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秦悅安撫似的勸了她幾句,便又勸到了她的痛處“母親,您也收斂些自己的脾氣吧。如今大哥打了勝仗不日歸來,之後必然更得聖上的恩寵。大哥跟大嫂的關系好,您便是給大嫂添堵,又有能什麽好果子呢?”
這話她不止一次的說過,然而秦老夫人從未放在心上過。原先還好說,畢竟大哥在外面打仗。可是今時不同往日,大哥此番得勝歸來,平原侯府必然是更上一層樓的。
隻是這事情,她能想得通,秦老夫人卻想不通。
見女兒都替她們說話,下意識便不甘心道“那個莊氏……”
眼見得秦老夫人又想說難聽的,秦悅直接便截住了她的話,接口道“我瞧着大嫂倒是好。别的不說,單說這些世家貴婦裏面,比大嫂出挑的可不多。再者之前梅花宴上,我也看的真切,大嫂雖說沒去,可公主對她的關心卻還是實打實的呢。”
隻說這一層關系,那就足夠叫人心裏好生掂量掂量了。
“你怎麽如今也處處向着她說話了?我還是不是你親娘!”
秦老夫人這些年被王婉清奉承慣了,如今見女兒竟然一句一句的把自己給嗆回去,頓時覺得心裏不舒服了起來。
見秦老夫人有些鑽牛角尖,秦悅歎了口氣,道“您若不是我的親娘,這些話我就不會說了。母親,您也該……”
她才說到了一半,突然聽得門外傳來丫鬟的腳步聲,之後便聽得有人在敲門。
秦悅将剩下的話咽了下去,又整理了下衣服,這才問道“誰?”
門外是大丫鬟金玉的聲音,聽得詢問,隔着門回禀道“回老夫人,回姑奶奶,太醫來了。”
聞言,秦老夫人跟秦悅對視了一眼,開口讓金玉進來回禀。
“太醫?誰請的太醫?”
金玉先是行了一禮,這才恭聲道“回老夫人,是長公主請來的太醫,說是昨日知道大夫人的身體不舒服,特地請太醫前來診脈。”
聽得這話,秦老夫人的神情有一瞬間的陰郁,但她到底不敢給太醫臉色看,更不敢讓人久等,便揮手道“将太醫帶過去吧,還有長公主府的人也好生伺候着,不可怠慢。”
等到金玉應聲去了,秦老夫人這才捏着眉心道“一個兩個,倒是都上心的很。”
見母親還有點想不開,秦悅不由得勸道“母親……”
隻是她的話才出口,就見秦老夫人已然歎了口氣道“行了,你也不必說了,我心裏有數,再說吧。”
這聲音到底是有些不耐煩。
……
太醫來的時候,秦懷玉正陪着莊月蘭說話。
劉月娘挂念女兒的身子,在滄瀾院坐着說了一會兒話便走了,這會兒屋子裏隻有她們母女二人。
聽得瑤琴來報,說是長公主請了太醫來,莊月蘭詫異了一聲,神情裏倒是有幾分喜色,帶着笑容道“快将人請進來吧。”
而秦懷玉則是坐在她的身邊若有所思,前世裏她跟長公主接觸的不多,隻知道她們關系不錯,不過現下看來,她們的關系倒是比自己想的還要好一些。
不多時,太醫和一個嬷嬷一前一後的走了進來,瑤柱跟在身後替太醫拎着藥箱。
那嬷嬷是長公主身邊的人,莊月蘭是認識的,因此在她進來之後,不待她行禮,便親自将她扶了起來,笑道“嬷嬷使不得,快快請坐吧。”
那嬷嬷受寵若驚,仍舊将禮行了,一面笑道“老奴奉長公主之命前來看看您,您近來可好?”
聞言,莊月蘭笑道“倒還是老樣子,勞煩公主挂念。”
她說完這話,看向門口的太醫,笑道“這位便是太醫院的醫正吧?”
那太醫年過四十,蓄着短硬的胡茬,瞧着面向倒是平和。聽得莊月蘭詢問,他先是行了一禮,這才溫聲道“見過平原侯夫人,下官奉命前來給您問診。”
莊月蘭點頭應了,溫聲笑道“有勞太醫了。”
她一面說着,一面将手伸出去,讓太醫診脈。
室内一時安靜,那太醫的眉心始終舒展着,面色平和,叫人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情。
等到太醫診治完之後,秦懷玉方才輕聲問道“敢問太醫,我母親她的身體如何?”
聞言,那太醫輕輕一笑,道“秦小姐且放寬心,夫人的身體有些虛,不是什麽大毛病,下官爲她開一副藥便可。”
一旁的瑤琴早将墨研好,那太醫提筆寫下一副藥方,又交代了瑤琴一通,這才轉身走了。
不消主子說什麽,莊嬷嬷就已然跟了出去,給那太醫送了裝着銀子的小荷包。
而那嬷嬷則是在房中跟莊月蘭說話“公主對您十分挂念,今日來時還囑咐了老奴許多,要您務必好生養着,待好些的時候,再請您去叙舊。”
莊月蘭笑着一一應了,那嬷嬷又略與她說了幾句,這才在莊月蘭再三的挽留之下離開了。
而這時候,莊嬷嬷也送完太醫回來,秦懷玉便讓她在門口守着,自己則是拿過藥方看了一眼,她現在跟着張成林學醫術,倒是也隐隐的能看明白幾分。不過這方子究竟如何,還是要問過張成林再說。
莊月蘭雖說是久病,對于這藥方也是一知半解的,因此她看了下藥方,便問道“這方子如何?”
秦懷玉搖了搖頭,笑道“不瞞母親說,我學的時日還短,看的一知半解。不過,既然是長公主派過來的,想來方子是沒問題的。隻是您現下還吃着别的藥,這個方子到底能不能用,還得去問問師傅,讓他看看這個藥究竟如何,才知道行與不行。”
聞言,莊月蘭也點頭道“正是這個道理。”
今日原本就到了去讓張成林看診的日子,隻不過方才耽誤了一會兒,好在時候還早在,因此母女兩個收拾了一番,便現下出門倒是剛好。
這廂的母女兩個人收拾了東西出門去了,而甯安堂裏面,秦悅還在勸說着自己的母親。
“母親,您也看到了,長公主對大嫂這般上心,您又何必非得尋她的晦氣呢?大嫂的脾氣一向溫和,并非那等不好相處之人,您隻消稍稍對她和善一些,等大哥回來,她必然不會在背後說您的不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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