?
“若是後者,請你離她遠一點,我不允許旁人傷害她。”
顧千峻又問道:“若我是前者呢?”
“若是前者,我不會幹涉你,因爲對于紅顔而言,又多了一個愛她的男人,我會與你公平競争,但是我希望你能尊重紅顔的選擇。”
愛情從來不是占有,殷卓佑希望褚紅顔幸福就好,但他也希望能給褚紅顔幸福的人是他自己。
這句話也是顧千峻想要說的,“我很喜歡褚紅顔,對于她,我永遠不會退讓,除非她選擇了你。”
殷卓佑終于聽到了他想聽到的話,“這是我們兩個男人之間的約定,不關紅顔的事,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這是自然。”
殷卓佑歎了聲氣,“紅顔其實和我們都一樣,她從小便生活在富裕的家庭,也接受過十分良好的教育,在同齡人中,她一直是被視爲最優秀最孤傲的那個,隻是家庭的變故讓她改變了她原有的軌迹,若是你真的很愛她,就别讓她受到傷害,我也如此。”
顧千峻聽說了這麽多,也沉默了許久,“我遠比你想象地更愛她,你倒是一個很不稱職,很理智的情敵。”
殷卓佑不置可否,他好像說的太多了,他之所以說這麽多也是因爲愛她。
兩人都對褚紅顔勢在必得,可她的心卻隻能容納一個人。
待話說得差不多之後,兩人叫了代駕回到了公寓。
殷卓佑回到公寓時,發現陳媛和明澤還沒睡。
陳媛見她回來了,便朝殷卓佑道:“老闆,我們明天想去紅顔家裏探望一下,就是不知道會不會打擾到她。”
殷卓佑自然也想去她家看一看,但礙于沒有什麽正當的理由,這下倒是有了。
“我知道了,明天我問問她。”
這是個好機會,他不想再像剛剛那樣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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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千峻洗完澡用浴巾擦着身子,便聽見手機提示音響了起來,他打開微信,發現褚紅顔已經添加成爲他的好友,随即又見她給他轉了賬,整整200,不多也不少,他知道她這是把上次藥膏的錢也給算進去了。
她這是不願欠他半分人情的意思。
在對話框中,他删了打,打了删,最終發了:注意休息這四個字。
他等了一會兒,發現她沒有回,想必她是已經睡下了,便沒有再等。
想到今天去酒吧的目的,他打了個電話給秦簡。
秦簡接到顧千峻的電話也不覺得意外,“怎麽,救完美女的英雄終于想到被他丢下的兄弟了?”
顧千峻見他打趣自己,也不甚在意,反而承認道:“确實現在才想起來。”
人們常說的重色輕友說的就是他這樣了,秦簡知道他打電話來的目的,故意冷哼了一聲,“你放心,贊助的事情我已經幫你和葉瀝談好了,他派人和你公司進行對接。”
顧千峻嗯了嗯,“聽說你看上了海濱區那套别墅?”
秦簡呦了一聲,“怎麽?舍得割愛了?”
顧千峻笑了,“鑰匙借給你一年。”
看來他現在心情很不錯啊,秦簡隻覺得他海邊的度假生活便要開始了,“謝了啊,明天我來拿鑰匙。”
秦簡挂完電話,便聽見他家門鈴響了,他看了看時間,都這個點了,怎麽會有人來他公寓,不會是他某個纏人的前女友吧?
他打開門,發現是晁薔薇,他倚在門上,好奇道:“呦,是什麽風把我們的姑奶奶吹來了?”
晁薔薇聽着他陰陽怪氣的語氣,一把把他推開,徑自進了公寓,“今晚你陪我喝酒。”
說完,她把她手上拎着的紅酒放在他公寓的吧台上,又伸手拿了兩個紅酒杯。
秦簡見狀關了門,坐在吧凳上道:“這麽晚了,我和你孤男寡女的獨處一室在一起喝酒,這不太好吧?”
晁薔薇轉身看了他一眼,他什麽時候是個知道男女有别的人了?
“我都不怕,你怕什麽?更何況,我們在彼此眼中恐怕都稱不上是異性吧?”
