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5章 現在,夠資格了嗎?
鍾期嘲諷的話語落下之後,這片空間的氣氛像是凝固了一般,除了茶樓中傳出的琴音,再聽不到一絲聲音。
周圍之人看到眼前的景象,雙手環抱胸前,露出一抹饒有興緻的神色,靜觀事态變化。
事實上,許多人更傾向于鍾期那一方,畢竟鍾期來自鍾氏,必然是真正懂琴的,他對琴心的理解自然不會有錯。
術業有專攻,在行家面前賣弄,自然會自己打臉。
“琴道世家出身的子弟,也不過如此,見識短淺狹隘,難怪無法修煉出琴心。”
一道淡漠的聲音傳出,隻見秦軒目光随意的掃了一眼鍾期,那眼神,像是不屑一顧。
諸人聽到秦軒的話語,神色更加古怪了,這是不甘受辱,要強行反駁嗎?
“放肆!”鍾期怒喝一聲,周身爆發出一股強大的氣息,像是有無數音符缭繞于周身,釋放出奪目的光輝。
“惱羞成怒?”秦軒目光平靜的看着鍾期,道:“難道不是嗎?”
“閣下此言未免有些過分了,鍾期出身琴道世家,精通五音六律,而你連彈奏都不會,不知你憑什麽指責鍾期見識狹隘?”此時,有人忍不住站出來爲鍾期說話,語氣透着強烈的質問之意,顯然,他對秦軒的話語也聽不下去了。
鍾期聽到那人的話,臉上的怒意不由消減了一些,看來,還是有人明白事理的。
許多人目光聚焦在秦軒的身上,想看他如何回應。
隻見秦軒臉色依舊淡然如初,道:“一位真正的琴修,當如茶樓中彈奏的女子那般,用心彈琴,所謂的琴心,指的不過隻是甯靜純粹的内心罷了。”
“隻要内心真正靜下來,沒有一絲雜念,不受外界之嘈雜之音的影響,便能與琴共鳴,自然能彈奏出驚世悅耳的樂章,此時的彈奏者自然便擁有琴心,而若隻是一味的追求琴心,以爲先有琴心,才能與琴共鳴,實在是大錯特錯,荒謬至極!”
人群的目光露出一抹詫異之色,此人的話,聽起來似乎有那麽幾分道理。
“可笑!”鍾期冷笑一聲,道:“如你所言,那琴心豈不是很容易便能擁有,然而爲何世上真正強大的琴修卻寥寥無幾,如琴魔、琴聖那樣的人物更是稀世罕見,你所言根本是自相矛盾,一派胡言!”
秦軒目光瞬間變得鋒利起來,身上一縷鋒利至極的劍意綻放而出,瞬間穿透空間,刺向鍾期。
感受到一股逼人的劍意殺來,鍾期臉色頓時爲之一變,隻感覺身體被一股強大的氣息鎖定,大腦的思維仿佛都變得緩慢了下來。
此人的實力,好強!
然而鍾期本身修爲很強,元皇九層境界,他腳步向前一踏,周身無數音符之光閃耀着,規則之意流動于身軀之上,像是化作一輪輪璀璨無比的光幕,直接将劍意抵擋在外。
“這……”周圍人群心頭猛然一顫,目光震驚,都被秦軒突然間綻放出的實力給震驚到了。
沒想到此人修爲才元皇七層境界,氣息竟是如此的強大霸道,遠超同境之人,如今的星空城果然是藏龍卧虎,不能輕視任何一個人。
“你問我爲何這世上強大的琴修寥寥無幾,不妨先扪心自問,你的心,真正靜下來了嗎?”秦軒口中吐出一道冷漠之音。
“你沒有資格質問我。”鍾期漠然回應,一位元皇七層境之人在他面前放肆,未免太可笑了!
此刻天離雙眼赤紅,眼神中閃爍着可怕的兇芒,竟然敢對哥哥如此不敬,簡直,不能忍!
“資格嗎?”秦軒低頭喃喃自語,旋即擡頭看了鍾期一眼,道:“我若展露出資格,你怕是承受不起!”
“是嗎,我倒想看看你如何能讓我承受不起!”鍾期不以爲然的道,他的自信來自于自身的實力,世人都知鍾氏之人琴術冠絕天下,卻下意識忘記了,他們的武道天賦同樣不弱。
秦軒臉上忽然露出一抹燦爛笑容,使得鍾期目光露出一絲疑惑之色,他在笑什麽?
而天離和段若溪看到秦軒的笑容,目光都有些同情的看了鍾期一眼,這家夥還不知道自己即将經曆什麽。
“準備好了嗎?”鍾期看向秦軒問道:“去上面戰,這裏不好施展開。”
“用不着,這裏便足夠了。”秦軒神色風輕雲淡的道,仿佛隻是在說一句再尋常不過的話語。
人群目光一滞,看向秦軒的眼神再次發生一絲變化,此人好自信,鍾期可是比他高兩個境界,他卻像個沒事人一般,難道有什麽底牌不成?
