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她這個新年的确收到了不少的禮物,可沒有一份像是眼前這麽特殊的。因爲這是一瓶——藥。
很顯然,送了藥的甯安,也完全不覺得哪裏不對,依舊舉着小瓷瓶,連笑容都多了幾分傻氣“秦姐姐是個好姑娘,你是她的妹妹,也一定是個好姑娘。隻是我沒什麽值錢的禮物送你,就把這一瓶玉露丸送你吧,關鍵時刻可以保命!”
他說到這裏,自己也覺得好像有些不像話,就又加了一句“這樣,你就可以長命百歲了!”
隻是這話說出去,仿佛更加的不像話了。
還不等秦紅瑤說什麽,秦懷玉卻是先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的手都有些發抖,索性直接将那捏不住的棋子放回了盒子裏,走到甯安的身邊,将那個小瓷瓶打開,放到鼻端嗅了嗅,又塞到了甯安的手裏,笑着調侃道“你倒是真會送東西,這可是千金難求呢,就這麽送出去了?”
這一瓶玉露丸是張成林配出來的護心之藥,在中毒受傷等危及生命之時,隻消吃上一粒,便可暫且護住心脈,的确是必要時刻保命的。
且因着這世上隻有張成林一人有藥方,所以這藥的珍貴性,便是如甯安,也隻有一瓶。他竟然這麽一股腦的送出去了,當真是個實誠的孩子。
秦紅瑤不知這些事情,但聽得秦懷玉這麽說,頓時擺手道“這太珍貴了,我不能收。”
她推拒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甯安的手指,就感覺到對方瑟縮了一下,像是打了個寒顫一般。
下一刻,便見甯安直接塞到了秦紅瑤的手中,道“既然送出去,那就是你的了,你要是不收,那就是嫌棄了。”
見狀,秦紅瑤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帶着幾分求助看向秦懷玉。
秦懷玉見她這模樣,越發覺得好笑,因道“好了,方才是逗你玩的,好生收着吧。不過他方才說的不錯,這藥關鍵時刻的确是可以保命呢。”
有了秦懷玉這話,秦紅瑤握着藥瓶,鄭重的道了謝,心中也下定注意得将這藥好生收起來,千萬不能丢了損壞了。
見秦紅瑤這麽鄭重的給自己道謝,甯安幹幹的一笑,掩飾着自己如雷的心跳,道“不用客氣,你喜歡就行。”
秦紅瑤找了全身也沒想出有什麽能送的,一時有些苦惱,想了想,眼神一亮又問道“你是什麽時候生辰?”
今日她沒什麽可送的,要是回頭再補上就不像話了,不過又不是隻有新年才可以互相送東西的,生辰禮物也是可以的嘛。
秦紅瑤越想越覺得自己機智,渾然沒發現甯安的耳根越發紅了起來。
最終,他還是告訴了對方“三月十九是我的生辰。”
聞言,秦紅瑤眼神瞬間一亮,笑道“咱們隻差一個月呢,我的生辰是四月十九!”
分明這話沒什麽,可甯安就覺得手心都出汗了,也跟着笑了起來“那真的是太巧了。”
兩個孩子就此有了話題,秦紅瑤跟他聊了一會兒,從生辰說到了藥材,又說起了看診的事情。
甯安自幼跟着張成林走南闖北,而秦紅瑤則是被禁锢在一方天地中從未出去過,此時聽得甯安的描述,不由得心向往之。
雖然甯安年紀小,不過他因着常年跟人打交道,所以說起那些事情來也是跌宕起伏,不多時便聽得秦紅瑤連連驚歎。
室内仿佛被分成了兩個世界,一個世界之内除卻棋子碰到棋盤時發出的響動,便是一片的靜谧;而另外一個世界之内,卻是男孩的話語和女孩的驚呼聲笑聲交和着。
雖說世界不同,但是那一份獨屬于他們的安甯與現世靜好,卻是殊途同歸。
……
等到外面天色泛紅,夕陽餘晖照下來時,一行人才出了酒樓,坐着馬車回了城内。
先前聽了半天的故事,這會兒秦紅瑤還處在興奮之中,有心想讓甯安繼續給自己講,卻又有些畏懼顧明淵。
甯安見她這模樣,便湊到她身邊,小聲的同她說話,兩個人的面前還放着一盤點心,二人邊吃邊聊,活像是兩隻小倉鼠一般,看的秦懷玉止不住的發笑。
不過礙于這兩個人的面子問題,秦懷玉還是極力的忍住笑容,隻拿眼中的笑意卻是片刻未斷的。
見她這模樣,顧明淵的眸子裏也刻滿了柔情。
因着這會兒要去看花燈,甯安就給她講起了花燈的來曆跟這些年他聽到或者經曆過的故事。
秦紅瑤往年出來都是跟着好幾個下人,且隻能在樓上看熱鬧,根本就沒機會自由的穿梭在人群中。
此時聽着甯安這驚險刺激的故事,更加對待會的花燈心向往之,坐在車裏都有些不大安生,急切的想要下車了。
秦懷玉見狀,直接囑咐道“待會去玩可以,但需的讓侍衛跟着。”
見秦紅瑤的臉色瞬間變得可憐兮兮,不由得又加了一句“放心,這次不會讓他們再給你圈出範圍來——隻是你也要跟着人群去擠了,回頭别來找我哭。”
很顯然,此時的秦紅瑤再次忘記了自己白日裏的感受,完全被那亮如白晝一整條街的花燈給吸引了,完全忽略了跟人擠着是多麽難受的事情。
自然,有了方才甯安講的那些有趣的故事,秦紅瑤此時覺得,便是在人群中穿流而過,也是一件十分有趣兒的事情。
見自家妹妹被忽悠成了這個模樣,秦懷玉也不由得笑歎了一聲,卻見甯安格外不好意思的跟自己吐舌頭,小聲問道“秦姐姐,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他也說不清楚見到這個秦家五小姐的感覺是什麽,隻是瞧見她笑,就想把自己所有的一切珍寶都獻給對方。
這種感覺很奇怪,讓他的心又酥又麻,偏偏還有那麽一點點的不知所措,讓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這是從未有過的陌生感受,讓甯安覺得很不适應,但這種不适應,非但不想制止,反而還想讓這種感受自行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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