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刻,就見秦懷玉又恢複了那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樣,仿佛萬事都放不在心上。
見狀,秦紅鸢心中驚疑不定,面上越發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樣來。
“你自己跑出去玩,跟你二妹妹有何相幹?”
秦老夫人見她這無所謂的态度,頓時便将龍頭拐杖在地上狠狠地一錘,沉聲道“懷玉丫頭,你也太不像話了些,怎麽,仗着你父兄遠在邊關,你娘又身染重病,便覺得沒人能管束你,可勁兒的瘋了不成?”
見秦老夫人動怒,秦紅鸢迅速的掐了一把自己,逼出淚意來,臉上偏還帶着強撐着的笑意道“祖母莫要生氣,姐姐之前的确說過想要出去走走的。隻是下午來找姐姐時,聽浮光這丫頭渾說了一句,我一時忘記姐姐的話,這才情急之下驚動了您。都是紅鸢不好,不該惹得祖母也跟着擔心的。”
她明着将錯處都引到了自己的身上,偏偏這話裏話外都是上眼藥,于是那秦老夫人看向秦懷玉的神情便越發的不喜了起來。
秦懷玉神情嘲弄,這位祖母并不是她的正經祖母,而是祖父娶的繼室,平日裏那一顆心偏的很,再加上她性子養的傲,别看是平原侯府的嫡長女,在祖母的心中遠不如秦紅鸢來的讨喜呢。
就連今日這祈福,誰知道她們爲父親兄長擔憂的心有幾分?
“看看你二妹妹,比你還小呢,都比你懂事的多。”
秦老夫人哼了一聲,複又沉聲道“我看回去之後,也該請幾個師傅來教導你規矩了!”
“孫女兒的确是比不得二妹妹懂事,畢竟她還知道陪着祖母解悶,孫女兒卻隻知道去求這個不知有用沒用的靈符回來。”
秦懷玉說到這裏,将手中的靈符拿出來放在桌子上,仿佛帶着幾分歎息道“前兩日見祖母有些咳嗽,孫女兒想着寒山寺的和尚一向靈驗,下午去給父親兄長祈福的時候,也爲祖母求了靈符,想讓菩薩保佑您平安長壽。隻是……想來祖母是看不上的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帶着傷心和哀愁,倒是讓秦老夫人一愣。
秦老夫人的目光看向桌上的靈符,那上面還帶着惠明大師的印鑒,在京城中千金不換,可是很難求的。
“這是你求來的?”
一旁的秦紅鸢看的真切,眉眼緊縮,神情也有些咬牙切齒,這個秦懷玉竟然求到了惠明大師的靈符?!
“大姐姐真是有心了,惠明大師一向不輕易見人,祖母上午都未曾得見,姐姐倒是能拿到他的靈符,真是厲害呢。”
這話裏卻帶着挑撥了。
秦老夫人那麽誠心都沒有見到人,焉知秦懷玉是不是随便拿了假的糊弄她的?
秦懷玉眉眼冷肅,看向秦紅鸢淡淡道“精誠所至金石爲開,有什麽厲害的?一張靈符罷了,比不得妹妹陪伴祖母的孝心。”
到了這會兒,秦老夫人的臉上也有些挂不住。雖說秦懷玉去給自己求靈符是一片孝心,可她爲何進門的時候不解釋,反而還要任憑自己罵完了再說?
若是讓旁人見了,還以爲自己這個祖母刻薄她了呢!
念及此,秦老夫人越發覺得有些不大舒坦。
隻是這事兒,卻得給秦懷玉一個台階下。
“難得你有孝心,下次再出去,記得讓丫鬟跟着。一個深閨小姐獨身外出,被外男瞧見了成何體統啊?”
秦老夫人一向要面子慣了,現下縱然知道秦懷玉什麽都沒做錯,說出的話依舊紮人。
秦懷玉低着頭,并不說話,反倒是秦紅鸢輕聲道“祖母教訓的是,孫女兒謹記。”
兩相對比,秦老夫人越發覺得這個嫡孫女兒不讨喜,捏着眉心道“今日我也乏了,你早些休息吧。”
丫鬟扶着秦老夫人離開,秦紅鸢則帶着些許不安道“大姐姐,祖母就是這個性子,你别放在心上。你今日,沒事兒吧?”
她一面說話,一面打量着秦懷玉的神情,想要從後者的臉上看出來點什麽。
那個男人十之是被秦懷玉殺的,可爲何秦懷玉的反應這麽鎮定?
秦懷玉睨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妹妹想讓我出什麽事情?”
這話一出,秦紅鸢心頭一跳,下意識強笑道“大姐姐這話是怎麽說的,妹妹自然巴望着你平安的。”
隻是那神情裏到底洩露了幾分緊張。
現下的秦紅鸢還沒有後來那樣的心機,縱然強自掩飾,到底在臉上帶出來了一些。
秦懷玉勾唇一笑,眉眼冷冽“妹妹放心,我出不了事兒的,畢竟姐姐心善,得天保佑呢。倒是那些心懷不軌之人,在這寺院之内肆無忌憚,才會遭報應。”
這話意有所指,瞬間讓秦紅鸢出了一身冷汗。
待得她倉惶的離開之後,秦懷玉冷笑一聲,兩句話就受不住了?那以後有的她承受不了的呢!
房内芙蓉香馥郁逼人,秦懷玉随手将窗戶推開,任由室外的寒風襲來,将房中味道吹散了幾分。
秦懷玉深吸一口氣,随手将求來的靈符扔進了旁邊的紙簍裏面。
她求來的靈符,她們也配?
……
因着秦老夫人晚間要在寺内聽經,夜裏的時候便宿在了廟内,翌日一早才返回了平原侯府。
曆經百年風雨的世家大族,門前兵丁挺拔如松,兩側石獅子昂首威風,正門上“平原侯府”四個大字以鎏金燙上,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秦懷玉這一路上都閉目養神,到了門口時似有所覺,掀開車簾,盯着那四個字眸光泛紅。
于她而言,再看到這四個字,已然相隔了一生。
這一世,她定要以性命護着平原侯府,不叫秦家人再步入前世後塵!
回府之後,秦懷玉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請牙婆來,發賣浮光。
“大小姐,奴婢對您忠心耿耿,您爲何要發賣了奴婢?”
浮光滿臉驚恐,自昨日起,她的一顆心就高高的懸着,原本回府之後瞧着秦懷玉的臉色好了一些,剛想上前讨好,誰知她竟直接着人要将自己發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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