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叩叩三聲,旋即便聽得錦書在門外柔聲問道“大小姐可要起了?”
她的聲音将秦懷玉正在發呆的神思給拽了回來,點頭應了一聲“嗯,進來吧。”
随着她話音落下,便見錦書推門而入,先是走過來将她的帳子挂起,繼而便服侍着她起床梳洗。
才梳洗到一半,就見錦詩也走了進來,恭聲道“小姐,方才順天府來人,給您送來了這個。”
見她遞過來一封薄薄的文書,秦懷玉伸手接過,随口問道“可給辛苦費了?”
錦詩是個機靈的,連忙笑着回禀道“小姐放心,周嬷嬷早先便交代過,奴婢随身帶着,方才見人來便送了。”
聞言,秦懷玉滿意的點了頭,一面将那文書拆開,逐字的過了一遍。
待得看到末尾之後,秦懷玉不由得冷笑一聲,随手将這文書放在了一邊。
這上面寥寥數語,皆是那浮光招供的内容。
當日将浮光送到順天府之後,秦懷玉便囑咐了周嬷嬷,讓她好生交代一番,務必要從浮光的嘴裏問出一些什麽來。
那裏的手段多的是,一個小女子想在裏面扛過去,幾乎是不可能的。
這才不過幾日的功夫,浮光果然就扛不住了,直接将自己這幾年所犯的事情盡數的交代了個幹幹淨淨的。
她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隻是讓秦懷玉心寒的卻是,這浮光竟然在四年前就開始背叛自己了。要知道,那時候她已經是自己這裏的大丫鬟了,不管是吃穿用度,哪一樣都沒有虧待過浮光,這丫頭竟然狼心狗肺到這個地步!
饒是早知道她是什麽人,但心還是忍不住涼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也不再看那文書,直接吩咐道“去,将這東西送到祖母那裏去。哦,順便跟她告個罪,就說我今日不舒服,就不過去請安了。”
錦書離得近,再加上秦懷玉并沒有背着她們,所以那上面的内容她也看到了幾眼,忍不住心驚肉跳的同時,又格外心疼大小姐,因此當下便恭聲道“是,奴婢這就過去。”
眼見得錦書去了,錦詩則是帶着笑容勸道“今兒早上小廚房做了佛手金卷,您不是一向愛吃這個麽,可要奴婢現在端過來?”
她說着,又瞧着秦懷玉的神情,小心賠笑道“小姐莫要生氣了,這旁人的錯,您折磨自己豈不是讓她們更得意了麽?您一向聰慧,莫要在這鑽牛角尖呀。”
秦懷玉原本還有幾分陰郁,此時見這丫頭在小心翼翼的勸自己,倒是不由得有幾分失笑,因點頭道“你一說,我倒是有些餓了,去傳膳吧。放心,你家小姐不是那等糊塗人。”
她還真是傻了,前世今生加起來也是能做祖母的人了,怎麽在這會兒犯糊塗了?
見秦懷玉露出笑容來,錦詩連忙行禮笑道“是,奴婢這就去。”
她年紀比錦書小,性情也比錦書活潑些,不過行事也抵不過錦書穩重,正是心思爛漫的時候呢。
等到錦詩去了,秦懷玉長出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慢慢的放空了心思。
而甯安堂那邊,卻是熱鬧非凡。
錦書是個辦事麻利的,得了秦懷玉的吩咐之後,倒也不怯懦,直接便将書信給送了過去。
“老夫人,我家小姐說她今日不舒服,不能前來給您請安,還望您恕罪。”
錦書先行了禮,神情做派一片的恭敬。
等到秦老夫人帶着關心詢問秦懷玉如何的時候,她便将這一封文書恭恭敬敬的遞了過去,道“奴婢也不知道,隻是小姐看了這個之後便氣得哭了,之後便讓奴婢将這個送到您這裏來,請您做個主,說您是賢明的祖母,必然會爲她主持公道的。”
她說到這,又道“還請老夫人過目。”
看到那文書上官府的印戳之時,秦老夫人便覺得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等到看到那上面的内容之後,更是一張臉都沉了下去。
饒是她定力好,也沒有想到王婉清母女竟連個丫頭都看不住,還叫那浮光将底細都給掀了個底掉!
此時她再看眼前這個小丫鬟,哪兒還不明白?這哪裏是秦懷玉身體不舒服,分明就是拿話來刺激自己,給自己施加壓力去懲治王婉清母女的!
念及此,秦老夫人越發的生氣,連胸口都有些隐隐作痛。隻是她自持身份,深吸一口氣,到底是沒有發火,隻是沉聲道“去,将王氏還有鸢姐兒給我帶過來!”
她說到這兒,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錦書,道“你家小姐身子不舒服,你也不必在這兒了,早些回去伺候吧。”
哪怕這事兒是那兩個人混賬,可讓她去跟一個小輩兒許諾什麽,秦老夫人也是做不到的。
聽得這硬邦邦的話,錦書心中有些替自家小姐抱不平,隻是見秦老夫人這模樣,到底是沒有說什麽,隻是恭聲道“是,奴婢告退。”
錦書出門之後,并沒有立刻離開,隻是站在旁邊一個不顯眼的角落裏,等看到王婉清母女匆匆趕來,又聽得裏面隐隐傳來的動靜之後,這才轉身回了聽風閣回禀消息去了。
“大小姐,奴婢回來了。”
錦書進來的時候,秦懷玉剛吃完飯,正靠在榻上看書。
聽得她說話,秦懷玉擡眼看了看她,笑着問道“那邊怎麽樣?”
其實不用問,那邊的情形她猜也能猜出來。
果不其然,下一刻便聽得錦書回禀道“回小姐,奴婢回來的時候,甯安堂那邊已經鬧起來了,好不熱鬧呢。”
她說到這兒,見秦懷玉放下書起身,便笑着問道“可是要奴婢伺候您換衣服,過去看看麽?”
聞言,秦懷玉擺手嗤了一聲道“我去看她們做什麽,沒得鬧心。時候不早了,母親想來已經起身了,走吧,咱們去滄瀾院。”
她知道那邊鬧騰起來就放心了,那熱鬧有什麽可看的,值得她上趕着過去?
有這功夫,她還不如去母親那邊坐一會兒呢。
見秦懷玉這般,錦書一想也是,連忙伺候着她去了滄瀾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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