鍾期率先出手,有刺耳的琴音彌漫而出,無數道音符之光從周身綻放,瘋狂彙聚在一起,化作一把長琴橫放在他的身前,他雙手放在長琴之上,黑色長發在空中飛揚,風度翩翩,自有一股非凡的氣概。
此時虛空中有兩股琴音在飄蕩着,一種是茶樓中傳出的,另一種便是鍾期彈奏的,兩種琴音雖夾雜着一起,卻依舊能聽出不同來。
鍾期的琴聲如同一柄出鞘的絕世利劍,欲殺伐天下,一劍霜寒十四州,琴聲之中,無處不透露出鋒利之意。
然而茶樓中女子彈奏的琴音始終是那麽的輕快悠揚,旋律唯美動聽,讓人心情愉悅,仿佛絲毫沒有受到鍾期彈奏的琴聲的影響。
鍾期自然也感受到這一點,心中對茶樓中的女子更加好奇了,她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竟能彈奏出如此琴音。
琴聲鋒利刺耳,連綿不斷的朝秦軒湧去,使得秦軒周身的天地靈氣都變得鋒利起來,铮铮而鳴,如同一柄柄利劍般将他身體包裹住,欲将他埋葬在劍氣之中。
“不堪一擊。”秦軒口中吐出一道聲音,身體直接向前而行,周身釋放出璀璨奪目的雷霆光華,無數紫色雷電宛若雷蛇般撲殺而出,旋即一股毀滅般的力量在虛空中爆發而出,炸裂聲不斷傳出,劍氣盡數被摧毀掉來。
鍾期見秦軒如此輕易便破開了他的攻擊,臉色微變了下,十指撥動琴弦的速度加快了幾分,虛空之中,一柄柄強橫至極的靈氣長槍迅速凝聚而成,裹挾滔天之勢貫穿空間,連續不斷的殺向秦軒。
然而秦軒像是根本沒看到一般,腳下的速度沒有絲毫停滞,一步步走向鍾期,他身上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天地大勢彙聚着,越來越可怕,化作一股可怕的壓力,朝鍾期的方向壓迫而去。
隻聽一道道轟鳴巨響聲傳出,那些殺向秦軒的長槍從中間被折斷開來,仿佛承受不住那股壓迫力量。
“不好!”鍾期心中生出一絲不妙,直接放下長琴往後退去。
然而那股恐怖壓力直接降臨在他所在的空間,如同一座大山般狠狠砸落而下,鍾期臉色頓時蒼白如紙,身軀如遭重擊,隻感覺五髒六腑都被震裂開來,在半空中吐出一口鮮血,氣息無比虛弱。
“現在,夠資格了嗎?”
一道漠然聲音在鍾期耳邊響起,他擡起頭,隻見一張毫無情感的英俊面孔出現在眼前,那眼神中似蘊藏着無盡的輕蔑之意,仿佛在看待蝼蟻一般。
這一刻,鍾期隻感覺五雷轟頂,内心的驕傲瞬間崩塌。
他元皇九層境界,來自宮級勢力,竟然承受不住元皇七層境之人一擊,這是何等的恥辱!
“從今以後,不要再提及琴魔、琴聖的名諱,你根本不配!”
秦軒聲音冷漠道,他之所以如此生氣,乃是因爲鍾期本身對琴心的理解根本完全錯了,卻還執迷不悟,誤導他人,若直接反駁他的話倒也罷了,卻搬出他師尊的名号,這他不能容忍。
師尊從沒說過那樣的話。
秦軒目光環視周圍人群,朗聲道:“擁有琴心之人的确少見,内心純粹,心境通透之人,更容易擁有琴心,然而世人多被名利榮譽所誘惑,心存雜念,這與境界年齡無關,而在于個人自身。”
當秦軒這道聲音落下的刹那,空間中琴音戛然而止,随後,茶樓中傳出一道溫婉悅耳的聲音。
“小女子冒昧,可否請公子上樓一聚。”
人群聽到這聲音後目光頓時充斥着無比震驚之色,心中掀起驚濤駭浪,茶樓中的女子主動相邀,這是什麽待遇?
她口中的公子,指的似乎并不是鍾期,而是那言語強勢的青年。
否則她之前便開口了,不會等到現在。
許多人目光不由露出一絲異色,莫非這青年剛才所言,引起了那女子的興趣,才主動邀請他上樓一聚?
鍾期此時臉色難看無比,一陣青一陣白,他自然聽出來那女子邀請之人并非是他,這簡直是在打他的臉。
若是那女子一如既往,不見任何人,他心中不會有什麽想法,然而他身爲鍾氏子弟在此,她卻邀請一個連彈奏都不會的人上茶樓一聚,而且是在他與對方産生争執的情況之下邀請,這無疑是間接的告訴所有人,是他錯了。
這讓他無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