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分明是掐算好時機的,那時候他們一行人都累了大半日,要不是歸程下了大雪,凍得睡不着,那會兒正是昏昏欲睡的時候,被人驟然襲擊,還不是刀切菜?
所以,她們院子裏怕是有内鬼,将小姐的行程給賣了!
聞言,秦懷玉詫異的看了一眼,又笑道“你說的不錯,不過卻隻說對了一半。”
那些人沖着她來的不假,可卻沒有内鬼,因爲那個始作俑者,就是府上的人啊!
說起來,自己這幾日都沒有出門,不過今日出去一趟,就被人盯上了。那隻能說明,對方早就預謀,一直在等這個機會。
隻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想來,王婉清等她出門也等到心煩意亂了吧?
隻可惜,這次又要讓她失望了!
錦詩有些不大明白,還想再問時,不想卻對上小姐的眼神。
那是怎樣的目光?
帶着徹骨的冷意,仿佛能将人都凍僵。
她下意識打了個寒顫,不自覺的叫了一聲“小姐?”
下一刻,就見秦懷玉眼中的冷意消融,嘴角甚至還噙着一抹笑意,問道“怎麽了?”
錦詩搖了搖頭,那一瞬間,她竟覺得小姐的眼中似是藏着地獄幽魂一般,現在卻又都消失了。
然而她知道,自己不會看錯。
她強自壓着心中的不安,轉移話題道“唔,沒事,隻是奴婢方才想起一件事……”
錦詩說到這裏,倒是真的想起來一件極爲重要的事情,因試探着道“王爺高風亮節,今夜救了小姐,的确是一樁美談。若是……若是您心有所屬,等侯爺回來,想來可以試探一番。”
秦懷玉原本正在想事情,隻是随意聽着她說話,可待得聽清楚這丫頭話裏的内容之後,不由得詫異一笑,問道“你說什麽?”
錦詩張口,想要再說一遍,卻見秦懷玉笑着擺了擺手,敲了下她的腦袋,無奈的歎了口氣,失笑道“你在想什麽呢。”
這丫頭,到底是怎麽想到她跟顧明淵生了兒女私情上的?
莫說她對顧明淵并無别的意思,就算是有,以她這樣的人,也不會去玷污了顧明淵的。
畢竟……不論前世的冤孽債,單說今生的她,就是地獄歸來的厲鬼複仇而已,哪裏配得上顧明淵?
念及此,秦懷玉正色道“王爺雖對我出手相救,可他于我隻是恩情,斷無其他可能性的,你就不要多想了。”
秦懷玉說到這裏,又笑着調侃道“倒是你,懂得這般多,難不成是自己想嫁人了?”
錦詩頓時連連搖頭道“奴婢不嫁人,奴婢要伺候小姐一輩子!”
隻是心裏卻是松了一口氣,她怕的便是小姐做糊塗事。
雖說錦詩是個下人,可也知道小姐這樣的身份,生在世家有諸多的禁制,哪怕是小姐真的喜歡上了王爺,那也隻能等着父母之命才可。
像這樣的芳心暗許,若是他日父母不同意,那小姐的一片癡心隻能錯付,到頭來傷害到的唯有自己。
錦書見了許多這樣的事情,所以特别害怕秦懷玉會一時糊塗,這才想着委婉的勸誡。
見錦詩這模樣,秦懷玉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道“放心,你家小姐心裏有數。”
不過對于這個丫頭,她倒是高看了一眼,作爲丫鬟,不犯糊塗由着主子胡來,能夠出言勸谏,倒是個明是非的。
而且有些腦子,分得清楚好壞,以後若有别的事情,可以重用。
因着馬車是淮安王府的,所以到了門口之後,便不能再進了。
而錦詩在秦懷玉的交代下,徑自跳下馬車,将門拍的山響“快開門!”
守在門口的仆婦們認得錦詩,知道是大小姐身邊的丫鬟,連忙将門打開,隻是還未說别的,就見錦詩一臉焦灼道“快去命人搬藤椅去二門候着,拆了門闆讓馬車進去,小姐受傷了!”
這話一出,那仆婦們瞬間驚慌,連連應下,拆門闆的拆門闆,吩咐人的吩咐人,一陣兵荒馬亂之後,衣服上滿是鮮血的秦懷玉才被下人擡進了自己的房中。
而這府上,該得到消息的,也都收到了消息。
早有機靈的小厮們去請了大夫,隻是現下還未到,而莊月蘭已然先來了。
“我的兒,你這是怎麽了?”
秦懷玉才進房間,衣服還沒來得及換,身上鮮血浸染的模樣瞧起來霎是可怖。
莊月蘭隻看了一眼,便覺得以前一陣昏黑,還好旁邊的丫鬟眼疾手快的扶着,才免于她被摔倒的災難。
下一刻,便見莊月蘭淚如雨下,踉跄着過來,一把抓住了秦懷玉的手,問道“怎麽會傷成這樣子?大夫呢,爲何這麽慢!”
後一句,則是跟下人說的。
周嬷嬷連忙回禀道“回夫人,已經着人去催了,想來快到了。”今夜驟然見到這樣的秦懷玉,她也被吓得不輕,然而小姐受傷,院子裏得有個主事的,她這才強撐了下來。
莊月蘭點頭,眼眶哭得通紅,到底理智還在,因吩咐道“去,伺候你家小姐把衣服換了吧。”
周嬷嬷聞言,連忙走上前去幫秦懷玉換衣服,卻見她擺了擺手道“不着急,我這會兒有些頭暈,先坐一會兒吧。”
見她這樣,莊月蘭哪裏會說二話,心疼的看着秦懷玉,道“走吧,娘扶着你去床上躺一會兒。”
這次秦懷玉沒有拒絕。
她也顧不得身上衣服髒了,總歸這個模樣,才是最适合讓某些人看到的。
等到秦懷玉去床上躺着了,莊月蘭又讓下人好生伺候着,自己這才走到外間,沉聲問道“今日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問的是錦詩。
錦詩不敢隐瞞,将事情經過說了一遍,末了又道“回夫人,今日那些賊人是有備而來,直沖着小姐來的,隻是天色黑暗,那二人又蒙面,所以奴婢未曾看清楚人的長相。”
聽得這話,莊月蘭剛想說什麽,就聽得門外腳步聲匆匆而來,繼而便見大夫匆匆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