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這個,她就不由得想到秦毅對這些人的評價。
什麽‘這等歪瓜裂棗也配的上我女兒?’
還有什麽‘生的這般弱雞,怎麽保護我女兒?’
諸如此類的,橫挑鼻子豎挑眼,最後莊月蘭索性将他推了出去,自己挨個篩選了起來。
到了最後,反倒是秦毅委委屈屈的,隻道“懷玉是女兒家,爲她挑選夫婿務必要謹慎,否則坑害了她可如何是好?”
莊月蘭當時都氣笑了。
兒子的婚事不過一個月就定下來了,反倒是女兒的,秦毅當初也是拿這句話來糊弄自己,結果這麽久過去了,他還是拿同樣的話來搪塞自己。天知道,他根本就沒有去調查過,因爲在他的眼裏,誰都配不上他這個手心裏的寶貝疙瘩!
對于秦毅的性子,莊月蘭已經無能爲力,畢竟自從秦懷玉出生之後,他便将人當做眼珠子似的疼愛着。
不過在女兒的面前,莊月蘭到底是沒有将夫君這些話說出來,頓了頓又道“你父親倒是覺得無妨,隻是也說女兒家要早些定下來才是穩妥的。”
秦懷玉才不信父親會說這話,他是怎麽疼愛自己的,自己最清楚了。因此雖然莊月蘭這麽說,她還是十分準确的猜到了父親的态度,不由得嘿然笑道“娘親,您就這麽着急把女兒嫁出去麽?難道就不願意我多伺候您二老幾年?”
莊月蘭好笑的戳了戳她的鼻子,道“我倒是巴不得,可你的歲數卻耽誤不起。”
聞言,秦懷玉嘻嘻一笑,道“那索性就耽誤到沒人要的歲數,到時候女兒就不用嫁人了,一輩子伺候你們,一輩子賴在你們身邊好了。”
聽得她這話,莊月蘭越發無奈的笑道“你呀,年紀也不小了,怎麽總是說傻話呢?”
說到這兒,她又伸出手來摸了摸秦懷玉的頭,放柔了聲音道“不過咱們倒也不是急在這一時,隻是讓你看看可有合心意的,暫且先定下來,便是明年再出嫁也無妨。”
反正明年秦懷玉也才十七歲,嫁出去倒也不算晚。
不過這個前提,便是要尋一個各方面都合适的。
見莊月蘭打定了主意,秦懷玉在心裏歎了口氣,目光掃過那幾張畫卷,卻是沒來由的心頭一顫,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前幾日……她可是才答應了顧明淵一件事的。
一想到那日談話的結果,秦懷玉便覺得有些頭大如鬥,與此同時卻又生出幾分不清不楚的缱绻來。仿佛絲線一般将她的心絲絲縷縷的纏繞起來,讓她不得動彈,偏又多了幾分激蕩。
“母親……”
好容易,秦懷玉才開了口,隻是叫了一聲母親之後,卻又覺得說不出來了。
讓她怎麽說,告訴母親,她已經應承下來顧明淵了麽?二人合作之事必然是提不得的,可是讓她說自己跟顧明淵有了私情,又覺得實在是無法說出來。
見秦懷玉吞吞吐吐的模樣,莊月蘭卻是覺出幾分不對來。女兒鮮少有這樣小兒女的姿态,難不成,是心裏有什麽打算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莊月蘭索性坐到她的面前,将那些畫卷合起來,輕聲問道“你可是心裏有别的什麽想法麽?不要怕,說出來,母親替你權衡。”
聽得莊月蘭的話,秦懷玉到底是搖了搖頭,道“母親,女兒不想嫁人……”
她一面說着,一面手捏着衣角,張口想要說,卻又覺得難以出口。
反倒是莊月蘭越發在心裏笃定了“傻孩子,哪有真的不嫁人的。”
說到這兒,莊月蘭又抓住了她的手,語氣越發的輕柔“你心裏可是有了人選?别怕,母親雖說年紀大了,卻并非那般冥頑不化的。”
真說起來,莊月蘭倒是隐隐的有了一些頭緒出來,隻是一時不确定。
許是莊月蘭的話給了她鼓勵,也讓秦懷玉鼓起勇氣擡起頭,問道“母親,您怎麽知道?”
這話一出,莊月蘭微微挑眉,隻覺得心頭一跳,卻是沒有說什麽,隻等着秦懷玉繼續說。
見母親的面色沒有太大的變化,又想着她跟顧明淵的約定之事,遲早是要被知道的,因此便省去了頭尾,隻簡略道“若真的要嫁,女兒想嫁給淮安王。”
方才見秦懷玉這樣子,莊月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隻是此時真的聽到她說出來,還是有些不可置信“淮安王?你不是說,跟他沒有男女之情麽,你們……”
真論起來,當初莊月蘭便懷疑過他們二人的關系,可秦懷玉那時一口咬定,她便也沒有再追問過。
今日見女兒這模樣,她第一反應就還是顧明淵,誰知女兒真的證實了自己的想法,她又覺得心裏不安穩的很。
到了現在才肯告訴自己,也不知他們到底關系進展到了哪一步了?
莊月蘭越想心裏越後怕,面上也帶出幾分焦灼來。
見母親臉上擔憂,秦懷玉連忙解釋道“母親莫要擔心,我們之間恪守君子之交,隻是女兒……”
誰知她才說到這裏,就聽得門外腳步聲響起,旋即見丫鬟瑤柱站在門外問道“夫人,有貴客上門,您可要去一趟?”
方才因着要給秦懷玉看這些畫像,所以莊月蘭特地将丫鬟婆子們都打發到了外面,沒有急事不會進來回禀的。
此時聽得瑤柱的話,莊月蘭也知這客人怕是非比尋常,但她心中挂念着女兒,便道“進來說,是什麽客人?”
若不是十萬火急的客人,她還是想要先問清楚女兒。
誰知瑤柱卻有些吞吞吐吐,隻隔着門道“夫人,請您出來一趟吧。”
這話的意思,便是來人不方便讓秦懷玉知道了。
莊月蘭心念電轉,這些時日唯有一種情況,是不能讓秦懷玉聽的,那便是關于兒女婚事。
念及此,莊月蘭起身來,先安撫秦懷玉道“你且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稍後便回來。”
待得秦懷玉乖巧點頭,她這才走了出去,低聲問道“今日前來的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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