她這句話說得倒很對,秦簡主動開了紅酒,替她倒上道:“怎麽了?心情不開心?”
晁薔薇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喝着紅酒,她這幾日确實是心情不好,想要出去透透氣卻不知道去哪裏,想要找個人陪自己也不知道該找誰,從那晚之後,她沒有再聯系過顧千峻,可她知道,她很想見他,卻不敢去找他。
猶豫了一陣子之後,晁薔薇來到了秦簡的公寓,他的公寓倒是一個好去處。
秦簡見她不說話,隻道:“讓我來猜一猜,是不是因爲千峻?”
晁薔薇沒有承認,“怎麽可能,我心情非常好。”
秦簡拆穿她道:“那你現在借酒消愁個什麽勁啊?發現一個人高處不勝寒,寂寞了,就想回來找千峻尋求安慰,你以爲所有人都要圍着你轉嗎?”
他的話有些傷人,卻也說得很有道理,在外人看來,她确實是這樣子做的。
晁薔薇有些難過,“你們是不是都覺得我很可笑?”
秦簡忽的歎了口氣,“其實你想去美國發展沒有錯,千峻沒有理解你,沒有等你也沒錯,但是如果一段愛情已經到了要講對錯的階段,那這段感情估計也走不長久,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得爲自己做出的抉擇而負責。”
“或許你說的對,但我不甘心我和他就這樣走到了盡頭。”
說完,她又倒了一杯,卻被秦簡制止道:“别再喝了,好好想一想吧,等等我送你回去。”
晁薔薇奪回酒杯,“我今晚不想回去,也不想經過他家。”
“我家可不是情感咨詢所,也不是避難所。”
晁薔薇反怼道:“難不成是前女友的留宿所?”
秦簡笑了,“你原來這麽了解我。”
晁薔薇嫌惡地翻了個白眼,她小時候一點都不喜歡他,每次見面都要互怼幾句,如今倒是已經習慣了,“小時候和你認識到現在,你的前女友可以排到黃浦江了。”
“有精力來打趣我,看來你心情是好點了。”
“托你的福,你還有點用。”
秦簡氣得直指門,“姑奶奶,請你立刻離開我家。”
隻見晁薔薇氣定神閑地坐在吧台上,“我餓了。”
秦簡指着冰箱,“要吃自己做。”
晁薔薇打開冰箱,發現除了一排雞蛋,空空如也。
她撇了撇嘴,“你每天都是怎麽過的?沒餓死簡直是個奇迹。”
“我沒餓死,你是不是覺得很遺憾?”
晁薔薇關上冰箱,“是很遺憾,現在我不餓了。”
隻見秦簡拿出了幾個雞蛋,準備蛋羹,“你不吃,我自己吃。”
晁薔薇雖然嘴上說着不吃,但還是跟在他後面看着。
他打雞蛋的動作還挺娴熟,之後又加了鹽倒了冷水,放進了微波爐。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靜靜等着微波爐的數字變成零,五分鍾過後,晁薔薇向他遞了手套過去,“快拿出來。”
秦簡接過手套,看來她還算是有點良心,“遵命,姑奶奶。”
晁薔薇無奈道:“你一定要這麽叫我是不是?”
“叫了這麽多年,也沒聽你說不能叫啊。”
看着他給她做了吃的份上,她決定不和他一般計較。
兩人就站在廚房,你一勺我一勺地挖着雞蛋羹。
晁薔薇吃了幾口,不禁又問道:“我再最後問你一句,他真的已經有了喜歡的人了嗎?”
秦簡知道她很難不在意,“是的,他有了喜歡的姑娘。”
“你見過那個女生嗎?”
“倒是見過一兩次。”
他心裏不禁想着:不僅我見過,你也見過。
“感覺如何?”
“感覺他們看起來比你和他更般配。”
秦簡故意這麽說,不過說得也是實話。
晁薔薇也不指望着她能問出些什麽了,他就喜歡在她的傷口上撒鹽。
秦簡見她放棄之後,不禁道:“你真的不回家嗎?”
晁薔薇改變了主意,“回,怎麽不回,誰稀罕待在你的公寓。”
過河拆橋,說的就是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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