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的含含糊糊,端看聽着怎麽想了。
很明顯,她這些話,聽到王婉清的耳朵裏,便是秦紅鸢被秦懷玉欺負了。
可若是如此,方才秦老夫人怎麽會氣沖沖的走了,還給自己撇下那樣一句話?
因此王婉清想了想,又追問道“老夫人在這兒的時候是怎麽回事,還發生了什麽?”
襲彩一直在門外候着的,聽得并不真切,隻道“老夫人在這兒待了有一會兒,期間還叫了幾個前來作證的丫鬟婆子,奴婢在門口聽着那話中的意思,似乎她們都說是小姐挑釁大小姐,卻反受其害的。”
“果然如此!”
王婉清先前就猜到了一些,可現下聽到的時候,還是覺得氣憤不已。這秦懷玉,簡直是欺人太甚!
正在她氣憤不已的時候,秦紅鸢卻醒了過來。
她昏迷的時候做了個夢,隻覺得自己仿佛行走在冰川之間,此時驟然見到王婉清在自己身邊,頓時便委屈的哭了起來“娘親,你要給我做主啊!”
見秦紅鸢這個模樣,王婉清隻覺得一顆心揪起來一樣,抱着她安撫道“莫哭,鸢姐兒,你告訴娘,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是不是秦懷玉欺負了你?!”
秦紅鸢點頭,恨聲道“我今日落水,都是因爲她!”
這話說的倒是不假,畢竟她若不是想要謀害秦懷玉,也不至于自己反而被慣性帶入了水中。
但秦紅鸢并不這麽想,甚至于在她的認知裏,自己現下這麽慘,都是秦懷玉所造成的。
見她哭得凄慘,王婉清越發恨得咬牙,她之所以忍氣吞聲,無非是爲了想讓女兒過的好一點。
可現在她銀子也出了,臉面也丢盡了,非但沒有讓秦紅鸢過上安生日子,反而被變本加厲的欺負!
這讓她覺得忍無可忍。
秦紅鸢到底是落水受了驚吓,丫鬟伺候着喝藥之後,很快便入睡了。
王婉清撫摸着女兒沉睡時頗爲不安的面容,眉眼中的戾氣越聚越濃。
這一口氣,她是絕對不會就此咽下的。哪怕是她豁出去一切,也得幫秦紅鸢讨回這個公道。
……
“琉璃,拿着這些銀子,去一趟天晖閣。”
聽得王婉清的吩咐,琉璃的神情瞬間變了變,低聲道“姨娘,您要三思啊……”
那天晖閣是什麽地方,自來接的都是殺人越貨的買賣。
據說天晖閣之内所有的教衆都是強盜土匪之流,故而從不忌諱官府,不管金主要殺的人是誰,隻要銀子給夠了,哪怕是天王老子的頭上他們都敢動土。
所以尋常人都不敢跟他們打交道的。
王婉清不知從哪裏得到的渠道,上次便讓自己去那些人的手中買了一副秘藥來。而那一副藥……現下已經盡數到了夫人的膳食之中。
那一次跟他們打交道的經曆,已經讓琉璃心有餘悸了。可王婉清這次竟然還要跟那些人合作,甚至連銀錢都拿出了那次的雙倍。
而她這次要辦的事情,更是比上次更爲狠辣!
姨娘這是瘋了麽?
對于她的勸阻,王婉清隻是睨了她一眼,冷聲道“我的決定,何時輪到别人來置喙了?告訴他們,這五百兩銀子隻是定金,事成之後,再加三千兩。”
“姨娘……”
琉璃還想再說什麽,可在看到王婉清的神情之後,隻能将話咽了下去,低聲道“是,奴婢這就去。”
等到琉璃去了之後,王婉清這才緩緩勾起一抹冷厲的笑容來。
秦老夫人不爲她們娘倆出頭,那她就自己另外找路子!
哪怕這個法子,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她也樂意。
三千五百兩銀子,買秦懷玉的一條命,值了!
她知道自己現在是瘋了,可是對秦懷玉的新仇舊恨,已經讓她失去了理智,現在王婉清唯一想做的事情,便是殺了秦懷玉。
隻有她死了,自己的鸢姐兒才會是平原侯唯一的女兒,哪怕隻是一個庶女,也是唯一的!
而這個唯一,足夠她以此來做很多的文章。
更何況,秦懷玉欺人太甚,這次是她的鸢姐兒命大,可焉知下一次還能不能如此幸運,還可以死裏逃生?
所以,秦懷玉必須死!
至于自己麽……
她知道,秦懷玉若是死了,那麽等到秦毅回來之後,也不會善罷甘休的。
但是無所謂,一則這天晖閣行事缜密,從不會叫人抓住把柄。二則,有秦老夫人在,那就是她最好的盾牌。
就算是事情真到了瞞不住的時候,大不了自己的一條命,能換來鸢姐兒從此前路無阻,那也值了!
夕陽漸漸被夜色吞噬,房中最後一抹光線消失之前,還可隐約看到王婉清臉上陰森可怖的笑容。
如地獄厲鬼,猙獰而惡毒。
……
都說過了臘八就是年,進了臘月裏,街頭巷尾到處都彌漫着喜氣洋洋的氣息。
自長安大街一路走過去,大街小巷内的吆喝叫賣聲,空氣裏混合着食物的香氣跟爆竹焰火的硝煙,彙聚成了這俗世裏最溫暖的一幕幕。
不過這樣熱鬧的街道,卻也有一樣壞處,那便是馬車根本走不動。
起初秦懷玉還隻是隔着簾子往外看去,可到了後來,見馬車半日都行不動一步,索性便棄了馬車,吩咐車夫在外面守着,自己則是預備步行去藥鋪裏。
今日出門是要給母親買藥材,原本她不想坐馬車的,不過因着這趕車的車夫是母親篩選進府的下人,她行事上放心,便讓這人随自己出來了。
除他之外,秦懷玉再沒有帶别的人。
見秦懷玉要自己過去,那車夫謹慎的勸道“大小姐,今日街上人多,您還是不要過去了,有什麽需要采買的,大可吩咐小人前去。”
聞言,秦懷玉笑着擺了擺手,道“無妨,你在巷尾等我吧,等買齊了東西,我自會來尋你。”
且不說那些藥材繁雜,再者外面的鋪子裏面有那以次充好的,所以她得自己過目。
再者,師傅配的方子被别人看了到底不妥,還是她自己去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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