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自己心疼的孫女兒,先前就算是有許多的不滿,到了這會兒瞧見這等可憐相,秦老夫人也忍不住心軟了。
不等她起身,秦老夫人就先拉着她的手,歎了口氣道“這是又沒好好兒吃飯?那些下人是怎麽伺候的,明兒個我就打發了他們,再給你重新換一批。”
聞言,秦紅鸢搖頭,含着淚道“祖母不要怪他們,他們伺候的很好,隻是我吃不下。”
她說到這兒,又忍不住垂眸落淚“我做了錯事,連累的祖母還要受委屈,孫女兒心裏難受……”
秦紅鸢一面說一面哭,其間還夾雜着道歉,倒是真的一副悔改的模樣。
見狀,秦老夫人也不由得心軟了下來,歎道“罷了,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至少現在秦紅鸢願意改了,以後乖乖的嫁了人,也還是她的孝順孫女兒的。
見秦老夫人的口風松動,秦紅鸢心中一喜,可不等她說什麽,就被秦老夫人的話給驚到了。
“你在我這兒安心再住幾日,等到過了三月,我便讓人将你的院子收拾一番,屆時再換一個新的教養嬷嬷給你。不過想來,你也住不了多久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眉宇中還不由得帶出了幾分哀愁。
說起來,對于這個孫女兒,她也是曾經給過部寵愛的。如今縱然做了錯事,可隻要乖乖的悔改,那秦老夫人還是願意在自己力所能及的地方給對方一些照看的。
聽到開始那幾句話,秦紅鸢臉上笑意還多了幾分,可聽到後來,卻是忍不住心頭一跳,她試探着問道“祖母這話是什麽意思,您不想讓孫女兒伺候您了麽?”
聞言,秦老夫人卻是睨着她笑道“這丫頭,又說傻話不是?如今過了年,你也十六歲了,還能再陪我這老婆子多久?不過你也不用怕,有我在,你的親事,莊氏還做不得主。祖母疼你,總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這話一出,秦紅鸢隻覺得自己的一顆心都在不斷地下墜,勉強露出的笑容也凝結在臉上,輕聲道“祖母,孫女兒不要嫁人……”
“說什麽傻話呢,你怎麽能不嫁人呢。”
秦老夫人以爲她害羞,見她低垂着頭似乎有些害怕的模樣,越發覺得心中柔軟,輕聲道“放心,别怕,祖母護着你呢。”
許是這聲音太過溫柔,也讓秦紅鸢忍不住多了幾分期盼,擡起頭來,咬唇問道“可是祖母,咱們先前不是說過要等一等麽?六皇子那裏……還沒給準确的信兒呢。”
這些時日,秦紅鸢唯一的盼頭,便是顧明珏可以将自己帶離這個火坑。
可是等了這麽久,她卻什麽消息都沒有等到。非但沒有,反而等到了秦老夫人要将自己嫁出去的消息,這讓她怎麽能甘心?!
見秦紅鸢竟然還想着顧明珏,秦老夫人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再不複先前的柔和“六皇子那裏,你就死心吧。”
這話一出,秦紅鸢頓時便瞪大了眸子,呐呐道“祖母……”
“你要還當我是你祖母,那就死了這條心吧,六皇子的門檻太高,你這輩子是邁不進去的!”
秦老夫人說到這裏,見她一副如遭雷劈的模樣,想要說什麽,到底還是狠了狠心道“你别怪祖母,别的事兒我都能由着你,隻是這個不成,你還是早點看清楚現實吧。”
如果說先前她還帶着幾分盼頭的話,那麽秦悅便是徹底讓她認清了真實情形。而她現在要做的,便是讓秦紅鸢也死了心,乖乖的依照她的命令嫁人,不做秦家的拖累。
對于這個答案,秦紅鸢自然是不滿意的。
“祖母,可是咱們先前說好了呀,再說了,六皇子對我的心思您也是知道的。京城中的那些世家子弟們,誰能比得過六皇子給您帶來的好處多?更何況母親的爲人您也是知道的,她給孫女兒尋的親事哪裏會是好的,難不成您真的打算放任孫女兒被她推進火坑裏去麽?”
她原本以爲說了這些,秦老夫人會心軟一些,可誰知道對方卻并沒有絲毫心軟,反而沉下了臉,道“皇家的門第你是進不去了,至于婚事你大可以放心,我養你這麽大,便沖着這個情分,也不至于讓莊氏去磋磨你的婚事。所以你親事我會部負責,保管不會委屈了你去。”
秦老夫人這話,便是給秦紅鸢留最後一分臉面,然而對方卻絲毫不打算要,眼見得秦老夫人這般,頓時便跪了下去,仰頭哀哀的哭道“祖母,那您,您能顧及一下孫女兒的這一片心麽?”
秦紅鸢這模樣,已然是開始撒潑了,秦老夫人原本還對她有幾分耐心,可眼下見她這樣子,卻是徹底的失望“鸢姐兒,我給你機會,你是當真不要麽?”
聽得這話,秦紅鸢哪裏不知道秦老夫人這是生氣了,隻是便是如此,她也不願意就此放手,哀聲哭道“祖母,求您……”
她知道自己當下最應該做的事情,是就此離開這個房間,然後乖乖的聽從秦老夫人的話,就像是以前那樣,做一個乖順的孫女兒。
然而她不能,秦老夫人這裏是自己最後能抓住的機會,她不能就這麽放棄了!
隻可惜,這一次秦老夫人不會像以前那樣的心軟了。
她在秦老夫人這裏又哭又求,最終卻并沒有換來秦老夫人的松口,反而被對方一臉冷意的趕了出去“将二小姐送回房好好反省,若是她反省不明白,這幾日就不用出來了!”
最終,秦紅鸢被丫鬟半扭着送回了旁邊的小隔間。
這小隔間就在祠堂不遠,裏面十分小,比着先前的流光閣差的遠了。
而秦紅鸢這些時日,便是在這房中度日。
進門便有檀香味袅袅傳來,正中的佛像寶相滿是慈悲,可秦紅鸢隻是看着,神情便忍不住扭曲了起來。
下人從外面将門鎖上了,秦紅鸢出不去,隻能呆在房中,她恨得想要将房中一切東西都給砸碎,最終卻還是控制住了自己,跑到床前,拿着柔軟的枕頭狠狠地撕扯着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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