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紅鸢一一聽着,配合着說一些好話,心中卻是越發的焦躁起來。
等到秦老夫人說的心滿意足,才想起來自己原本是準備給秦紅鸢喂定心丸的,便又将話題給扯了回來“傻孩子,你當祖母爲何高興?可不止這些喜事呢。”
聽得這話,秦紅鸢擡眸笑問道“祖母還有什麽喜事,說出來讓孫女兒也替您開心開心呀。”
聞言,秦老夫人點了點她的鼻尖,柔聲道“偏你是個老實的,怎麽到現在都猜不出來?你大姐跟你不過差一歲,她的婚事如今已經在相看中了,隻是女孩兒家面皮薄,所以這事兒十分隐秘。等她的定下來,可就該你了。”
秦紅鸢早猜到會是這樣,隻是她這些時日已經學會了掩藏自己的情緒,因此搖頭輕聲道“孫女兒隻想陪着祖母,難道您也不要我了麽?”<i></i>
見她這一臉的孺慕,秦老夫人歎了口氣,握着秦紅鸢的手,溫聲道“傻孩子,祖母已經年紀大了,還能陪着你幾年?我這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說不準那日就撒手人寰了……”
她話還沒說完,就見秦紅鸢滿面淚水的搖頭道“祖母不準胡說,您可要長命百歲的。”
這模樣實在太過戳心,看的秦老夫人心中越發軟的一塌糊塗,愛憐的抱着秦紅鸢道“好好好,祖母長命百歲,看着你嫁人生子好不好?”
好一會兒,見秦紅鸢偎在她懷中,秦老夫人這才笑歎道“瞧我也是,說那些做什麽。祖母今日想跟你說,我已經給你相看好了幾戶人家,你也掌掌眼,到底是咱們鸢姐兒要嫁的人呢。”
聽得這話,秦紅鸢頓時做了一副羞澀的模樣,撒嬌道“祖母……”<i></i>
見她這模樣,秦老夫人不由得笑眯眯的摸了摸她的頭,柔聲道“好孩子,你既然說如今隻有祖母護着你,那祖母便不能虧待了你。這親事的權力我從你嫡母那裏要來了,至少不能讓咱們的鸢姐兒吃虧不是。”
她說到這裏,又招了招手,讓丫鬟們将盒子拿了過來。
那盒子裏面擺着的正是秦老夫人近來相看的那幾家人選。
秦紅鸢心中也想知道秦老夫人給自己挑選的人,所以便在推辭了一會兒,就接了過來。
然而在她翻開之後,便該知道自己還是太天真了。
她也是傻,怎麽會事到如今,還對秦老夫人抱有希望呢?
這裏面倒是有四五家人選,可都是小門小戶,要麽就是世家分支的庶子,瞧着就上不得台面。且不說那些要麽是祖上的封庇得的小官職,其中最高的還是一個去歲中了探花的男人,因着是小門戶裏出來的,所以隻是一個七品的官職,如今才剛剛進了戶部,以後還有的往上爬呢!<i></i>
實在是……
不堪入目!
秦紅鸢越看臉色越黑,然而她低着頭,因此那微微顫抖的手指,倒是讓秦老夫人誤會她是害羞了。
待得秦紅鸢翻看完之後,秦老夫人這才柔聲問道“鸢姐兒覺得如何?”
在秦老夫人眼裏,她挑選的人可都是個頂個的好了。
京城世家的人裏面,最注重的便是門第。秦紅鸢雖說是秦毅的庶女,可一則她跟秦毅鬧過這樣大的矛盾,後續秦毅未必會護着她,二則自己也不知還能活多久,秦紅鸢還是這樣一個性子,雖說現在瞧着老實了,若是将來真的再與六皇子有些什麽首尾,鬧得并不會好看。
所以秦老夫人在給她挑選婚事上,可謂是煞費苦心。<i></i>
她前後找的全部是兩類人,一個是高門大戶的分支庶子,不被家族重視,又有養活自己的能力;另外一個則是寒門貴子,踏實往上爬的。
不管秦紅鸢最後選擇嫁給誰,都是不會吃虧的。若是她願意好好兒的過日子,那麽就算是沒有在娘家這樣的悠閑,至少也不會受什麽委屈。可若是她不願意好好兒的過日子,屆時六皇子隻要壓下來這事兒,秦紅鸢也未必就不會有别的出路。
但是眼下,她是絕對不能再跟六皇子有什麽牽扯的。
畢竟,嫁出去之後,秦老夫人就沒有責任了,可以全部推卸出去。不管到時候鬧成什麽樣子,秦毅都不能說自己的不是,也不會因此而去連累了秦宣。
但是如果不嫁出去,那麽到時候可就全都是自己的不是了!<i></i>
秦老夫人分的很清楚,自然也知道自己雖然給孫女留了退路,卻也沒有将對方往火坑裏推。
畢竟如果嫁了人之後,秦紅鸢願意收心好好兒過日子了,屆時有自己的貼補,絕對也能過得和和美美的。
秦紅鸢并不知道她這種想法,現下捏着手中這幾張薄薄的紙,她隻有一種想要攤牌的沖動。
然而最終,秦紅鸢還是忍了下來,輕聲道“孫女兒單憑祖母做主。”
這聲音裏帶着顫抖和羞怯,秦老夫人看的心中又是一陣柔軟,不由得道“鸢姐兒放心,祖母絕對不會虧待了你去的。”
如果她真的願意就此收心,倒也算是一樁好事兒,她會好好兒的給秦紅鸢找一門親事的。
“但是……”
秦紅鸢仿佛鼓足了勇氣,擡起頭,帶着期盼看上秦老夫人,嗫嚅道“祖母,孫女兒有一個要求,不知道能不能說。”
“你說說看。”
秦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倒是不覺得她現在能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話。
果不其然,她說的理由倒也是合情合理“孫女兒知道祖母尋的人必然都是好的,按理說孫女兒不該挑三揀四,隻是嫁人到底是一輩子的事情,我不求别的,隻求能不能讓我暗中見一面?”
聽得這話,秦老夫人低下頭細細的打量她,見她眼中都是對未來的期待和恐懼。
瞧着倒的确是收心的樣子。
若是真的爲了不想所托非人,那麽這個要求也沒什麽不合理的。
再者出嫁之前,未婚夫妻原本也是可以見的,不過是揣着明白裝糊塗,無傷大雅的那種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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