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她曾經跟莊月蘭說過,然而母親卻隻以爲那是她撒嬌的話。
事實上,因着上輩子跟顧明珏那一段,她這輩子除了複仇,就隻想彌補對父母的虧欠。至于情愛之事,前世裏被傷的還不夠麽,今生她實在不想再來一次了。
顧明淵起初也以爲這是推辭,可在看到她眼中的正色之後,卻突然意識到,這姑娘說的是真的。
也許這話,她是頭一次跟親人以外的人說,至于爲什麽是自己,顧明淵并不想深究,卻突然有了一種被信任的感覺。
他的心頭一暖,因着這話,也因着她的态度。
隻是與此同時,那些藏在暗中的想法卻又開始冒頭且壓制不住。
“不過,您怎麽突然想起來問我這些了?”
秦懷玉說完這話之後,見他不說話,便有些後悔,因随便找話題問道。
聽得這話,顧明淵心中那些零碎的念頭瞬間散開,不過卻也因此抓住了一條線,雖然,那一條線有些卑鄙,并非君子所爲。
但他卻依然想要試一試。
因此在聽到秦懷玉問自己之後,顧明淵直起了身子,正視着秦懷玉道“其實……本王有一樁要緊事有求于你。”
驟然聽得這話,秦懷玉一時有些發愣,下意識的問道“王爺怎麽了?”
“唔。”
這話一旦出了口,顧明淵便覺得所有的話都自然而然的出口了“實不相瞞,本王現在遇到了煩,想要請你幫我,所以——先前你所說的那個條件,還作數麽?”
這話一出,秦懷玉越發覺得他口中所謂的麻煩必然十分嚴重,也顧不得深思,接口問道“自然算數的,到底怎麽了,可嚴重麽,需要我做什麽?”
眼前丫頭的關心不是作僞,這讓顧明淵的心裏受用了幾分,面上則是蹙眉,歎了口氣道“這個麻煩,來源于父皇。”
聽得這話,秦懷玉越發緊張了起來,聖上對于顧明淵的寵愛,她是心知肚明的,正是因爲清楚,所以才詫異,到底是什麽事情,能将顧明淵逼迫到了如今這個地步?
見她這模樣,顧明淵心中暗笑,又自我唾棄了一番,自己竟然有一日也會這麽的無恥。
不過話已出口,這一口鍋,便暫時讓父皇背着吧。
顧明淵在心中默念了一句,頓了頓,方才繼續道“其實有件事情,想必我不說,你也是清楚的。我的身體一直都不大好,确切的來說,已然到了藥石無靈的地步了……”
在聽他開口的時候,秦懷玉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待得聽到後面的話,神情更是忍不住緊張了起來。
見她雙手緊握成拳,眸光裏皆是擔心的模樣,顧明淵卻是話鋒一轉,道“你說,我已然是這樣的病體殘軀,又何必去拖累旁人呢?這便是我爲何這麽多年都不肯成親的原因,畢竟連累一個才嫁過來不久的姑娘守寡,實在是于心難安。”
這話秦懷玉聽得難受,忍不住道“難道師父也沒有辦法嗎?”
聽得這話,顧明淵笑着搖了搖頭,道“他這些年,已經盡力了。”
隻是後面的話卻是有兩種意思的,到底是已經盡力将他治好了,還是盡力卻無可奈何。
秦懷玉卻是自動的理解成了第二種意思,忍不住揪心道“您别灰心,總有辦法的。”
“嗯。”
顧明淵說到這裏,又歎了口氣,道“隻是我所說的麻煩,便來源于此。”
他說到這裏,頓了頓,才繼續道“你也知本王如今年歲大了,父皇起先還不着急,如今卻是鐵了心要爲我指婚。隻我這一副苟延殘喘的身體,實在是不願意成親。今日聽你這番話,我倒是有個主意,你可願幫我締結一份婚約如何?”
秦懷玉起先有些懵,待得聽完他這話,又覺得如遭雷劈,失聲道“締結婚約?”
一顆心跳的如同擂鼓,與此同時秦懷玉又覺得這實在太過荒唐。
然而還不等她說出反對的話,就聽得顧明淵道“你先别着急,本王并非是要唐突你。我知你不願意成婚,我也不願意連累人,倒不如我們就此締結婚約,但也隻到婚約。女子出嫁總歸要一兩年,說不定到時候婚期未至,本王就先死了呢。”
他這話才出,就見秦懷玉皺眉打斷了他的話“呸呸呸,王爺可不能胡說,什麽死不死的,您還得長命百歲呢!”
這是在親人以外,爲數不多對她抱有善意,且讓她覺得虧欠良多的人,哪怕是張成林沒有辦法,秦懷玉也要想盡招數替他續命,絕對不能看着他就這麽死了!
見秦懷玉這模樣,顧明淵越發覺得心中溫暖不已,不過面上卻是不露分毫,隻是繼續道“你且聽本王說完,我知這個想法有些自私,隻是若父皇旨意一下,那便再無更改。我不願意連累旁人,你也不願意再嫁,不如我們各取所需,以此堵上父母的嘴。隻是卻要委屈了你——哪怕本王死了,你也嫁不得旁人,因我而背上一個不好的名聲,我于心難安。”
顧明淵知自己這個想法有些自私甚至過分,可與之相比,他更怕吓走身邊的小姑娘。在他眼裏,她實在是太小了,如今又生了這等想法,更需要徐徐圖之,才能将之納入自己的範圍内。
可是在此之前,他需要确保她是自己的,哪怕空有一個名分,也不會讓她再嫁給别人。
這一生,她都得是他的。
這樣陰暗的想法,秦懷玉是不知道的。
隻是在聽完顧明淵的話之後,不由得有些心動。
且不論别的,單說與他定下婚約之後,哪怕隻有這個名頭,她也必然不能再嫁給旁人了,就連顧明珏,也休想再染指自己半分。
至于名聲,上輩子她倒是落得一個好名聲,可到最後呢?隻消旁人三言兩語的诋毀,她便落得身敗名裂。
這輩子她不在乎什麽名聲了,隻要大仇得報親人安康,她還有什麽所圖的?
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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