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母親的想法她是知道的。
這些年來,母親一直都不喜歡大嫂,暗中更是扶持着王婉清跟大嫂争鬥。
這件事情,秦悅倒是沒什麽可說的,畢竟家中妻妾若是一心了,那就該跟長輩玩貓膩了。所以平原侯府鬧騰一點,沒什麽關系。
可母親糊塗就糊塗在,她居然不止是想讓家中内鬥,居然還想扶持王婉清上位。
這就荒唐且過分了。
對于王婉清,秦悅是一直都看不上的。别的不說,一個伯府的庶女,還想當平原侯府的正妻?别說大嫂沒死呢,就算是大嫂死了,也輪不到她來做。
偏偏母親糊塗,這王婉清也認不清楚自己的身份,這些年來,竟一直做着這不切實際的夢,将家中攪擾的一團糟。
秦悅心中鄙夷,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假意訓斥了幾句女兒,将她拉到自己身邊來,又回身看向兩位侄女兒道“這丫頭被我慣壞了,沒個規矩,你們莫要跟她一般見識。等回去之後,姑母就替你們收拾她。”
這話不過是爲了全場面罷了,秦懷玉哪裏會信,不過面上依舊乖巧的笑道“表妹天真可愛,姑母莫要苛責才是。”
一旁的秦紅鸢則是笑着稱“表妹很好,隻是玩鬧。”但那雙掐着自己的手,卻是在隐隐作痛的。
聽得她二人的話,秦悅沖着秦懷玉溫柔一笑,道“姑母知道你們一向懂事兒。”
能在成武侯府站穩腳跟,秦悅不糊塗,知道該讨好誰。至少這個長兄心尖尖上的女兒,她是不能得罪的。
至于女兒……算了,小孩子的小打小鬧,一向不值得放在眼裏,大一點便好了。
秦悅抱着這個想法,寬慰了兩句之後,便又看向王婉清,淡淡的笑道“今日你也來了,往日倒是難得見你出來。”
聞言,王婉清臉上帶笑,聲音依舊溫柔“嗯,老夫人慈悲,讓妾身出來見見世面。”
論起來,她還是秦悅的表姐呢,隻是一個庶表姐而已,秦悅如何放在心上?所以哪怕自己未出閣時,母親三番兩次的将王婉清接過來,她也是沒什麽好臉色的。
隻是現下到底在外面,再加上母親那些糊塗心思,到底是讓秦悅給了她幾分面子。
幾人邊走邊寒暄,不過片刻,就見那宴會的園子已經到了。
園子名爲姝色苑,内中集結了雙色的梅花,進去之後撲鼻香氣不斷,随風吹落梅花點點,人走在其中,恍若仙境一般。
而這院子的正中央,則是建造了一座暖閣,内中通着地龍,可謂是溫暖如春。而這暖閣的四周則是鑲嵌着造價昂貴的玻璃,透明的仿若無物,人坐在其中,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的一切,就像是人在花中一般。
嬷嬷們将一行人帶到了暖閣之外,早有丫鬟們進去通禀,這會兒便笑眯眯的将人請了進去。
不管先前有多少不滿,即将面見長公主,衆人便都收斂起了自己的情緒,擺出最完美的笑容,帶着無暇的儀容走了進去。
“給長公主請安。”
首位上慵懶的坐着一個宮裝麗人,分明是三十出頭的年歲,瞧着卻像是二十多歲的婦人一樣姝色無雙,正是長公主顧天照。
她是皇帝的幼妹,今年不過三十多,因着驸馬死的早,所以一直孀居在府。
不過……
這位長公主卻不像尋常那些孀居在家的婦人一樣,她不但好美食美酒,更好美人。
驸馬死之前,他們夫婦倒是和樂。而在驸馬死之後,這位長公主卻并未守節,反而在府上養了幾名面首,各個都是國色無雙的男兒郎。
因着此事,那些朝臣們還參奏過長公主,道是她荒淫不堪,可惜都被皇帝給罵了回去,且還重罰了幾個官員。
那之後,便再也沒人敢說長公主的不是了。
除卻此事之外,她的身上倒是再也挑不出毛病來。再加上到底是長公主的尊貴,所以那些世家貴婦們便是心底覺得不堪,卻依舊想要去巴結讨好她。
秦懷玉心中胡亂想着這些,随着衆人一同行禮的時候依舊規矩端莊,并未擡頭看,隻是聽得上首有人慵懶笑道“平身吧。”
那聲音如同醇香的酒,隻聽着聲音,便叫人有些想要沉醉其間。
秦懷玉不是第一次聽到長公主說話,可每次聽到,都不由得覺得,若有美色誤國,必當如此才對。
她才想到這裏,就聽得長公主又懶懶的笑道“這不是小懷玉麽,來本宮這裏。”
随着她話音落下,秦懷玉便感覺到有數道妒忌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她無奈的擡頭,面上依舊帶着完美的笑容,行禮道“是,臣女遵命。”
衆人都回了自己的座位,唯有秦懷玉去了長公主的身邊。而首位上的那個宮裝麗人,在看到她走到自己面前時,更是彎起了一抹溫柔的笑容來。
“你母親的身子可好些了?”
長公主未出閣時,曾與莊月蘭有過數面之緣,二人的關系倒是不錯。這些年來,她也時不時的召見莊月蘭前去陪着自己說話。
秦懷玉知道長公主是真的關心母親,便恭聲回道“多謝公主挂念,母親甚好,隻是近來偶感風寒,不能前來見您,深感遺憾。”
聞言,長公主點了點頭,蹙眉道“莊姐姐這風寒也染的太久了些,改天本宮着太醫過去看看吧。”
秦懷玉恭聲道謝,長公主又問了她幾句,便笑着擺手道“你這孩子,在本宮面前總是拘禮,罷了,回去坐着吧。”
待得秦懷玉謝過回了座位之後,便聽得長公主又問身旁侍從“郡主怎的還沒來?”
聽得她詢問,一旁的内侍頓時便笑着回道“回公主,這會兒郡主怕是才喝了藥,約莫一會兒便到了。”
這兩日郡主顧嬌身子不适,太醫來診脈之後,給她開的藥都是按時辰喝的,一點錯不得時間。
這唯一的女兒是長公主的心尖寵,所以聽得這話,便點頭道“你讓人去看顧着些,那幾個丫頭毛手毛腳的,還不知忙亂到什麽時候才能過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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